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啪,打臉
君臨妄之所以不屑去看楚傾瑤與京中往來的信件,不過是因為她心思實在太好猜了。
唬一唬別人還說得過去,可以他的城府,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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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動向,朝局變化,這些君臨妄都盡數在握。
楚傾瑤回信會做些什麼部署,京中給楚傾瑤會傳遞什麼信息,他能推算出十之八九。
她手邊無人可用,掀起的風浪並不足以影響到他多年的籌謀。
更何況,她只是想救父親和弟弟,順手掀了丞相府而已。
而他,要掀的是整個朝堂,這污濁的天下。
最讓君臨妄難以自持的,不過是一封給靳星懷的信罷了。
甚至現在來看,那封故意刺激他,在封面上大刺刺寫著『靳小公子親啟』的信,只怕也是詐他的。
哼,笨拙又狡黠。
啪地一聲闔上錦盒木蓋,君臨妄慢條斯理地給錦盒繫上絲帶。
「長仁。」
「屬下在。」
「這枚玉鐲給她送去。」
長仁將信將疑地接過,沒立即動身,而是疑惑地問道。
「主子,您不打算親手送給楚小姐嗎?」
君臨妄理了理衣袖的褶皺,「爺才懶得給她這個面子。」
長仁嘴角抽搐了一下,默然退下。
「等等,拿回來。」
長仁邁出門檻的腳嗖一下收了回來。
「還是過幾天再說吧。」
長仁飛快地回到桌前,小心將錦盒放下,隨後又飛快地跑出屋子帶上門。
「長義長義,我跟你說......」
——
京都,丞相府。
府后角門處,張訴風塵僕僕,一身狼狽地蜷縮在大水缸後面的陰影里。
他從傍晚等到了夜半,打更人都敲梆子走過三更的輪迴了,丞相府內依舊沒有人領他進去。
夜晚冷風中張訴凍得瑟瑟發抖,忽然聽到角門吱呀一聲打開。
「張訴?你還在嗎?」
是丞相府主院的末等小廝。
張訴捶了捶酸麻的腿,緩緩站起身。
「走吧,老爺要見你。」
張訴跟在小廝身後,渾濁的目光漸漸清明。
楚傾瑤當日的話,已經在他腦子裡轉悠好幾天了。
張訴抬頭看看丞相府奢華的裝潢,又低頭看了看狼狽的自己,不安在心中蔓延,心跳聲振聾發聵。
「到了,老爺就在裡面等你。」
小廝將他領到一處偏院屋前就轉身離開了,可張訴此時已經擔驚受怕到草木皆兵,沒有錯過那小廝眼中一閃而過的蔑視。
張訴深吸一口氣,整整衣袖,推開門邁了進去。
屋中擺著一張八仙桌,桌上菜制似乎是九碗十八碟。
主位坐著他僅見過一面的丞相大人,此時正笑得猶如彌勒佛一般,眯眼瞅著他。
張訴當即五體投地的跪在地上:「丞相大人,小的幸不辱命,成功將那楚家女殺死在山中了。」
丞相自顧自酌了一口茶,晾了張訴一會兒才開口。
「哦?當真?」
「當真!」張訴立即答道:「是小的親手所殺,小的親眼看著她咽氣的,用的就是您賜給小的的匕首。」
說著,張訴從懷中取出那枚烏金匕首舉過頭頂。
丞相看著他的動作,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先是一緊,隨後看他並無其他動作,這才放鬆下來,敞聲大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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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啊,備酒,將張大人的妻兒請過來。」
張訴一聽渾身一抖,身體伏得更低了,頭緊緊抵在地上。
「丞相大人!小的,小的,可萬萬擔不起您這一聲啊!」
丞相開懷笑著,親自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來來來,答應你的禮部三品烏紗帽,本相是不會食言的,這樣的話,你我日後便是同僚,如何稱不得張大人啊。」
張訴嚇的顫顫巍巍,又要往地上跪。
賀游瞻沒攔著,等他跪下磕完頭表完忠心後,才又客客氣氣地讓他起來落座。
「丞相大人,張大人的妻兒請來了。」
「快請進來。」
門從外推開,張訴身形僵持,片刻都不敢轉頭去看。
有那一瞬間,張訴真的以為,楚傾瑤說的都是真的。
「來來來,快快請坐。」
賀游瞻朝門外招招手,張訴脖子僵硬地轉過身,自己的妻兒正怯生生地邁過門檻,進來後不敢多走一步。
身後有嬤嬤將張訴的妻兒往前推了一把,直至兩人落座,張訴才恍然回過神,立刻跪下謝恩,他的妻兒見此也連忙起身跪下。
賀游瞻擺擺手,叫他們起來。
有小廝給倒上了酒,張訴盯著滿桌子他從未見過的珍饈,腦袋裡亂成一團漿糊。
「今日既是張大人你的慶功宴,也算是提前給你辦的一場升遷宴,幾位可不要跟我賀某客氣啊。」
賀游瞻說著,目光定在張訴三歲的兒子身上。
「瞧瞧張小少爺這模樣,日後定是人中龍鳳,未來不可限量啊,哈哈哈哈。」
張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自己的兒子一臉呆滯,目光看著在場所有人都十分陌生。
而自己的妻子,正膽怯的望著自己。
眼中,似有千言萬語不可言說的淚意。
「好了,都別等著了,開席用膳吧。」
賀游瞻話音落下,率先動筷夾起小廝給他剔出的魚肉。
而張訴只覺得心中的不安在此時達到了頂峰,心跳猛烈且如最後博力。
身旁的妻兒已經動筷,紛紛吃下了桌上的東西。
而這時,賀游瞻忽然開口:「張兄,怎麼不動筷啊?難不成是這些不合胃口?」
張訴轉過頭,臉上的笑僵硬歪斜。
賀游瞻也不在意他開口,直接端起酒杯笑著招呼到:「來來來,先干一杯。」
張訴緩慢地端起酒杯,盯著那剔透的玉露瓊漿,手一抖潑在了自己衣服上。
「丞相大人!怪小人太緊張了!」
賀游瞻意味不明地笑上兩聲:「無妨,再倒一杯就是。」
忽然,張訴聽到有什麼重物砰然落地的聲響。
回頭看去,自己的妻兒已經雙雙倒在了桌下,口中吐著白沫,臉頰皆青紫發黑。
張訴心中大駭,當即抽出藏在綁腿中的匕首刺向賀游瞻。
千鈞一髮,刀刃劃破了賀游瞻的衣服,露出了裡面結實的銅絲內甲。
門外湧進來三五個有內力護身的小廝,張訴毫無反抗之力被拿下。
賀游瞻毫髮無傷。
張訴一敗塗地。
其中一個小廝上前,乾脆利落地劃了張訴的脖子。
臨死前,張訴張了張口,只可惜已經字不成聲。
幾息之內,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