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欣賞笨拙的小狐狸如何下套
次日一早,君臨妄帶著新鮮出爐的灌湯小籠包,鹵點豆腐腦,炸玉棍果子,和紅糖油酥餅等一大堆誘人食指大動的早點邁進楚傾瑤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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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傾瑤也知道他是個什麼孟浪德行,那些風流話她也不打算往心裡去,早將昨晚的不愉快忘到腦後去了。
此時一抬頭,見他眼底浮著一層青色,忍了忍,沒好意思笑話他。
楚傾瑤從前就是個嘴上不饒人了,只是一直壓抑著性子,不想得罪人罷了。
結果跟君臨妄鬥起嘴來,得心應手心情舒暢,倒叫她開心很多。
誰叫君臨妄吃癟的神色真少見,還好笑呢。
楚傾瑤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輕撫著小七的腦袋梳毛。
一人一鳥齊齊歪著頭,打量著手上拎了一堆食盒的男人。
「雲公子這是?」
「算作昨夜叨擾時,口無遮攔的賠禮。」
楚傾瑤笑著收下了,見君臨妄放下東西準備走,還禮貌性地留了一下。
「雲公子今日不打算一起吃早飯了?」
君臨妄轉身的動作一僵,而後順其自然地回過身直接落座。
他還以為,今早得不來她半點好臉色。
嗯,這小狐狸還是只大度的狐狸。
興許是心情好,也興許是君臨妄特意尋來的早點很可口,楚傾瑤今早飯量比往常多了三成。
要不是鳶兒提醒了一下,她摸著已經撐起來的小肚子還想吃。
君臨妄見她這副姿態實在可愛,不由得神色怔然地出神。
結果楚傾瑤伸手在他面前一晃,他才猛地清醒。
「雲公子,您還好嗎?」
「無事。怎麼了?」
「昨夜交由您的那些信,您轉交了嗎?」
君臨妄目光一凝,並未回答,而是沉聲問道:「是有什麼問題嗎?」
楚傾瑤細細打量著他的神色,緩緩說道:「給靳小少爺那封,我還想再改改。」
君臨妄下意識偏頭,眼帘闔上。
掩去驟然乍泄的陰鷙狠戾後,才如往常一般回過頭看向她。
「還未轉交,待我去取。」
楚傾瑤點點頭,見他飛快地起身離去,思忖著剛剛他的各式神情。
明明剛來時,並無異常。
可待她說出那封信時,他的神色一下子複雜了很多。
君臨妄來去迅速,那一摞信放到楚傾瑤面前時,指骨修長骨節分明的食指似乎有一瞬格外用力。
「楚小姐。」
「嗯?」
「靳小少爺似乎,與你相交甚好。」
楚傾瑤微微一笑,「他這般與你說的嗎?」
君臨妄盯著她唇角燦然的笑意,後槽牙又開始作響。
「先前你還將他當作未婚夫婿來搪塞在下。」
楚傾瑤神色錯愕了一下,繼而失笑道:「當初不是雲公子整日將納我為妾掛在嘴邊的嗎?」
君臨妄深吸一口氣,用力閉上雙眼。
他就知道,通房侍妾這事過不去了。
你說他當時嘴欠幹什麼?
自己給自己挖大坑,隔段時間就得被楚傾瑤給踹下去。
「是我那時口無遮攔......」
希望她忘掉這句話,他實在說不出口。
「嗯,我知道,雲公子向來暢所欲言,我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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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妄驟然睜開眼,面前的小姑娘神情疏離又淺然。
是了,她這般說,不就是在告訴他。
他的話她不曾放在心上。
他,她也不曾放在心上。
長仁將失魂落魄的君臨妄叫走了,楚傾瑤這才看向那一摞信。
其實剛剛看他的反應,楚傾瑤心中已經有答案了。
他應是沒看過的。
信封她做了特殊處理,沒有被拆開過的痕跡,紙面上的粉末也沒有被打散。
他確實沒有看過。
楚傾瑤心中蔓延起說不出的滋味。
昨晚的愧疚與對他身份的好奇交織到一起,如摻了胡椒麵的橙橘湯,酸澀嗆鼻。
「鳶兒,這一封拿去燒掉吧。」
鳶兒從外間走來接過,撥弄著小鐵簽塞入小火爐時,無意間看見了信上的內容。
【雲公子似是棄王。】
腦中宕機了一下,鳶兒捏著小鐵簽的手開始發顫。
身體僵硬地回過頭,目光所及處,楚傾瑤倚在窗邊小榻上,窈窈長裙垂落腳踏。
嫻靜面容悠然慵懶,視線望著窗外,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小銀雀的羽翼。
驚疑不定地回過頭,巴掌大的小火爐中,那封信已經燒成了灰燼。
鳶兒闔上銅蓋,拿了件外套披到楚傾瑤肩頭。
「小姐,雲公子,當真是......」
楚傾瑤垂眸,「只是我的猜測罷了,你莫要聲張。」
鳶兒立刻點頭,小聲應道:「是,小姐,那,那如果,奴婢是說如果。」
楚傾瑤見她這般小心,不由得笑了出來。
「如果他不是,那便不是。但如果他是,你便不要多想,只是日後的路怕是要舉步維艱。」
鳶兒連連點頭,坐到了榻邊的小凳上。
「小姐,左右您現在的路也沒好走到哪去,日後再難,也難不過現在了。」
「你倒是看得開。」
楚傾瑤點了點鳶兒的腦門,鳶兒便仰起頭嘿嘿一笑。
「小姐,奴婢知道您日後是要幹大事的人,奴婢自知蠢笨干不來朝堂之上勾心鬥角的事,所以奴婢不求能幫您多少忙,只求不拖您後腿就好。」
楚傾瑤笑著彈了她一個腦瓜嘣,「怎會拖我後腿,日後我處理信件時,你便在一旁看著,有些事你總要明白,不然我怕那些人將主意打到你身上。」
鳶兒一聽,瞬間壓力山大地睜大了眼睛。
「奴婢一定好好學!」
楚傾瑤笑著搖搖頭,「不急,只是怕你怪我,怪我將你拉入這淌渾水來,也怪我身邊實在沒旁人了。」
鳶兒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小姐,您還要奴婢說多少次呀?奴婢自被您救出來,命就是您的了!」
「好好好,屬你機靈,動不動就表忠心。」
「嘻嘻。」
——
君臨妄手中把玩著那枚已經雕琢好的紫花玉鐲,吩咐長義將剛剛楚傾瑤送來已經改好的信件,交由線人遞迴京城。
他不是沒察覺到她的異樣。
相反,只消一想就什麼都明了了。
「狐狸挖陷阱,會挖的這般明顯嗎,楚小姐......」
「你也太瞧不起本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