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斷了父女情
傍晚,趙蔓錦剛用過朝食,曹媽媽掀了帘子進門。
她微微福身,「二姑娘,老夫人讓你去趟應唯堂,此時伯爺在老夫人處用膳。」
「勞煩媽媽了,我換身衣裳便去。」
趙蔓錦嘆了口氣,該來得總躲不掉。
即使老夫人不尋,她也會主動尋過去。
她換身白色素衣,臉上未施任何粉黛,肉眼可見的嬌弱。
「姑娘,外面冷,穿上披風。」
夏荷將繡著大紅玫瑰的披風穿戴在趙蔓錦身上,貼心為趙蔓錦調整秀髮。
瞧著趙蔓錦恬靜模樣,她喜極而泣,「姑娘,你真好看。」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伶俐的腦子才能活下去。」
趙蔓錦傷感感慨,她拽了拽披風,邁步朝應唯堂走去。
因身上傷未痊癒,只能慢步行走。
抵達應唯堂,老夫人和趙峰守已用過膳。
「祖母安好,父親安好。」趙蔓錦福了福身,乖巧站在一側。
老夫人衝著趙蔓錦連連擺手,「錦兒,約莫月余未見。怎的對祖母還生疏了呢。」
她嗔怪著,上前握住趙蔓錦纖細的雙手,「這幾日,身上的傷可養好些了?」
「都怪錦兒不好,讓祖母擔憂了。」
許是情到深處,趙蔓錦拿起帕子擦拭眼淚,不停啜泣。
「做出如此丟人現眼之事,你還有臉哭。」
趙峰守繃著臉,瞠目而視,「做錯事自當受罰,你姨娘這般做,並無不妥,你也休要記恨。」
「此言,父親是同意姨娘說的婚事了?」趙蔓錦抬眸,視線淡淡掃過趙峰守,「只要父親同意,孩兒定沒有怨言。」
「什麼婚事?」趙峰守眉頭緊皺,心頭猛然下沉。
趙蔓錦故作驚訝捂著嘴巴,「孫姨娘想讓我下嫁給孫家的耀哥兒,難道不是父親授意的嗎?」
「混帳東西。」老夫人憤怒拍桌。
趙峰守趕忙起身,恭敬作揖,「母親莫要生氣,事情並未查清,許是錦兒誤錯了意思。」
「你閉嘴。」老夫人陰沉著臉,「曹媽媽,你親自去舒雅閣將人尋來。」
「老太太,別動怒。」
曹媽媽勸說兩句,路過趙蔓錦身邊,微微福身,「近年來,老太太年紀不好,二姑娘是個有孝心的,快些勸勸老太太,身子要緊。」
聽出弦外之音,趙蔓錦也不找惱怒,淡笑著應下,「曹媽媽說的是,錦兒記下了。」
自從進屋起,她臉上始終掛著笑容。
祖母也好,父親也罷,終究都不是她能指望的。
她被打得半死不活,二人嘴上說著關切的話,可連個藥膏都不曾送,更別說徹查她受傷一事。
想要擺脫上一世的悲慘,只能靠她自己。
「妾身給老夫人請安。」孫氏微微福身,乖巧站著,和往日作威作福的模樣大相逕庭。
趙老夫人冷哼道,「前幾日,你說錦兒偷了四房的東西,你才出手懲罰,可錦兒卻說你威逼利誘,讓她嫁給你娘家侄兒。」
「這事你可認?」
孫氏忙跪下,辯解道,「還請老夫人明察秋毫,就是借我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明著栽贓二姑娘,何況四房的人向來潑辣,豈是容我隨意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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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說,整個通勤伯爵府,誰人不知,我娘家侄兒心儀錦姐兒,甚至多次向爵爺求娶,被爵爺打個半死,差點沒了性命。」
「是,耀哥兒對錦姐兒仍存愛慕,可從未僭越過,如今被錦姐兒潑了這好大一盆髒水,真是有口難辯。」
「我知錦姐兒向來看不上我娘家,覺得我們市井門戶,哪怕我入府為妾已是高攀,耀哥兒不該肖像錦姐兒。」
「既如此,便讓爵爺給我一紙休書,讓我下堂去,省得在府里礙了錦姐兒的眼。」
孫氏喋喋不休,絲毫沒注意張老夫人拉長的臉。
她本就看不上孫氏,否則也不會回了通州老家,一住便是十年。
若非趙峰守說各房孩子都大了,想讓她回來為孩子們的婚事做主,她是斷然不願踏入府中一步。
這孫氏,她是看一眼也煩。
「莫將話題扯遠了,你說錦兒偷了四房珠寶,可有證據?」
她扭頭看向一側神色黯然的趙蔓錦,「錦丫頭,你說孫小娘逼你下嫁耀哥兒,可有證據?」
看似一副不偏不倚的公正模樣,實際上偏心到了骨子裡。
趙蔓錦垂了垂眼皮,苦笑道,「回祖母,孫女並無證據。」
「孫小娘執掌府中中饋,數十年如一日,孫女無權無勢,在府中人微言輕,哪怕是事實,恐怕也無人敢為孫女鳴冤。」
她跪了下來,眼淚湧出,顫著聲兒,「祖母,父親,若覺得孩兒是攀誣孫小娘,那便處罰錦兒吧,錦兒……甘願受罰的。」
是攀誣,還是確有其事,趙老夫人心知肚明。
她沒理會趙蔓錦,也沒讓人攙扶趙蔓錦起身,任由她跪在地上。
倒把目光看向孫氏,沉聲道,「那你說說錦兒偷盜一事吧?」
「老夫人,四房的來了。」
曹媽媽打簾將四房的迎了進來。
「兒媳請母親安。」
「孫女問祖母安。」
四房的李氏和趙蔓穎福了福身。
趙老夫人眼皮都懶得抬,質問道,「方才孫小娘說錦兒偷你珠寶,究竟怎麼回事?」
李氏笑嘻嘻打著馬虎眼道,「這等小事,母親不需放在心上,不過是個不值錢的小玩意罷了,錦姐兒喜歡,我權當送她了。」
「可錦姐兒偷了去,真真是不妥當,也怪我,不知是錦姐兒拿去的,心一急,就去尋了孫小娘。」
「這才將事情鬧大了些,錦姐兒挨了板子,珠釵也尋了回,此事就權當沒發生過吧。」
趙守峰一巴掌甩再趙蔓錦臉上,怒罵道,「你個沒出息的,不說你母親生前留給你萬貫珠寶,就是平日裡你佩戴的,哪樣不是定好的,何苦去偷?」
「父親好不講理,只聽四嬸娘一番挑撥離間的話,就認定女兒是頭盜賊,難道女兒就這般不值得您信任?」
趙蔓錦哽咽道,「父親也知我自小金尊玉貴養著,什麼貴重的首飾是我沒有的,何苦冒著風險去偷個不值錢的珠釵。」
她絕望閉上眼,任憑淚水流滿臉。
這一巴掌,算是打沒了他們的父女情。
「錦兒,你也別埋怨你父親,他是個要臉面的,著急了些,也是情有可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