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絕對不是自殺!
因為這段插曲,關於永安長公主的話題自然無法再繼續,林知逍轉頭說起了別的事情。
說的什麼,宋婉沒有興趣聽,直到宴席結束,她的思緒還停留在「蕊心是自殺的」這句話里。
蕊心是自殺的?
這不可能。
說蕊心當白彥安的刀?
也是胡說八道。
說她宋婉要納白彥安為面首。
更是胡扯!
宋婉和蕊心一起長大,蕊心的任何小動作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如果是蕊心刻意毒害的她,定然會有細微的破綻被她看出來。
身居高位,她不會連這點觀察入微的細心都沒有。
若不然,早死了千兒八百回了。
那一日,宮裡除夕宴,宋婉記得,開席的時候,有宮人粗心,忘了將她喝的酒熱一熱。
害得她什麼東西都沒吃,便先喝了一杯冷酒。
宋婉胃不好,沾不得涼。
便是炎炎夏日,她都不敢吃一勺冰酪。
因著這杯冷酒,宋婉宮宴吃到一半,便胃裡不舒服的厲害。
蕊心本想叫御醫,但因是除夕,宋婉不想多出是非,便拒絕了,只讓蕊心陪她回永安宮休息。
到了永安宮後,她記得她有些口渴,喝了一杯熱水,而蕊心因為宴會上沒來得及吃東西,便捻了桌子上的一塊桂花糕。
之後,蕊心將她扶上床休息,而蕊心自己則打算去門外找個小宮女,去宮宴上傳話。
往年的除夕宮宴,都是她這個皇姐幫阿哲準備並主持的,今年她不舒服,便想著趁這個機會,將宴會全權交給阿哲自己處理。
畢竟阿哲也親政有一段時間了,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為他事事操心。
她得學著慢慢放權,讓阿哲儘快成長成為一名合格的帝王。
可是蕊心還未走出房間,便噴了一口血,緊接著仰倒在地。
而她,起先視線模糊,緊接著喉嚨一股腥甜,嘴角也溢出了汩汩血流……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中毒。
她喝的水裡有毒。
蕊心……
對,桂花糕!
因為孫寧喜食桂花糕,所以宋婉對這道點心頗為厭惡。但是蕊心喜歡,不過因著宋婉的喜惡,每次蕊心吃桂花糕都是避開她。
那日進宮門時,迎面走過一個小宮女,好像悄悄和蕊心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她隱約聽到,好像是說:「白侍衛給姑姑送了點心,在桌子上,姑姑記得吃。」
當時她不舒服,要不然還想就此事揶揄宋婉幾句,調笑她和白彥安還未大婚,感情就好似蜜裡調油。
所以,蕊心絕對不是自殺。
她的死,是因為毒被人放到了桂花糕里。
那天,倒是她大意了。
按理說,白彥安送給蕊心的糕點,是不應該出現在宋婉房間正桌上的,或者放在偏殿,或者放在不打眼的小茶几上。
即便蕊心是掌事宮女,但尊卑有別,不可逾距。
宮中任何一個宮人,都不可能犯如此錯誤。
那天,因著桂花糕旁邊還有一道豌豆黃,所以宋婉才並未多想,以為是除夕宮宴忙碌,宮中御膳房做的點心送錯了。
如今想來,她是攝政公主,權力比阿哲這個聖上都大,誰敢在她面前故意犯錯?
御膳房知她不喜桂花糕,哪敢送錯一碟子桂花糕放到她宮裡?
那小宮女說白彥安送的點心,應該就是那道桂花糕。
可是,宋婉不喜桂花糕這件事,永安宮人盡皆知。
若那碟桂花糕不是為了保證毒死宋婉時萬無一失,那就是特意為蕊心準備的。
如此來說,便是有人故意的。
只是,這個人,難道真的是白彥安?
白彥安為何毒死她和蕊心?他既然承認是他下的毒手,又為何污衊是蕊心幫了他?
宋婉想不明白。
她自認為對白彥安真的不薄,那些市井傳聞中她對白家的優待都是真的。
至於她為什麼對白家另眼相待,主要便是因為白彥安的哥哥白瑞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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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在與漠北的大戰中,白瑞安替她擋過一支箭。
箭傷不算重,只是射傷了胳膊。
但是,若是沒有白瑞安,那支箭將刺穿宋婉的心臟。
大戰結束後,宋婉論功行賞,曾問白瑞安想要什麼。
錢?權?
還是想當將軍?
白瑞安卻苦笑著說:「卑職家世微末,錢財易得,卻無人守,或恐招禍。」
「權雖可得,孤掌難鳴,也恐招嫉恨。況且,以救命之功換來的官職,又能得別人幾分敬重?畢竟卑職本身就沒有什麼濟世之才。」
「將軍?卑職幾斤幾兩重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若當將軍,怕跟著卑職的將士都要死不瞑目。卑職無才,卻不想害人。」
「公主大義,卑職就不以德報怨了。」
白家在京都里,確實算不得什麼入流的權貴之家。
不上不下的位置。
四品京官說來好聽,在地方上可能還有點震懾力,在京都這個豪門如流的圈子裡,但凡有點實權的,都可踩一腳。
況且白瑞安說的也是實話,他確實能力不足,因著讀書不行,才選的從軍這條路。
可是這條路也不好走,他腦袋不夠用,擔不得重要職位。
宋婉當時想了想,也便作罷。
不過白瑞安這個人的實在,倒是讓宋婉印象深刻。
她想著,以後若是有合適的職位,比如那種只需要踏實努力,不需要動腦子的,便將白瑞安調回京都吧。
也算是報了他的救命之恩。
因著這一層關係,宋婉回京後,專門派人去白府調查了一番。
這一調查不要緊,倒是讓她發現了個人才。
那就是白彥安。
白瑞安這個哥哥文不成武不就,白實這個父親也是資質一般般,但是白彥安卻是個難得的聰明人。
據探子回報,白彥安讀書很有天分,在學院的時候每次考試都是甲等,但並不是讀死書,他寫的治世策論曾經連銘山書院的院長都誇讚過。
銘山書院是與國子監齊名的大明高等學府。
銘山書院的院長更是當代大儒,知識淵博,博古通今。
能得他一句誇獎,此人定是不凡。
如此看來,白彥安本應是個得志的少年郎。
若不出意外,二十歲的時候,白彥安應該在那一年的科舉考試中大放異彩。
可是,他在考試前半個月,因不願意將自己的書稿外借,得罪了右相譚林的兒子譚文博。
譚林使了手段,給白彥安安了個抄襲的名聲,讓他從此之後再無資格參加科舉考試。
白彥安因為此事大受打擊,之後就很少再出院子了。
因著這件事,原本靠著父親還能在京謀個小職位的白瑞安才迫不得已從了軍,想著在軍中有所建樹。
可是白瑞安在軍中也時常受排擠,鬱郁不得志。不僅白瑞安,連白實在朝中也是過的艱難,如履薄冰。
一晃四年過去了,白家的氣運越發低迷。
宋婉這才明白,為什麼白瑞安即便面對著她這個攝政公主,都能保持清醒的說他家世微末,無論什麼賞賜都守不住。
應該是這些年心寒了。
宋婉原本想將譚林繩之以法,然後恢復白彥安的考試資格。
但是譚林是她留給阿哲的一步棋,她等著以後阿哲能踩著譚林立威,所以暫時不能動。
好在白彥安武藝也不錯,宋婉便招了他進永安宮當了侍衛。
半年後,又升了侍衛長。
在永安宮當值的時間長了,慢慢的,蕊心和他互生了情愫,宋婉便給他倆賜了婚。
宋婉還想著,等他們倆成親之後,便找個職位將白彥安塞進朝堂,讓他變強大,支撐起白家。
如此,以後既能當蕊心的依靠,也能當阿哲的一份助力。
卻不想,現在卻說,白彥安是毒死她的真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