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將人困在床笫之間
原本，若單純是吏部考核不過，張雪松還有機會在同僚面前說，他是受家事連累，言外之意並不是他能力不行，多少能找回點面子。
可如今沈慕言沈帝師親口說吏部考核無甚偏頗，這就相當於告訴眾人，他張雪松政績考核不合格，不僅僅是受家事連累，而是他這個人確實能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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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以後還怎麼在同僚面前抬起頭來？
他，少年英才，怎麼可能能力不足！
張雪松臉色蒼白，額頭冷汗直冒，心中懊悔不已。
他抬頭看向沈慕言，想辯解幾句，卻見沈慕言神情淡然，目光中透著疏離與冷漠。
這一刻，張雪松突然明白，他自以為是的少年英才，在沈慕言這樣的當朝重臣眼中，不過是個跳樑小丑罷了。
他的驕傲、他的自尊，在沈慕言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沈，沈帝師，我，我……」
張雪松支支吾吾的還想開口辯解。
可是沈慕言卻沒有再給他機會。
「張公子還不歸家，嗯？」
輕微上揚的聲調不高，卻讓張雪松頓感壓迫。
他心中滿是憤怒和不甘，他不明白，他只是想為妹妹出頭，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但是，他實在不敢與沈慕言對上，甚至都不敢給沈慕言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沈慕言如今如日中天，若是得罪了，他的官運走到頭也就罷了，若是連累父親，那他可就成了家族的罪人！
張雪松勉強站起來，他今日出門並未帶僕從，張雪茹的婢女看到他的窘迫，上前主動扶著自家公子。
張雪松對著沈慕言行了一禮，沒再敢多說一句話，只招呼張雪茹一起離開：「阿茹，走了。」
可，張雪茹並不想走。
林家富貴，鐘鳴鼎食之家，後院又沒什麼污糟，不管是林侯爺還是其三子院中，都不曾有過姨娘侍妾。
饒是張雪茹的母親劉氏後院手段了得，她父親張科還納了三個姨娘呢，最小的姨娘也只比張雪茹大個七八歲。
而且林家為了讓子孫磨鍊心性，每一代被選定的家主都會晚婚。這樣，在成親之後，男子心智成熟，有較強的家庭責任感，家庭關係也相對於比較穩固。
是以，林知逍才成了張雪茹心目中夫婿的最佳人選。
可以想像嫁到這種人家後，生活會有多順心，且不說金銀玉器頭面首飾樣樣不缺，說不準她還能撈點別的好處，讓自己過得更逍遙。
甚至到時候踩著景寧侯府扒上別的權貴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誰知，竟被張靜姝半道給搶了先。
她原本想著將張靜姝的名聲搞臭，讓林家與張靜姝退婚。
同時，再給宋婉安一個欺辱她的惡名。
林家諸子疼妹妹，這京都人盡皆知，宋婉還未嫁人，想來他們也不願意讓宋婉背負一個囂張跋扈惡意欺人的罵名。
說不定到時候為了息事寧人，林家會主動對她求和。
到時候她再以林知逍的婚事作為交換條件，也不是沒有嫁入林家的可能。
可是沈慕言今日橫插一槓，讓她的謀算都落了空。
不僅落了空，怕是今日起左都御史府與景寧侯府就要交惡了。
她不僅嫁不成林知逍這個林家未來家主，怕是林家另外幾個兒郎也與她無緣了。
雖然那幾個，她也看不上。
如今，既然嫁不成林知逍，那她定要找個比林知逍更強的才行，她可不想以後低張靜姝一頭，輪為京都貴女圈裡的笑柄。
至於人選，眼前的沈帝師那不就是現成的嗎？
雖說沈帝師今年二十有六，她才十七，相較於年紀，他是大了點。
可是架不住他有權有勢，長得還好看啊。
論現在整個大明，有哪個王侯將相的權勢能高過沈慕言？
有了這層心思，張雪茹偷偷抬眼再打量沈慕言時，心裡便起了一層絲絲縷縷的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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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言身著墨色錦袍，衣擺上用金線繡著複雜的雲紋，襯得他整個人既貴氣又威嚴。
他站在那兒，氣質如松，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薄唇微抿，下頜線條流暢分明。
那雙黑眸深不見底，似是能將人吸進去一般，張雪茹只看了一眼，便覺得心跳加速，臉頰發熱。
她以前未曾敢認真看過沈慕言，如今看去，只覺得自己竟錯過如此好看的男子，比林知逍還要好看上幾分。
早知道，將用在林知逍身上的心思用在沈慕言身上，說不定她已經是沈夫人了。
年紀大點就大點吧。
老夫少妻，只要入了石榴裙下，不是更好拿捏？
這沈帝師可是時常出入宮廷，與當今聖上日日相見。
聖上才十五歲，少年帝王，聽說以前永安長公主在世時，對他管得嚴，想來沒見過什么女子，她打扮的妖嬈明艷些，說不準能引的聖上對她起了感興趣。
到時候她借著沈慕言的便利，說不定還能攀上龍身，那時他們張家因著她還不得更上一層樓？
到時候她將父親院裡的那幾個姨娘都打殺了，也好讓母親舒心舒心。
如此想著，張雪茹捏了捏被宋婉刺痛的掌心，疼痛傳來，她眼中立馬蒙上了一層水霧。
只見她眼眶微紅，眼中水霧瀰漫，楚楚可憐的望向沈慕言，萬分委屈道：「沈帝師，明明是林知念和張靜姝欺辱阿茹在前，兄長只不過是為我出頭，您為何不分青紅皂白就冤枉我的兄長？」
說著，她抬起衣袖，矯揉造作的擦了擦眼角的一滴淚，接著說道：
「世人都道，沈帝師清正嚴明，從不徇私，亦不會為人所惑，今日一見，倒讓阿茹失望的緊。」
沈慕言聞言，眉頭微挑，黑眸微眯，目光如刀般射向張雪茹。
那眼神太過凌厲，張雪茹被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沈慕言卻是在下一瞬將目光嫌惡的收了回來，只見他薄唇輕啟，吐出的話語卻冷若冰霜。
「你失不失望，與我何干？」
張雪茹本就因後退一步覺得丟臉，如今沈慕言此話一出，她更是惱羞成怒。
「你……」
只不過未等張雪茹說話，張雪松忍著痛立即上前抓了張雪茹的胳膊。
他低聲道：「你不要命了！」
張雪松雖然在張雪茹的事情上糊塗，可也知道惹惱沈慕言的後果。
妹妹竟然對沈慕言起了旖旎心思，這不是不要命了嗎？
朝中之人都知道，沈帝師無情無欲。
當年他初入朝堂，年紀尚幼之時，多少人為了討好拉攏他，送的女子之數不知凡幾。
可最後要麼被他送回，要麼直接被他打殺。
想想也知道，若沈慕言真的心存男女情愛，永安長公主那樣的美人兒，以沈慕言的城府心計，早些年早就將人困在了床笫之間。
何至於讓一個女人臨朝攝政十多年？
張雪茹還想再說什麼，卻是被張雪松半拖半哄，帶走了。
宋婉看著拐彎處消失的兩人，嘴角輕嗤，算張雪松還沒蠢到家。
只是可惜了，若是張雪茹再多說幾句，惹惱了沈慕言，讓沈慕言出手整治她，以後也能少個麻煩。
如今張雪茹被張雪松帶走，兩個人在她宋婉手裡吃了虧，肯定要記恨她，以後少不得來找她的不痛快。
張靜姝看人已走，想再次向沈慕言行禮告退，她是真心覺得倒霉，本想好好出來逛個街，差點被張雪茹那個瘋女人傷著自己和阿念。
如今逛街的心情是一點都沒有了，還是早早回府歇著吧。
沈慕言卻是沒理她，只上前幾步，站在宋婉面前，眉頭輕蹙，說道：「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