第47章 先天之民
和剛開始聽不見先比,張知潤現在已經稍稍安定下來些。
她放軟了身體坐在藤椅上,目光放空落在青蔥翠綠的棗樹上。
喪失聽力和平常堵住耳朵的感覺完全不同,這是完全的靜。只有隆隆的說不清白噪聲,如果不是特意留察,這種噪聲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她一想到自己忘記很多事,就感覺心口一陣絞痛。特別是看到了那棵棗樹後。
張知潤不知道面前人在說些什麼,思緒開始神遊天外。
黑土白山上,有個小孩兒,三四歲的模樣,帶著虎頭帽,穿著花棉襖,張知潤再仔細看,小孩臉上白淨,扎著小辮,人小小的,表情卻是一副憂愁的模樣,極為有童趣。
小孩蹲在一塊石頭上,遠遠看見張知潤,立馬跳起來,開心的呲著小乳牙朝她跑來。
小孩跑到張知潤面前,朝她伸手,肌膚碰觸的時候,涼的張知潤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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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眼巴巴的看著張知潤,鼻子紅紅的,眼睛裡不一會兒就續滿了淚水,張知潤想開口問她,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張不開口。
張知潤蹲下和小人平時,露出個笑,颳了刮她的鼻子,小孩更乖巧了,朝著張知潤張開手臂,奶聲奶氣的道:「姐姐你終於來了。」
這話一出,小孩兒眼睛裡打轉的眼淚更多了,她不停地抿著嘴想忍回去。
張知潤想伸手抱她,忽地,叮——
謹歆門鈴搖晃,讓她精神一震,周圍種種盡數褪去,張知潤如夢初醒,臉色有些複雜,她,剛剛,是做夢,還是魂游天外?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指,那股冰涼的觸感,涼的徹底。
眾人看向樓下,只見宋承霖沉著臉站在樹下,他盯著樹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深。
李語等不了了,衝著他招了招手:「嘿!老宋,這呢。」
宋承霖又看了兩眼棗樹,輕車熟路的上了二樓。
江流把事情簡單的給他複述了下,宋承霖坐在那半天沒接話。
李語在旁邊抓耳撓腮的:「老宋,你倒是說點啥啊,知知這到底是怎麼了,前段時間不是好了嗎?」
周慕凌看在眼裡,惺惺的笑了兩聲,肩膀扛了扛蘇言,蘇言先是一愣,後是瞭然,兩人一個撈著江流一個推著李語,下了樓。
宋承霖看著張知潤,沉默著,眼神中透露著許許多多複雜的情緒。
有驕傲自豪,有猶豫不舍,有痛心無奈......
張知潤張張嘴想說些什麼,可心裡空落落的,對著他一時間竟然沒有話了,最後垂低下頭。
「你聽過先天之名嗎?」
倏的,張知潤耳邊響起宋承霖的聲音,她驚訝的抬頭,宋承霖眼睛不眨的盯著她:「張知潤,你聽過先天之民嗎?」
宋承霖的聲音再次響起,可他的嘴唇卻是絲毫未動。
張知潤呆呆的搖了搖頭。
宋承霖闔了闔眼睛,瞬間她又回到了那個黑土白山的地方。
張知潤看著眼前轉變的場景,閉了眼又睜眼,掙了眼又閉上,試了好幾次,竟然沒有再回到現實。
剛剛的小孩兒已經不見了,換而是一身黑的宋承霖,他站在那塊石頭旁,出言問道:「張知潤,你還記得上古傳說中人類是怎麼誕生的嗎?」
後者點頭。
古之國君,造簧作笙。禮物未就,軒轅纂成。或雲二黃,人首蛇形,神化七十,注陰陽,造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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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知潤依舊開不了口,靜靜的看著宋承霖等他接下來的話。
只見他微微搖頭:「先天之民並不是女媧最初造的那群人。」
「而是天地初開時由天地孕育的那批人類。」
張知潤眉頭一跳,天地孕育?
她怎麼從沒聽過,人類的由來最為流傳的兩個神話,一個女媧捏人,一個就是女媧伏羲兄妹在洪水中倖存從而繁衍出現在的人類,從沒聽說,她從沒聽說,還有先天之民.....
「凡先天之民,皆有神之血脈,無論是體質,還是壽數,現在的人類都比不上。」
張知潤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她想到了剛剛的那個小女孩。
宋承霖繼續講著:「先天之民擁有神力庇佑,大洪水時遁入湯谷,避開了那場滅世。」
他眼神幽幽,盯著張知潤的目光突然變得深沉:「滅世後,天地四極重啟,日月輪換,萬物新生,天罰應運而啟。」
張知潤心突突跳,不明白宋承霖為什麼講這些,她慌的厲害,想要制止他繼續說下去。
宋承霖攤開自己的手掌,那上邊一圈圈紅痕纏繞,宛如一條條頭尾相纏的赤蛇。
張知潤下意識的看向自己手掌,瞳孔微縮,一樣的!
宋承霖:「而你,我,就是這天罰下存活的先天之民。」
「通靈化冤,除了覺醒血脈之力,還是天道競存,若是不解冤,死得就是我們。」
「啊——」
張知潤腦子像要炸開一樣,拼出全身的力氣吼出聲,吼完後她就像是褪去禁錮般,失立跌坐在地上。
她冷冷的看著面前人,沙啞出聲:「什麼通靈化冤,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宋承霖眉頭微不可察的蹙起:「知知,別任性,我已經把宋家封存你的部分記憶還給你了。」
張知潤抬起頭,對上他視線,嗤笑出聲:「你也說過了,是一部分,還有呢!」
她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宋承霖除了還給她部分記憶還夾帶著一些宋家的。
那些畫面讓她遍體生寒,噁心作嘔。
宋承霖無奈的嘆氣:「這事是我對不起你,沒問你意願與否讓你汲取我的血脈,可.......張知潤,我同樣是在救你。」
他目光變得沉重起來:「你早就是一腳踏進閻王殿的人,如果不用宋家換命數,你活不過成年。」
張知潤呼吸一滯,死死逼回眼中淚水:「我憑什麼信你。」
宋承霖站在那,一默,許久才開口:「無法,可我既收你為徒自然會護你平安。」
「至於其他......逮到時機成熟,自然會告訴你的。」
張知潤嗤笑出聲:「時機?」
「那老師認為什麼時候算得上好時機呢?」
宋承霖嘆出口氣:「化解西郊墓碑靈,開七竅。」
那時候她就該有底牌了.......
張知潤一愣,記憶里她總覺得和一個人說過這些,那人耳朵還不好......
張知潤撐著地面站起身來,偏頭望向宋承霖身後的大山,冷笑發問:「你身後,是什麼地方?」
「為什麼.....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