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是攥在本王手裡的
長義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冷眼旁邊靳星懷艱難地爬起身。
「靳小少爺,我家主子給您安排了休息處,請您明日即刻啟程離京。」
靳星懷抬起頭,汗水流入眼睛,刺得他雙目生疼,迫不得已閉上雙眼。
「棄王爺在哪,我還有話對他說。」
長義閃身離去,片刻後回來說道。
「主子說,明日一早您回京時,會親自送您一程。」
靳星懷點點頭,一步三晃地跟在長義身後。
待第二日天蒙蒙亮時,靳星懷渾身疼的險些下不來床。
昨日君臨妄把他當沙包一樣,全身上下幾乎都踹了一遍,但筋骨絲毫未傷。
今日一醒,靳星懷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散架一般,胳膊腿哪哪都互相不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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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撐著起身,推門便望見客棧的走廊盡頭,臨窗而立昨日捶沙包的那個身影。
那人聞聲,緩緩轉身看向他。
「看來昨日還是揍得輕了,本王還以為你今日要醒不過來了。」
靳星懷吞了口口水,下意識想轉身就跑。
奈何腿腳不爭氣,疼的邁不開半個步子。
「聽長義說,你昨日還有話未盡?」
靳星懷低下頭,半響嗡聲說道:「照顧好楚姐姐,她已經孤身一人了。」
君臨妄如同聽到什麼笑話:「這話,也不知你以什麼身份,對本王說的。」
靳星懷昨日那股羞辱感湧上心頭,一時更加不敢去看對方。
「以......以楚姐姐的親弟弟的把子兄弟.....」
說到後面,靳星懷自己都噤聲,更顯得他說這話站不住腳了。
君臨妄不耐煩地闔眼,轉身眺望窗外。
目光所及的一處宅院,楚傾瑤正在院子裡遛早。
「日後你便少往北跑,你曾與她交好,京中便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送信之事你也不必再來了,本王的人在暗處,至少不會暴露而壞事。」
靳星懷無力地閉上雙眼,點了點頭。
被揍了一頓,靳星懷似乎連腦子都靈光了不少。
腦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靳星懷問道:「你不是應該在犁北嗎?」
君臨妄盯著宅院中遛彎的那道身影,不欲多言。
「與你何干?」
「可你這是抗旨違令!」
「本王有何所懼?」
「你,你.....你這樣會連累楚姐姐的。」
君臨妄終於賞他一個眼神。
也正是如此,靳星懷發覺自己的話有多蠢。
「本王從不覺得這是連累,相反,楚傾瑤與本王似乎一樣。」說著,君臨妄甚至露出笑意,「一樣的離經叛道,一樣的大逆不道。」
靳星懷啞然,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無從反駁。
「至於聖旨?」君臨妄緩緩轉過身,「本王從未放在眼中。」
靳星懷驟然震驚,腳下不自覺地退開半步。
面前的人背著冉冉升起的晨光,他看不清神色,但能感覺到那股油然而生的敬畏。
「本王當年便不曾放在眼裡,如今亦然。之所以順從離京遠赴犁北,不過是為了遠離京城暫避紛爭,更何況犁北遙遠,父皇的手早已伸不了那麼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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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靳星懷大驚失色:「你!你要造反不成!」
誰料君臨妄一聲嗤笑,如看傻子般掃了他一眼。
「我本就是皇子,這天下本就該有我一份,至於這一份該多大,眾皇子各憑本事罷了。」
「造反?呵。」
「父皇越漸昏庸,你一路走來想必也看到過,底層百姓越發貧苦,富饒差距越來越大,就連考取功名這條路都已經快要被攥進那些人之手。」
「這些,父皇都視而不見。若造反能造福百姓,本王又有何不可?」
「更遑論史書乃勝者撰寫,我若贏了,那我名聲未必會髒到哪去。這些,你一個目光短淺乳臭未乾的小子,怕是從未思量過吧?」
這番話震的靳星懷啞口無言。
四肢脫力後退,直至跌坐在凳子上:「未曾想過,你竟看得這般透徹。」
君臨妄冷笑一聲:「與你透露這些,不過是想敲醒你,勸你最好識趣,莫要壞我好事,更何況楚傾瑤日後跟了本王,是何境地也由本王掌控。」
「她,是攥在本王手裡的。」
靳星懷大腦一時被砸的嗡嗡作響,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不喜歡楚姐姐?你只當她作為掌中萬物!」
君臨妄收起笑意,一身冷肅陰鷙。
「喜歡?幼稚。」
「愛意?更為可笑。」
「感情是這個世上最虛無縹緲,最靠不住的東西。」
君臨妄最後回頭望去,那處宅院中已不見那道纖瘦扶風的身影。
驀然心中空了一塊,可理智卻使他下意識念道。
「本王可不會沉溺兒女私情。」
言罷,君臨妄拂袖離去。
長仁從走廊一側進來,將靳星懷扶上了提前備好的馬車。
靳星懷將一摞信件交到長仁掌中,隨後便吩咐車夫啟程了。
他終究還是沒去當面見一見楚傾瑤。
因為他徹底明白了,他護不住楚姐姐。
——
晨露綴葉,空氣清新。
楚傾瑤正在屋子裡用早膳,君臨妄從院外背著手走來。
銀雀小七從君臨妄身後飛來,撲閃著翅膀鑽進屋裡,很懂事地沒有上桌,而是落在博古架上。
小七歪著腦袋打量桌上的早點,小腦袋晃來晃去,十分討喜。
「雲公子吃過了嗎?」
楚傾瑤湯勺晾著雞絲粥,抬眸盯著君臨妄背在身後漏出的那一大摞信。
君臨妄瞧著她望眼欲穿的神情,心下起了逗她的心思。
也不打算直接將信給她了,掀袍落座,看了看桌上的早膳。
楚傾瑤給鳶兒去了個眼色,鳶兒便給君臨妄添了副碗筷。
兩人相顧無言,楚傾瑤只低頭攪弄著熱粥。
白氣溫熏,映得她臉色有些紅潤。
「瞧著楚姑娘這兩日,面色好上許多。」
君臨妄也不動桌上早膳,神情調侃地沒話找話。
「這兩日都沒見過雲公子,雲公子怎知這兩日我都面色不錯?」
楚傾瑤言語中並無多餘情緒,可偏偏君臨妄是個喜歡曲解的。
「哦?這話聽著,像是怪在下這兩日沒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