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眼緣


  導演一發話,大傢伙都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紛紛投贊成票。

  C哥卻皺起了眉頭:「江北淮是很適合男主的青年時期,習恆……也還可以,那我們女主呢?」

  「咱們剛剛選的那個姑娘要出演哪個時期?」

  導演思索了一會:「先定妝,看和哪個男主有CP感就演哪個。」

  C哥:「那另一個女主怎麼辦,總不能邊拍邊找吧?」

  導演點點頭:「就是邊拍邊找,少年時期的將軍和將軍夫人一定要讓觀眾產生化學反應,這對後邊的情感起伏鋪墊很大。」

  導演轉頭望著張知潤笑:「還要麻煩老師提前給演員講解一下西郊墓的推演,同時我們這邊想要邀請您作為劇組編輯,您看怎麼樣?」

  張知潤一愣,反應過來後連連擺手:「我沒寫過劇本,對這方面就是個外門漢,實在擔任不了。」

  小胖導演推了推臉上的眼睛:「可是您的推演寫的很好,我想如果能夠在此基礎上進行擴展的話還是有很大的可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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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知潤不知道怎麼接話,更不明白小胖導演到底是真心實意的邀請還是表面的客套,思索了下:「這個推演摻雜我個人的情感元素不到百分之十五,如果劇組想要作為參考的話我個人是沒有意見。」

  小胖導演聽她這麼說,明顯一愣,明白過後,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真切:「我是真的欣賞您的能力,您看這樣如何,您寫個初稿,後期由我們專業編輯老師進行潤色修改如何,稿費稅後五十萬,再加上創作署名,您看如何?」

  張知潤拒絕的話一下子卡到了喉嚨里,五十萬啊。

  她笑,仿佛看見財神爺向自己招手:「好的。」

  *

  當天下午,向來無人問津的潼古文物局門口,出現了一個長相俊俏卻一臉嚴肅的小男生。

  從辦公室急匆匆跑出來的張知潤一臉尷尬地給大爺說明了情況,趕緊把想當定海神針的江某人拉進來。

  小胖導演說要讓她給人講解,沒說要得這麼急啊。

  她早上起得早,剛剛睡著沒聽見電話,這傢伙等了有半個小時了吧。

  殊不知,江北淮靠要被自己擰巴死了,他以為這人是要故意躲著他!

  張知潤急著想讓江北淮進空調屋涼快,沒注意他那一臉快要死了的表情。

  殷勤地江北淮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端茶,倒水,狗腿討好,可兩人完全沒有什麼眼神交流,江北淮完全相信現在隨便換個人來,張知潤也是同樣地態度。

  他在她這,沒有任何特殊可言。

  端端正正坐的像個小學生的張知潤,看著坐在自己面前審閱西郊古墓推演的江北淮,心裡暗暗嘆氣:小胖導演給她找了個什麼活啊!

  他們是要去找女主,可怎麼把男主直接丟給他了啊,她又不會表演,不拉去培訓,先來了解創作背景?這順序,嘶,怪啊。

  「我看好了,現在可以去看出土文物了。」聽到江北淮淡漠又客氣的聲音,沉思的張知潤一愣:「啊,好的。」

  西郊墓出土的文物差不多都修復完成,省里專門在文物局裡批出來間展廳,張知潤今天的任務就是給他講解這些出土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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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在去展廳的路上,全程無交流。

  全部參觀完的江北淮剛想抬腳離開,突然看到張知潤握著脖子上的那個平安扣停在一個玻璃前若有所思。

  悄悄地走過去,江北淮打量著那個文物。

  那是一個水滴型的飾物,瞅了一眼旁邊掛的簡短文物介紹直接選擇忽略。

  開口問道:「這是什麼?」

  愣神的張知潤一下子回過神來,面色有些複雜:「帔墜。」

  江北淮一挑眉:「和那個玉帔墜什麼關係?」

  張知潤輕輕嘆口氣:「能有什麼關係,一塊墓里的罷了。」

  「就是這塊是從宋琦珞棺中出來的。」

  她想了想,還是補充道:「帔墜這種東西在古代一般掛在帔掛底部,能使女子穿戴的霞帔平整下垂,形狀多樣,它能被宋……墓主人戴在身邊想必是有特殊意義的,說不定,還是成親時帶的……」

  說到最後張知潤臉上帶上了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淺笑,三分遺憾五分落寞還有兩分的感慨。

  江北淮不自覺皺起眉:「現在對外他們的身份查明了嗎?」

  張知潤聽到這,臉上落寞的表情更重了,搖搖頭道:「還沒,沒有墓志銘和傳記是很難考察的,只能從現有出土的文物中獲取信息,是很難確定墓主人的確切身份的,所以,她的身份只能確定是某一位官員的妻子……」

  聽著張知潤加重某一位的某字,江北淮抿著唇沒有在接話。

  宋琦珞和鄭景珩歷經幾百年的時間重回人間而她作為他們故事的見證者卻不能將這些公之於眾,怎麼能不算是遺憾呢?

  張知潤入行的時候是有自己的志向的,她想讓自己經受的每一件古物都能重返人間。

  宋琦珞到死都不知道鄭景珩的歸來,甚至是死亡的真相都是殘酷的,是怎麼樣強大的執念歷經幾百年的時間不變,只為再見愛人一面。

  張知潤突然想到了裂碑里聽到的聲音,她只能探聽到寄生靈的聲音,時常在想,要是自己當時能夠開竅,聽到宋琦珞那半裂碑的聲音會是什麼。

  會是鄭景珩在牆頭給她念的桃夭?

  還是那年他高中,紅花大馬,一路十里紅妝,向她家求取。

  張知潤的目光又落向那塊帔墜,從墓里流出的那塊帔墜來路已經被洗的乾淨,張知潤決定過幾天就給江北淮送去,只是沒想到在翻出它時,曾經的桂花香已經消失殆盡。

  張知潤那天的心情很不好,就像是死去的人存留下來的最後一點東西也隨著時間變遷和事物的更改而消失殆盡。

  它們就像這香味一樣,明明知道曾經存在過,可就是看不到,抓不著,只能真切的感受著它一點點的流逝。

  突的。

  張知潤腦子突然一震。

  每個人都該有證明自己的東西啊。

  那寄生靈,也該有證明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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