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太過難堪
「你只說他們對你的折磨,隻字不提你對本王的背叛。」
「你將本王城中的眼線,凡是你知道的統統都透露給了由家父子,本王用來救你的暗樁被摧毀的一個不剩,還暴露了你與本王部下最隱秘的聯繫方式。」
「本王的人,凡是與你有聯繫的,死的死,殘的殘,失散的失散,死無全屍身首異處,被折磨的比你還不成人形的多了去了!」
「可他們與本王有關的半句都不曾透露!」
「而你!」君臨妄抬手抽出長仁的佩劍,直指魯苗昌心口處。
「而你,甚至寫下了親筆血書,被由家遞給了京中燁王,在朝堂之上,絆了本王好大一個跟頭!」
「這些你都隻字不提,只提你當初的抱負,只想你所受的折磨。」
君臨妄抬手將劍隔空插回長仁腰間的劍鞘,冷笑一聲:「不是遠大理想嗎?不是舉世抱負嗎?被藥控制了,你若以身祭道,本王還念是條漢子。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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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本王用於救你的同僚盡數出賣,只是為了讓由家給你藥?」
「魯苗昌,你娘泉下有知,會不會棺材板掀了來大義滅子呢?」
「也罷,看你這樣子,也撐不了幾天了。」
「你心底的惡念著本王見死不救?」君臨妄一腳將他踢出門外,「本王倒是想拉你一把,可你卻將本王朝你伸出的雙臂都砍了!」
魯苗昌砸在門上,滾落廳堂外的台階,滾到了被捆綁著的由家父子腳下。
那枚被血浸透的玉佩也碎著他的落地,碎成數瓣,再無可能拼起。
魯苗昌躺在地上,目光望著天,咳血狂笑。
笑著笑著,一口血沒咳出來,堵在嗓中將他臉憋得青紫。
半響,腦袋一歪,雙眼半睜著沒了氣息。
君臨妄莫名冷笑一聲,背過身神情冷戾。
卻在看到角落裡盡力往帘子後面蜷縮的楚傾瑤時,一身戾氣盡數散去。
回想剛剛他與魯苗昌的對峙,她始終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
此時看她低著頭,一副什麼都沒聽到的神遊模樣,君臨妄原本陣痛欲裂的頭,也漸漸安穩了些。
「楚姑娘。」
角落的人兒身子一顫,側過身盡力想將臉埋進紗簾里。
自欺欺人的躲藏,看得君臨妄心底一軟。
「楚姑娘,怎麼?這是不認得在下了?」
君臨妄緩步朝楚傾瑤藏身的角落走去,已經盡力控制著步伐放輕,試圖不嚇到膽小的狐狸。
「長仁。」
「屬下在。」
「休整一應可都安排好了?」
「是,剛剛長義前來稟報,晚飯也已經備好了。」
長仁回完話,就見自家王爺使了個眼色,心領神會地退下,順帶把門帶上了。
角落裡當縮頭烏龜的楚傾瑤聽到關門聲,渾身一顫。
君臨妄沒錯過她一絲一毫的反應,見她一直逃避,心底剛壓下的躁意又隱隱飄起。
深呼吸緩了緩,確定自己態度還可以,朝楚傾瑤伸出了手。
「你身子虛弱,餓不得,走吧。」
楚傾瑤偷偷瞄了一眼他伸來的手掌,頭縮回去像是猶豫了一會兒,而後終於鼓起勇氣一般轉過身,埋著腦袋繞過君臨妄往門外走。
那步子快的,跟後頭有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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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妄被落了個沒臉,再次深呼吸壓了壓煩躁。
他知道,今日驟然將身份露在她面前,她肯定會有所反應。
或驚訝,或欣喜,亦或暫不能接受。
可君臨妄萬萬沒想到,她會是排斥。
莫非,當真是他魯莽了不成?
可再往後的路要更加難走。
出了湄城就是近三百里的荒野,驛站難尋也十分簡陋,甚至有些地方的驛站還不如宿在帳篷或馬車裡來的舒服。
他想著身份暴露了,那一應的好物件好玩意拿出來也就說得過去了。
可他算漏了楚傾瑤的心思,他也不知道她會以逃避來應對。
罷了,且再看看吧。
反正他暴露也暴露了,總不可能敲暈了楚傾瑤,然後跟她說什麼都沒發生,剛剛都是一場夢。
這想法一出,君臨妄甚至覺得有點可行。
可若是放在別人身上還行,他才不顧忌那麼多,不順心了宰了都行。
但放在楚傾瑤身上,他捨不得。
那小身板,萬一一手刀將脖子給劈斷了,他找誰哭去。
晚飯吃的有些憋悶,原因無他,飯桌上氣氛冷淡。
君臨妄本著想給楚傾瑤些時間緩一緩的想法,對她不似先前那般熟絡。
依舊很少動筷,酒倒是一杯又一杯的灌。
楚傾瑤腦子裡亂的很,心一亂藏著的戾氣也鑽了出來。
一見君臨妄不停飲酒,擺明了沒把她這個醫者讓他少喝酒的話放在心裡,這麼一想心裡就更煩了。
煩了,臉色自然也不太好看。
更何況她今天目睹了各種血淋淋,各種暴力橫生的場景。
就算她心裡再強大,可終究還是被嚇著了些。
怕了,神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這桌上一個兩個都冷著臉,另外幾人自然也就是盡力縮著腦袋安安靜靜吃。
沈月漓起初還很樂於活躍氣氛,但第無數次收到楚傾瑤心不在焉的輕「嗯」,和君臨妄十分煩躁的眼神後,老實了。
楚闊被夾在楚傾瑤和君臨妄之間,低氣壓蔓延憋得他有苦說不出。
他就想啊,這飯也不是非吃不可。
臨近尾聲,楚傾瑤落了筷子。
還沒想好怎麼開口,就聽君臨妄開口道:「來趟書房,我有些事想與你說。」
說完君臨妄便起身,楚傾瑤連忙叫住他。
「我今日奔波有些累了,想,想早些休息。」
君臨妄回過身,定定地望著她。
良久無人開口,沈月漓率先扔下筷子,拎著楚闊的後領子撒腿就跑。
跑之前還不忘順走桌上始終沒人動的燒雞和兩個雜糧饃。
待人一走,這下徹底沒了動靜,氣氛也陷入今晚僵持最高點。
楚傾瑤被他盯得心裡發毛,腳下悄悄挪著步子往後退。
她也不知道她怎麼了。
按理說,她不是喜歡逃避的性子。
可再面對君臨妄,她就是不想這麼快就什麼都攤開。
他若只是『雲公子』,那她尚可在他面前自如應對。
可若他是犁北棄王君臨妄。
那此時她,實在太過難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