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身體好著呢!可不虛!
乍聞這個結果,宋婉不信。
可是,他們又說,人是沈慕言親自審的。
沈慕言這個人,宋婉是知道的。
一是一,二是二,根本不屑於說謊。
阿哲是沈慕言的學生,但也是帝王,可是從前阿哲課業上若是有幾絲懈怠,求一求別的課業夫子,那些夫子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更甚至會幫阿哲到她面前圓謊。
可是沈慕言不行。
便是阿哲伏低做小,苦苦哀求,極盡討好,沈慕言也只會半垂著眸子,淡淡的說一句:「臣會如實稟告長公主,聖上好自為之。」
宋婉那時年紀也尚小,她記得有一次她正心血來潮,在御花園的枇杷樹上摘果子,恰巧被沈慕言尋到,站在樹下告宋哲的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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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連日來的課業都是一塌糊塗。」
「作業也做的很是敷衍。」
「國子監的幾位夫子都說,聖上這種情況,已經持續數日。」
「一國之君,如此做派,不成體統。公主得空,還是勸誡一下的好。」
「以小看大,莫要錯過了糾正的機會。」
宋哲低眉耷拉眼的站在一旁,小聲嘟囔:「他們明明已經答應朕,不告訴帝師和皇姐了,結果卻出爾反爾言而無信!真是小人!」
宋婉從樹上跳下來,背著手,相當嚴厲的教育了宋哲。
「夫子們是授業解惑的,又不是包庇你為非作歹的!自己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後果,怎可背後記恨詆毀他人?」
「況且,你是一國之君,怎能貪圖玩樂,而懈怠學業?你要知道,全天下的百姓都在看著你呢!」
「要說言而無信,你才是真正的言而無信!是誰答應我要以天下為己任,做個合格的帝王的?我為了做到對父皇的承諾,竭盡全力輔佐於你,你對我卻陰奉陽違,你可對得起我這個皇姐!」
宋哲別人不怕,但是很是怕宋婉這個皇姐。
說是怕,其實更多的是依賴。
那時,宋哲還未長成,皇室之中,唯有他們兩個是真正的血脈相連,榮辱與共,生死共存。
前朝後宮,也只有她這個皇姐真心待他、護著他。
當然,受先帝所託的沈慕言也算一個。
只是沈慕言的相護之意,責任大於感情。
面對宋婉的指責,宋哲很是羞愧,低著頭,囁嚅道:「皇姐教訓的是。」
宋哲說白了也只是個半大孩子,宋婉也不忍過度責備。
說了幾句,宋婉讓李玉將宋哲帶去書房,閉門思過去了。
而她自己則嬉皮笑臉的湊到沈慕言面前,說道:「沈帝師當真是鐵面無私,阿哲一個小孩子,你也不幫他遮掩一二。」
沈慕言看著嬉皮笑臉的宋婉,只微微抬了抬眼皮,眸色深深,面無表情的說道:「身為帝王,一言一動關乎天下蒼生。」
說完,他又背著手,似宋婉剛才教訓宋哲一般,教訓宋婉道:「公主也不要有如此玩世不恭的心態。皇家無小事,公主也該警醒些,招貓遛狗、爬樹翻牆的事情還是少做。」
「也省的聖上學你,不務正業,大晚上的去抓什麼蛐蛐兒。」
說完,拂袖而去。
宋婉眨了眨眼,她什麼時候抓過蛐蛐兒了?
沈慕言在宮女太監面前訓斥起宋婉來,一點也不含糊。
當年先皇也是看出了他這富貴不淫、威武不屈的性子,才讓他入宮約束他們姐弟倆的吧?
所以,一個連帝王面子、攝政公主面子都不給的沈帝師,又怎會屑於說謊呢?
她與沈慕言共事多年,要說起來,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沈慕言。
雖然她了解的也只是皮毛。
沒辦法,沈慕言這個人心思太沉,能了解皮毛也已經很好了。
如果人真的是沈慕言親自審的,那至少可信度有八成。
剩下的兩成,則是白彥安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對沈慕言說了謊。
可是,白彥安為什麼要說謊?
理由呢?
她提拔白彥安,也是考察過白彥安的人品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將自己的心腹宮女蕊心都許配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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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找不到白彥安害她的理由。
這才是讓她懷疑事情真相的原因。
夜深了,蘇蘇和翠翠熄了燈,退了出去。
宋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越想越糊塗,加上晚上沒吃好,滿腹心事地睡過去,第二日醒來,頭就忽然疼得厲害。
不過這種頭疼,不是真正的病理性頭疼,更多的是煩躁導致無法疏解的頓痛。
蘇蘇看著姑娘歪在榻上,眉頭緊鎖,臉色微微發白,著急的不行。
她輕聲的問宋婉:「姑娘,要不然請杜大夫過來給看一下吧?」
大夫杜衷,是景寧侯府林家的府醫,聽翠翠說醫術不錯。
開的湯藥也不苦。
宋婉前世今生,最怕的病一個是牙疼,一個是偏頭痛。
這兩個都不算病,但是疼起來,又真的要人命。
宋婉起初是不想驚動府醫的,按照林知念在林家這個寶貝疙瘩的程度,若是驚動了府醫,怕是整個府里上上下下都驚動了。
可是,宋婉也確實難受,她現在頭越疼,心裡越煩躁,越煩躁,頭就越疼。
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她和蘇蘇說道:「去請杜大夫吧,儘量悄悄的請,不要驚動其他人。」
「好的,姑娘。」
蘇蘇急匆匆的出了院子,姑娘難受的她看著太心疼了。
翠翠也沒閒著,在杜大夫來之前,一直手指輕柔的幫宋婉按摩著太陽穴,幫宋婉疏解著疼痛。
約摸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蘇蘇拽著一個年輕人進了院子。
隱約間能聽到蘇蘇在催促:「杜大夫,您快一點,年紀輕輕的,走路怎麼那麼虛呢?虧您還是個大夫,也不知道給自己調一調。」
杜衷:「……」
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說男人虛,她咋好意思的?
不過,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背,扶了一下自己的腰。
他身體好著呢!可不虛!
只不過昨夜看醫書看得有些晚,現在還在犯困罷了。
說話間,蘇蘇拽著對方的藥箱帶子進了房間。
宋婉倒不知,林家的府醫竟然如此年輕,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她開始還以為是個鬍子花白的老頭。
杜衷給宋婉細細的診了脈,最後給出的結論:「憂思過甚罷了,無甚大礙。」
「姑娘怎麼會憂思過甚?會不會是墜湖的原因?」
翠翠在旁邊擔心的問道。
杜衷鋪了紙,沾了墨,在桌子旁寫方子,聞言,蹙眉想了想,搖頭道:「不是。」
蘇蘇伸過頭去問他:「那是為何?」
「悶的。」
杜衷回答的乾脆利索。
說完,杜衷放下筆,吹乾墨跡,又用手甩了甩,然後將方子遞給蘇蘇,想到剛才這個丫頭說他虛,不由挑了挑眉,沒好氣的說道:
「此方,一日一次,三日病除。」
說完,拎起藥箱,施施然出了念惜院。
留宋婉主僕三人面面相覷。
「悶的?」
翠翠最先反應過來。
杜大夫來之前,她想了好幾種姑娘可能頭疼原因,比如吹了冷風,吃多了肉食,亦或者小女兒家的諸多小心思。
唯獨沒想過,姑娘是悶出來的頭疼。
畢竟,昨日裡,姑娘還出去瘋玩了一圈。
哼,連她們兩個貼身丫頭都沒帶。
宋婉倒是不驚訝這個診斷。
憂思過甚,很多時候可不就是事情悶在心裡悶出來的毛病嘛。
她驚訝的是,這個杜衷竟然說的這麼直白利索。
畢竟宮裡的御醫,即便你只是積食了,他也要長篇大論一通病因,然後再細細的斟酌了方子,最後再將方子詳細的解釋上一遍。
如此,方顯得他們學識淵博,醫術精湛。
說起方子,宋婉伸出手,「方子拿來我看看。」
蘇蘇這才想起方子還在她手上,遞給宋婉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之後雙眼圓凳,似有惱意。
宋婉接過方子,只見上面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