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守界人
張知潤聲音不緊不慢，甚至帶著些挑釁。
宋承霖沒想到她會這麼問，稍愣了下又很快地點了點頭。
張知潤眼神一冷：「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宋承霖很奇怪，站在那，全身罩在黑色的袍子裡，一動不動，只有輕微的動作浮動。
張知潤形容不出來那種感覺，突的，面前人詭異的笑了，嘴角咧出大大的弧度，眼神中透著精光，這明顯不是宋承霖會表露出的情緒。
張知潤下意識後退。
咔噠，咔噠。
木棍折斷的聲音，「宋承霖」麵皮忽的凹下去，像被戳破的皮球，褶皺在一起。
頭顱立馬以極其悚人的姿勢扭動一圈，張知潤在看到他正面時，這東西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完全分辨不出來這是誰。
周圍一瞬的安靜下來，張知潤不斷調節自己的呼吸，她剛剛也只是炸一下，沒想到真炸出來了！
就在她以為一切都要結束是，跪在地上折了上半身的怪東西，他的肚子突然鼓起來了！
眨眼的功夫，從足球大到臉盆大，最後一陣陣撕扯皮肉的聲音傳來，張知潤胃裡一陣痙攣，一動不動的繼續盯著。
「嘿嘿，姐姐……」
她頭皮倏的一陣發麻，一張沾著血掛著臟器的笑臉從皮肉里鑽出來了，可不正是剛剛那個小女孩兒嗎?！
等張知潤回過神她已經徹底的從那副人肉骨架里鑽出來了，盯著張知潤，伸出手。
「姐姐，過來吧，我不會害你的。」
張知潤牙齒打顫：「你到底是誰！」
小女孩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姐姐你忘了嗎，我是你啊……」
張知潤瞳孔一震，仔細觀察起小女孩的面容，心臟狂跳，她真的，和自己小時候一般無二！
小女孩見張知潤不搭理自己，有些忍不住了，邁著小短腿一步步朝她撲來：「姐姐忘了嗎?老師把我們捏在一起了」
幾乎是小女孩兒進一步張知潤就退一步，小女孩眼中續起淚水
「老師說只要芝芝在這裡乖乖的，姐姐就會來……」
她撇著嘴，聲音哽咽，卻還是極力忍著不讓淚珠滾出來。
張知潤一個頭兩個大，皺著眉問道：「你為什麼要從那裡出來。」
小女孩用棉襖抹了抹眼淚，白淨的小臉上又添了幾道血痕，明媚的臉上顯得幾分艷麗。
「老師說芝芝不能在界外，可……」
小女孩突然扭捏起來，小手指勾在一起，不肯繼續說。
「可什麼。」張知潤有些急。
「可老師說只有芝芝得到姐姐的認可姐姐才會進來。」
「芝芝想出來找姐姐……」
張知潤：……
這是什麼邏輯?出不來就生出來？
小女孩看出張知潤的疑惑，連忙解釋：「前邊的話都是老師說的，芝芝是後來的……芝芝只能沾著老師的血才會逃過懲罰……」
張知潤皺著眉依舊不說話。
小女孩吸了吸鼻，滿臉期待的望著張知潤：「姐姐你要芝芝嗎。」
張知潤又是沉默許久，好半天憋出句：「宋承霖給你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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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宋承霖就是老師，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頗有些自豪：「芝芝自己想的，老師什麼也沒說。」
此時在界外喝茶的宋承霖動作一僵，他那是什麼也沒說嗎，他勸了小傢伙半天都已經無話可說了。
張知潤深吸口氣，上前牽起小女孩冰冷的小手，低下頭，扯出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姐姐接受，芝芝可以帶姐姐進去嗎。」
小女孩的眼睛瞬間變得亮晶晶的，重重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把自己的小手掌抽出來在衣服上擦乾淨才重新握起張知潤的手。
張知潤看在眼裡，心中一股異樣感傳來。
張知潤牽著芝芝向前走，經過那塊石塊時她步子明顯一頓。
那不是普通的石頭，只露了十幾公分在地面上，明顯地下還有一部分，甚至表面刻有奇怪字符。
張知潤心中一咯噔。
這石頭，是一塊界碑？
前幾年張知潤和宋承霖時常下鄉考察一些遺蹟，大多數村口都會立著一道碑，就和守村人一樣，有一定的說法。
只不過近些年老一輩相繼去世，年輕人又常年在外很少有人會注意這兩樣東西帶來的作用。
張知潤走向界碑後，沒什麼感受，忍不住問芝芝：「芝芝來這裡多長時間了？」
芝芝撓撓頭，眼睛滴溜圓，想了半天：「芝芝來了好久好久了……」
張知潤微微蹙眉：「芝芝是怎麼知道姐姐的？」
芝芝咧出笑來，拍著胸口：「芝芝能感受到。」
張知潤心裡一咯噔，試探問：「怎麼感受到的？」
這個問題芝芝是知道的，興奮說起：「老師說只有芝芝把一魂兩魄放在姐姐那裡，芝芝就可以永遠的陪著姐姐！」
轟——
張知潤瞬間如五雷轟頂。
停下腳步，蹲下來與她平視，顫抖問出聲：「一魂兩魄？」
芝芝眨巴著大眼點了點頭：「嗯！芝芝就是姐姐，姐姐就是芝芝，老師說姐姐不會不要芝芝的……」
張知潤鼻腔里像打碎了油鹽醬醋，一時間五味雜陳。
傳聞守村人是前世罪孽深重之人，死前覺悟，願三魂去一魂，七魄去二，來世庇佑一方，以報今世孽債。
她撫摸著芝芝的眉眼，聲音有些哽咽：「芝芝說……你是姐姐的前世？」
芝芝乖巧點頭：「老師說的。」
突然她皺起眉毛，鼓起勇氣般，小心地祈求著張知潤：「姐姐……可不可以不要生老師的氣了，老師可好了。」
芝芝一副小人樣卻做著成年人唉聲嘆氣的模樣，童言童趣讓張知潤眼眶一紅：「哦？是嗎，老師怎麼好了？」
小芝芝想了想，掰著手指數起來：「芝芝肚子餓，老師給靈氣吃……芝芝被宋高高欺負，老師幫芝芝揍宋高高，嗷，芝芝想姐姐，老師就幫芝芝去找姐姐……」
小芝芝興奮的說了許多和宋承霖間的事，零零散中拼湊出她整個靈界的生活。
長不大，永遠孩童的智慧，張知潤已經確定心中的猜測。
是守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