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僅僅是吃飯
因為低血糖，本來已經在霍亦寧懷裡迷迷糊糊的林爾，被他這無厘頭的發言一下子給弄清醒了。
自己一時氣急說的話，他竟然還拿來調侃。
林爾揚起自己小小的腦袋，眼睛亮晶晶的，上下打量著霍亦寧，一臉揶揄。
本來一臉壞笑的霍亦寧，被林爾這麼一打量，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摁下林爾的腦袋，強壓進自己的胸口，像個要糖吃的小孩似的說道：「林老師為人師表，可不能說話不算話。既然說了要謝我，好歹請我吃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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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亦寧的胸前傳來一陣震動，林爾忍不住笑出了聲。霍亦寧現在這個樣子，頂多只有七八歲。
霍亦寧使壞似的假裝要把林爾拋起來，嚇得林爾趕緊抓住他的衣服。
「請不請？嗯？」霍亦寧緊摟住林爾，輕吻上林爾頭頂的髮絲，壞笑道。
林爾被霍亦寧弄得頭皮發癢，一個勁地往他懷裡縮：「請請請！」
兩個人就這麼笑鬧著往外走。看著胸前笑得明媚的林爾，霍亦寧的嘴角也跟著牽動了起來......
既是為了感謝霍亦寧，也是給林爾補充血糖，霍亦寧開車來到了一家名叫老周私家菜的飯館門口停了車。
這家菜館開在一條小巷子裡，很有煙火氣。林爾有些意外，這霍家大少還會來這種地方吃飯。
下車的時候，霍亦寧裝作不經意地往林爾手裡塞了一個東西，便徑直先往店裡去了。
林爾攤開手一看，是一顆巧克力，巧克力金色的外殼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亮眼的光澤。林爾盯著瞧了好一會，拆開包裝吃了，跟著進了店裡。
這家店的食材，都是已經備好了擺在一樓的展示柜上，一排排整齊的鋪開，供食客自行挑選，店家會根據食客要求的口味進行烹製。此時霍亦寧已經點了好幾道菜，見林爾進來，示意她再點幾道。
林爾也不扭捏，又加了幾道菜，兩個人便進了包間。
進入包間坐定後，服務員就端了一盤點心進來，是一盤金花青餅。這點心在H市很少見到。
「這個......是蘇縣的特產吧。」林爾有些好奇地拿起一塊和服務員確認。
服務員熱情地說道：「是的呢，我們家就是做蘇縣菜的，這位小姐看來是之前吃過。」
林爾笑笑：「嗯，幾年前去蘇縣待過一陣子，所以有吃過一些。」
「嗯，我們家做的蘇縣菜很地道的！」服務員很熱絡地介紹道。
又聊了幾句後，服務員便退出了包間。
霍亦寧坐著喝著茶，沒有插話。
林爾吃了幾筷子那點心，便也放下了。
其他菜還沒上，包間裡有些沉悶。林爾有點不習慣突然沉默的霍亦寧，便想找點話題。似是想到了什麼，若有所思地說道：「霍總，是不是之前也在蘇縣待過？」
霍亦寧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動作很細微，幾不可察。他抬起頭，看著林爾，沉默半晌後，回道：「嗯，是的。林老師是去蘇縣做什麼？」
林爾輕笑了一下，說：「那會我研一，學校有個志願者的活動，我們這一屆的很多學生被派到各個縣鎮的派出所去做側寫師。那時候很多縣鎮都還沒有攝像頭，更沒有側寫師，很多案子都比較難偵破。我們這群學生就先去支援了一下。不過縣鎮也沒啥大案子，無非就是一些打架鬥毆，偷盜之類的。」
林爾淡淡地敘述著，霍亦寧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那......林老師辦過什麼印象深刻的案子嗎？」霍亦寧右手的中指在桌面上不自覺地輕敲著，貌似無心地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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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爾喝著茶，觀察到了霍亦寧這細小的肢體動作。她是學過心理學的，敏銳地捕捉到霍亦寧此刻的情緒是有些複雜的，但是她又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
「我也沒辦過什麼大案子，無非就是一些鎮上的社會青年偷竊，打架之類的。我爸爸擔心我一個小姑娘獨自一個人在那邊不安全，所以我也沒待多久，就被接回學校了。」
「哦～是嗎。」霍亦寧神色淡淡，但是眼睛裡藏著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林爾看著霍亦寧，總感覺自從進了這家店，他有點不太一樣。
「那霍總呢？是什麼時候離開蘇縣的？我去的那會，不知道霍總還在不在蘇縣？蘇縣不大，說不定我們還碰到過呢，只是那會我們互相還不認識。」林爾邊喝茶邊接話道。
霍亦寧抬起了頭，眼神變得有些不一樣，眼底藏著一些不可言說的情緒。
他用手輕輕刮著茶杯外的花紋，一下一下。
五年前，透過審訊室的門縫，霍亦寧看到的那時候的林爾稚氣未脫，穿著一身淡黃色的連衣裙，長發微卷，笑顏燦爛，如此美好。
林爾看著出神的霍亦寧，有些疑惑，剛想問他，服務員進來打破了僵局。一道道蘇縣特色的美食擺上了桌，鍋氣十足。
霍亦寧馬上恢復了正常，招呼著林爾。兩個人大快朵頤，之前的談話也就告一段落了。
吃完飯，霍亦寧搶著買了單：「我可不能便宜了林老師，這一頓太簡單了不能算。林老師這頓飯先欠著，下次我一定要吃回來！」
林爾無奈輕笑，這霍總還這麼耍無賴的，她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吃完飯，霍亦寧將林爾送到了學校，臨下車的時候，林爾向霍亦寧道謝。霍亦寧把腦袋輕輕一偏，一副得意樣：「林老師，你可已經欠我兩次了！」
林爾被霍亦寧這孩子氣的樣子再次逗笑了：「知道了霍總，一共兩頓飯，我都記下了。」
「也可以不僅僅是吃飯的......」霍亦寧痞痞地看著林爾。
「......」林爾見他又開始不正經了，扭頭揮揮手便走了。
霍亦寧在車裡一臉滿足。
林爾，我們之間的距離，正在慢慢靠近不是嗎？
——
回到學校天依舊黑了，林爾沒有馬上回辦公室，而是先去了系主任那裡。這幾天亂糟糟的，也一直忘了問關於自己設計方案被盜用的調查進展。
系主任的辦公室和老師的辦公室就在同一層，林爾在辦公室放好東西後就去了那邊。已經過了放學時間，樓道有些昏暗。
林爾走過去敲門，恍惚聽到裡面一陣騷動。等了一會，楊主任來開門了，一貫一絲不苟的髮型，今天略顯凌亂。
林爾瞧了他兩眼，楊主任顯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說道：「小林老師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哦，不好意思楊主任，我就是想了解下我那個設計方案被盜的事情有啥進展了嗎？」兩個人邊說邊往裡走。
楊主任先於林爾，快步走到辦公桌前，略顯慌亂地整理著桌子，快速地把一堆紙巾扔進了垃圾桶：「剛剛我在寫系裡面的一個方案，有些亂有些亂。」
「誰不知道你楊主任的方案，從來都是假手於人的。」林爾在心裡暗想，面上不露聲色。
她在楊主任面前坐下，想和楊主任好好聊聊，但這楊主任顯得很忙碌，整理完桌子又去開窗，林爾這才發覺，這屋裡有一股她很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