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周嘉旭
她突然懷疑起自己那天在山腳下看到的火把影子不是錯覺，這苟老頭，有秘密。
張知潤把自己一直放到手機殼後邊的備用金拿出來塞到了苟老頭院裡的石頭縫裡就出去了，她沒走，而是往倉魏山山腳下的村莊走去。
都是空的，有些房子甚至還塌了，張知潤逛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最後無奈返回。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後的十分鐘後，村口的土道上出現一道顫顫巍巍的矮小影子朝著苟老頭的土窯走去。
江北淮被張知潤氣得不輕，準備出去夜跑。
在都市繁華的霓虹燈下，他的心情卻如同被烏雲籠罩，沉重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原本在重都建設好的平靜如水的內心，此刻卻被張知潤那番絕情的話語攪得波濤洶湧。
張知潤，就是個傻子，自己忘得一乾二淨就算了，嘴上就像萃了毒似的，跟在她身邊真是每天自己找罪受。
站在跨江大橋上，他看著河面緩緩駛過的江輪，長舒一口氣，掏出兜里的助聽器。
這東西陪了他有四五年，可和送給張知潤那塊平安扣相比，時間還是短了。
這玉就像樹上的葉子一樣，一玉一主，可遇不可求。
他怎麼可能對她不管不顧。
他們都是僥倖活下來的人，就像是行走在世間的兩個孤魂野鬼……
江北淮長舒口氣，卯足了力氣，將那個小東西扔向江里。
*
隔天，張知潤幻想過無數次和周嘉旭重逢的場面，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臨的時候，這樣平凡。
瞳古八月的夜裡正熱鬧，江中區不知名的巷子裡充斥著此起彼伏的吆喝聲。
她和語子選了一家賣相不錯的燒烤店。
周嘉旭出現的時候她正在磨得泛白的粉紅塑料靠椅上一邊咬著死薅不下來的羊板筋，一邊把啤酒扎倒滿，滿嘴油乎乎不修邊幅。
「嘖。」坐在她對面的李語實在忍不住，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咋舌一聲。
她挑眉剛要開口說話，突然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七八個彪形大漢，隔著他們桌子不遠處瞬間一陣躁動。
「不要動——不要動。」
「抱頭，抱頭！蹲下！」
「砰——「
十來斤的粉紅椅子被舉起又丟下，踹翻的飯桌桌球破碎的啤酒瓶，張知潤以前哪裡見過這場面，一雙眼睛睜得溜圓，要不是李語過來拉她恨不得湊過去看熱鬧。
「按住，給按住。」
「拷上——快拷上——」
眨眼的功夫，食客做鳥獸狀散去，圍堵在了本就不大的門店口，不少人拿出手機左拍右拍，張知潤舉著燒烤串也興致勃勃的遠遠的站在街道兩旁。
「嘶——我去，這也太狠了吧。」
「這警察真猛。」
張知潤攥著手心，，看著一度緊張刺激的場面，心跳的極快，屬實不知道自己走了什麼大運，剛到重都便遇上了這樣的事。
逮捕人員共四人，其中三人染著黃毛穿破洞褲，一副混混模樣，見著警察直接抱頭蹲下被上了手銬，剩下的一人三十歲左右，光頭，綠豆眼，手裡拿著彈簧刀，滿臉橫肉下手狠毒，憑著肥碩的身材撞飛兩三個撲上來的警察。
眼見著要衝出包圍，一個身影從他後邊竄出來，狠狠鎖住他的喉嚨扳倒在地，周圍警察立馬上前合力牽制，掙扎許久大口喘著粗氣，最後徹底卸了力哭出聲來，認命的被反手按在地上拷上手銬，人群發出一陣喝彩聲。
」好！好！」
「好樣的。」
張知潤也忍不住拍起手來，襲襲晚風吹來，一陣燥熱，老闆支在門前的鐵皮風扇突然帶來撲鼻的辣子香，刺得她眼眶發紅。
「周，周嘉旭——」
張知潤一時說不出自己是怎樣的情緒，她胸口發悶，喉嚨堵得難受，看著那道清俊的身影和自己記憶中的人影一點一點重合，張著嘴，最後在那人準備起身離去時終於喊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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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清脆的叫喊聲中帶著些許哽咽，不難聽出焦急的情緒，傳到人群中卻很快被淹沒。
周嘉旭將朱奇按在地上拷上手銬後便起身將他交給了上來幫忙的同事，一旁指揮的何隊得出功夫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讚許道：「你小子還真是有兩下子，這貨我們盯了四個月了，可是出了名的難纏。」
周嘉旭謙遜的笑了笑，「運氣。」感覺左胳膊有些許的濕潤，抬手摸去，眉頭不悅的皺起又極快的松去。
「呀，這咋還受傷了，快快，快去處理下，你這麼個寶貝疙瘩要是在我這有個意外，那群老東西還不拔了我的皮。」
「您說笑了，小傷，沒事。」
「什麼沒事，小孫——『
「哎，何隊。「
「快去帶著這小子找醫生處理下傷口。「
「太麻煩了，我自己來就可以。「
「什麼話，你打小就跟個皮猴似的，說你少跟筋還不信，這麼長的口子不縫針我看你怎麼好。「
周嘉旭一時被堵得啞口無言，無奈一笑就要轉身離去卻又頓住，神色一凝「何隊，你有沒有聽到什麼「
「什麼？」
「……您，沒有叫我。「
「沒啊，怎麼了?「
街巷邊的燈光映射在他面頰上打出一片陰影，周嘉旭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人群，環視一圈也沒發現什麼，眼睛中迸發出的光芒漸漸暗淡，最後透出深深的疑惑，難道，真的是他聽錯了嗎。
「沒什麼，我聽錯了。「
看著被人群簇擁遠去的周嘉旭張知潤才從王祈身後走出來，她還是慫了。
一群人中周嘉旭比眾人高出半頭來，感覺他什麼也沒變，跟記憶里的樣子如出一轍，他就是這樣。
張知潤眼眶睜得發痛，視線逐漸變得模糊，最後喪氣的垂低下頭來，鼻頭一酸，豆大的眼淚滴在地上，他就是這樣，有著和周圍不一樣的氣質……
站在旁邊的李語杵著胳膊，眉頭一會皺起一會舒展。
人群離去又返回，老闆得了賠償宣布全場免單歡呼聲陣陣，巷子重新恢復煙火氣，嘈雜聲中，李語想到什麼問出口，「以前認識？」
張知潤依舊垂低著頭悶哼一聲，「嗯。」
「嘿嘿。」
李語抱著胳膊，望著剛剛那人離去的方向打趣出聲。
「歐咦，知知，眼光不錯啊。」
張知潤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手裡的燒烤串吃完的，直到和語子走在瞳古幽靜的小巷子裡還在想著如何一巴掌扇死自己，也不知道周嘉旭有沒有看到自己，丟人，丟人……
一邊走一邊敲自己腦門，清脆的拍擊聲伴隨著兩人拖鞋摩擦在地上的聲音讓李語忍不住好奇，很少見知知為哪個男的有情緒啊。
「知知，你說咱倆認識多長時間了？」
李語突然停下腳步，環抱著胳膊盯著差點這個一直長於短嘆的小姑娘。
「兩年，三年……滿打滿算，今年第三年吧。」
張知潤掰著手指頭從大四住到一間宿舍開始數起，清點完便疑惑的抬頭問：「怎麼了？」
李語挑挑眉，激動的晃著她胳膊：「三年！整整三年，你早說你心裡有人啊，我還以為你要孤寡一輩子呢！快點坦白從寬，剛剛那帥哥誰啊？」
「……」
「嘖嘖，還真慶幸拉你出來吃宵夜，結婚別忘讓我坐主桌啊。」
張知潤無奈了：「我表現有那麼明顯？」
李語重重點頭：「就差把欲求不滿寫腦門上了。」
張知潤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