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壞人要交給壞人來當


  張萬國把他約在了濱海非常有名的一條街道,常來的這裡的人,把這條街稱之為:紅街。

  紅街南北走向,正面朝南,長不到兩里,開了二十多家飯店,七個會所。

  每一家飯店的投資額,都是高達千萬以上。

  這裡平均最低消費:兩千。

  不過,來這條街的,也並非全是權貴,大部分都是生意人,通常只有兩個目的。

  尋找機會,製造機會。

  

  都想一飛沖天!

  紅街還有一個廣為人知的特色,那就是在紅街,沒有秘密!

  濱海大部分小道消息,都是從這裡傳出去的。

  這也意味著容易出名。

  若是能被紅街的眾位老闆娘認識,那等於是認識了整個濱海。

  無名小卒或揚名天下。

  就在一念之間。

  柳安走進一家名「聚香緣」的飯店,在前台通報一聲,告訴她是和張萬國有約。

  服務員的態度立馬對他異常恭敬,給他端了一杯茶,讓他坐著稍等一會。

  就馬上上樓了。

  不一會兒。

  一名三十來歲,風韻正濃的女人,快步從樓上下來,她穿著貼滿亮片的毛絨衣,露著兩片香肩,頭髮盤成一隻飛燕,上了淡淡的紅妝。

  嘴皮很薄,喜歡笑。

  她徑直走向柳安。

  「柳先生您好,我是聚香緣的老闆娘,裴艷香,張總已經恭候多時,我來為你帶路。」

  這個名字一聽就不是本名,誰會給自己女兒取這種名字,但她原本叫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她如今的身份,是紅街聚香緣的老闆娘。

  「麻煩老闆娘了。」

  柳安於是跟著裴艷香上樓。

  這家飯店一共有五層,第一層和第二層是吃堂食的,第三層和第四層是包廂。

  同時擺兩趟酒席都行。

  飯店大。

  成本自然也高。

  聚香樓每日的營業額若是不能超過十萬,那就得虧本。

  這也就意味著,這個無論從名字,還是打扮,都顯得花里胡哨,像是專門為人服務的女人。

  她每個月過手的金額,都高達數百萬,算三成利潤,每月到手一百萬左右。

  如果這筆錢是裴艷香賺的,那確實不少。

  但要是張萬國賺的,只能說九牛一毛了。

  「張萬國在紅街開這麼一家飯店,究竟有何用意?」柳安心中暗想著,來到了五樓。

  這一層不對外開放。

  聚香樓對外宣稱,這一層是招待廣深商專用。

  紅街沒有秘密。

  誰都知道,她口中的廣深商就是張萬國。

  正如濱海人人皆知,聚香緣的幕後老闆就是張萬國。

  「柳先生,聚香緣開業這麼久,除了張總之外,您是唯一來到五樓的客人。」

  裴艷香這麼說,是想告訴柳安,張總對他非常器重。

  「謝謝。」

  柳安便推門而入,裴艷香沒有走,跟著他一塊進去了。

  「柳安,快來。」

  張萬國坐在窗邊,本是欣賞外面的夜景,看到柳安進來,連忙起身招手。

  「早上有些招待不周,今天晚上,我為你專門準備了最正宗的粵菜,廚師都是我從廣深帶過來的。」

  話說完。

  裴艷香會意,拿出對講機,通知可以上菜了。

  所有的菜只送到門口,然後裴艷香將菜一道道端上來,其餘任何人都不能進來。

  柳安粗嘗了幾口,他在南方待過很長一段時間,也吃過大戶大院的宴席。

  完全可以吃出,這就是最正宗的粵菜。

  放下筷子。

  「張總,我能不能理解為,這家飯店招不到本地廚師,所以要從廣深調人過來?」

  既然是在濱海開飯店,那自然要以濱海人的口味為主,粵菜做的再正宗。

  除了增加一些噱頭之外,貌似沒有太大的意義。

  然而,開飯店成本卻提高了不少。

  從廣深調廚師來濱海,人生地不熟的,不給他們高三到五成的工資。

  人家可不會死心塌地跟著你干。

  張萬國乾笑一聲,辯解道:「我其實還想試試,濱海人是否能接受粵菜的口味。」

  「從你招不到本地大廚的那一刻開始,你的問題應該就已經有了答案。」柳安說話還是這麼直接。

  換一句話來說。

  張萬國在濱海開一家飯店,都如此艱難,處處被排擠,後面的商場該怎麼建?

  「其實以你我的關係,又有何美玲做介紹,你不用讓陳漢來幫忙說情,你早上拒絕了我,我根本不生氣,真的。」

  張萬國試圖轉移走話題。

  「陳漢在濱海一手遮天,我只有跟他聊過了,才能知道他對你建設濱海的態度。」柳安解釋道。

  同時還有另一個目的。

  柳安是陳漢介紹來的,若是有一天出了事,陳漢做為介紹人,可不能做的太過分。

  這丟的是陳漢的面子。

  「那他的態度怎麼樣?」張萬國順著問道。

  𝘀𝘁𝗼𝟱𝟱.𝗰𝗼𝗺

  柳安搖了搖頭,「不怎麼樣,陳漢的態度和大多數濱海人一樣,都不吃你的粵菜。」

  張萬國神情頓時有些落寞,他沒想到,自己投資建商場,不用濱海花一分錢,還救活了那麼大一片樓盤。

  陳漢還是容不下他。

  話說到這個份上。

  柳安就直說了,「張總,現在你離開濱海,還來得及。」

  這樣一來,柳安是喪失了一份還不錯的工作,但也還了張萬國不吃清蒸牛蹄的恩情。

  但究竟是走是留,還得看張萬國自己怎麼抉擇,畢竟他已經砸了一個多億在濱海了。

  他不一定甘心半場退場。

  張萬國自己也在猶豫,現在離開算是及時止損,要是繼續投資下去。

  能不能賺到錢不說。

  他恐怕還得賠進去至少十個億。

  甚至他都不一定能完好離開濱海。

  良久!

  啪!

  張萬國一拍桌子,下定了決心。

  「我不走,以一個商人的眼光,在我選中的位置建大商場,是能賺錢的。」

  「這個商場我一定要建起來,哪怕最後它不是我的!」

  柳安也就不再勸他。

  「那我們可以談合作了,張總想讓我做什麼?」

  張萬國不怕陳漢搞他,柳安更不怕,他走南闖北,無論在什麼地方,無論面對什麼人,他從沒有害怕過。

  他也必將信守承諾,拿人錢財給人幹事,絕對不會吃別人家一粒乾飯。

  「我跟濱海一個拆遷公司有合作,榮興市場的拆遷,基本由這家公司負責,合同中有一條,我有權監理拆遷全過程,我打算派你去。」張萬國說道。

  「我聽說榮興市場有些商戶聯合起來,要抵抗強拆到底,張總應該也收到消息了吧。」柳安先試探一下他的態度。

  張萬國笑了笑,他完全是被這些刁民給氣笑的,當初他提前把合同發給他們,讓他們帶回去仔細看。

  就是防止有人當釘子戶。

  他給的價格也是市場當前最高價。

  結果呢,他們笑嘻嘻的簽了合同,如願拿到了拆遷款。

  轉臉又要割他的肉。

  哪有這種事。

  沒道理可講的。

  「我跟他們有合同,從法律上來說,榮興市場一切,已經全部屬於我了,這些合同我已經轉交給了拆遷公司,他們會處理,這個不用我們操心。」

  「張總就不怕這個拆遷公司,給您帶來一點點麻煩?」柳安好奇的問道。

  拆遷公司是濱海本地的,就算拿了張萬國的錢,跟他也不是一條心。

  如果他們要在拆遷過程中,刻意製造一些麻煩,比如打傷幾戶人家,甚至不小心出了人命。

  張萬國拿他們都一點辦法都沒有。

  黑鍋最後還得他自己背。

  「所以我要用你,你的任務就是阻止他們強拆,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總之不能出現傷亡。」

  張萬國說的和柳潔想的,結果恰恰相反,張萬國同樣反對強拆,不想鬧出事來。

  只不過這又有了新的問題。

  柳安也就直問,「那影響的進度怎麼辦?」

  不拆,就沒辦法建。

  那些人不走,就沒辦法拆。

  要是他們一直不走。

  難道一直不拆?不建?

  「我們是無所謂,就算影響進度了,頂多是商場晚點建,最壞的結果,就是不建。」

  「那片樓盤可不行,你早上也看到了,每天都在貶值,每天都是損失。」

  「有人會比我們著急。」

  張萬國笑著說道,這也是他為什麼要把拆遷包給濱海人的原因。

  誰不知道,濱海幾家拆遷公司,要麼是陳漢的,要麼是歸陳漢管。

  既然他要管,就讓他多操心一點。

  壞人自然要交給壞人來當。

  這一招確實高。

  陳漢要想從張萬國身上割到肉,就必須接下這口黑鍋。

  否則,張萬國憑什麼繼續投資。

  柳安也算了解的差不多了,要說起來,他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一個私人問題。

  「張總,建這個商場,除了賺錢之外,您真的沒有別的目的嗎?」

  說句實話。

  張萬國的萬國集團,已經讓他成為世界富豪之一了,就算這個商場建成了,他又能賺多少錢?

  他這麼堅持要建這個商場,哪怕柳安告訴了他,陳漢對他的態度並不友好。

  他還是要留下來,非要把商場建成。

  必然有他的理由。

  「要說別的目的。」張萬國喝了一口茶,「那還是有一個私人心愿。」

  「心愿?」

  「一個承若。」

  「承若?」

  「先讓一部人富起來,再帶動另一部分人富起來,如今廣深已經很富了,濱海卻還有些落後。」

  柳安端起一杯茶,一飲而盡。

  「張總,將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我保證你能安全離開濱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