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危險的遊戲
2199年6月20日火星阿瑞斯市
這是一座色彩斑斕的城市，當外面紅色的火星風暴肆虐之時，內部卻是一副陽光明媚，綠意盎然的景象，到處閃爍著五顏六色的燈光和七彩炫爛的投影，讓這座城市看起來豐富多彩。一道巨大的「天穹」將這裡和外面的世界一分為二，成為兩個世界
然而，在這座充滿高科技的城市中，卻也有著無數透明的隔離設施，仿佛將整座城市從內部小心翼翼的細分成兩半。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一邊是體態修長的先驅者，另一邊是來自地球的人類。
在這兩個「世界」之間，有不計其數連結兩個「世界」的大門，只是無論是先驅者還是人類想要進入對方的世界，都要在這些大門這裡消毒後換上全套封閉的外骨骼或者隔離服，以避免任何可能的微生物的感染。
此刻，人類區域中最有名的咖啡廳中，WUS科學鑑定實驗室主任理察正坐在座位上，一邊使用虛擬投影看著新聞，一面喝著火星本地產的咖啡。
突然，一個高大的身影坐在了他的面前——凱特拉爾夫渾身蓄勢待發的樣子，正用一雙看待獵物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理察本能的想要起身，然而那隻還沒從桌面上咖啡杯上拿開的手已經第一時間被凱特拉住讓他無法站起身。
「理察主任，想見你一面真的很難。我知道您已經跟所有的員工打好了招呼，把我加上了黑名單，所以，我只好來找你了！」
「對不起，凱特特工，有什麼問題的話，請到我們部門前台預約！」
理察一臉慌張的想要掙脫對方的手，只是凱特的手像一把老虎鉗子一樣扣住他的手，紋絲不動，讓他根本無法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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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預約了，我預約了不止一次，也不止你一個人，但是給我的日期最早的都是半年後，根據《聖彼得堡協議》到時候你們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完成輪換回地球了。」
「我警告你，凱特特工！」
理察瞥了一眼在外面身穿外骨骼裝甲執勤的先驅者警衛，用略帶威脅的語氣說道：
「這是在火星，不是地球上，你們CIA的人必須通過火星情報局或者WUS城市安全部才有詢問權。」
「沒錯，所以這只是普通的聊天而已， TALK！漢語叫嘮嗑！」
凱特也用威脅的眼神盯著說道：「當然，您也可以拒絕，迴避，像你的部下一樣。畢竟這是火星，我不能在這裡把你們怎麼樣。但是，除非你打算一輩子留在火星，像布萊恩教授那樣最後死在這裡。否則，只要你有回到地球的那天，我就可以保證我們就還會見面的。在那裡，我們CIA的權利可是比SDTO情報部大得多。到時候我就不是在這麼好的咖啡廳和你談了，我們CIA的黑獄有的是，你可以現在選一個，我們可能會在那裡碰面。」
理察渾身情不自禁的顫抖了一下，接著，渾身就泄了氣：
「說吧，你想問什麼？」
「戰神酒店爆炸案！」
凱特盯著對方，已經明顯察覺到了對方表情的變化。
「公告裡不是都說了嘛！PDCO的情報人員製造了這次爆炸，把原先用於破壞人工重力研究所的炸藥提前引爆，導致了這次的悲劇。我們提交的報告你應該是有權限來看的！」
理察眼神有些飄忽的說道。
「理察主任，我執行過很多你想像不到的任務，也編造過很多匪夷所思的謊言，偽造過各種駭人聽聞的證據，也審訊過包括恐怖分子和敵方間諜在內的各種人。我能看得出謊言和偽造的證據！」
凱特手上猛地一用力，理察立即疼的叫了出來：
「現場證據根本沒有仔細收集，而根據我調查偶然得到的一段影像，負責運送收集到證據的車輛早就在半路上和送往穹頂外的垃圾車做了交接，那些收集到的證據現在已經到了火星表面的垃圾處理場。你們實驗室的證據都是早就準備好的是不是！」
「我……我只是負責化驗和堅定的！我……我只是聽命行事！」
理察吃不住痛，這句話脫口而出。凱特的臉上則露出了一臉報複式的笑容。咖啡廳里的其他人都莫名其妙的看著這兩個奇怪的人，店長已經走了過來想要阻止凱特。
然而沒等凱特繼續下去，隨著門口清脆的鈴聲響起，火星情報局局長瑞克帶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先驅者士兵走了進來。
「凱特特工，請不要太過分！」
聽到瑞克的話，凱特鬆開了手，轉過身一臉冷笑的看著瑞克：「局長，您終於肯見我了？酒店爆炸案前，見您和串門一樣 ，現在可是比見總統還難！」
瑞克臉上帶著一絲怒氣，他衝著理察使了個眼色，後者急忙揉著被捏青了的手逃一樣的跑了出去。接著，跟隨的先驅者士兵立即清空了咖啡廳里的人後站在門口站崗。
「他們很好用，不是嗎？WUS每年光是先驅者的使用費就能夠從SDTO這裡搜刮到不少了！不過不知道如果你們和WUS鬧了矛盾，這些先驅者會站在哪邊？」（先驅者計劃是WUS掌控的，所有先驅者的生長，教育，維護都由WUS負責，而SDTO則需要每年支付大量「使用費」）凱特看著那兩個在門口站崗的先驅者說道。
「好了，凱特，你為什麼還在這裡？你早該回地球去了！」瑞克開口冷冷的問道。
「因為我有6個部下死在這裡，我要查明真相！」凱特也是一臉憤怒的說道。
「真相已經很明了了，PDCO的特工製造了這起爆炸！一切都結束了，接下來不是你我能夠干涉的問題。凱特特工，回地球，回家去吧！」
「瑞克局長，你也有人死在酒店。」
「那是個悲劇！」
瑞克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愧疚，聲音卻依然堅定。
「是你乾的是不是？酒店裡的炸藥是你安排放置的？」
凱特盯著瑞克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道：「這裡是火星，穹頂之下，最安全，也是最私密的地方，所以你們的掩飾行動做得實在是拙劣，漏洞百出但是卻沒有人能夠進行全面的調查。各國的政府也只是希望得到他們最希望的調查結果，好讓國民群情激奮，忘記現在各國糟糕的經濟和政治問題。」
「回地球去吧，凱特特工，這件事情，不是你可以摻和的！」瑞克咬著牙說道。
「我會回去的，但是我會要求CIA，國會，甚至SDTO進行一次全面的調查，局長！當然，你可以在這裡把我幹掉，門外的先驅者只要得到命令，就會毫不猶豫的進來把我打成篩子，他們就是這麼訓練出來的——絕對服從命令。但是我必須告訴你，我早已經把所有的推測和我掌握的情報通報了CIA總部，並且告訴他們，如果我在這裡出事，那麼您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凱特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說道。
只是瑞克卻冷笑了一聲：
「凱特特工，這裡是火星，我們不會隨便殺人的，尤其是您這樣的高級特工。不過，你怎麼知道你們CIA的人就沒有參與呢？你怎麼知道CIA和國會會同意你的調查建議呢？」
此言一出，凱特頓時感到渾身一震——CIA和SDTO情報部合作不是一天兩天了，相互之間的關係本來就是千絲萬縷，甚至大部分SDTO的特工也都是從CIA等情報機構調來的，他們原先的關係都還在，甚至不少高官還和國會和某些議員有著聯繫。
「回地球去吧，年輕人，這不是你可以參與的遊戲，背後的人可不會有我這麼仁慈。」
「是WUS？還是你們SDTO本身？」
凱特盯著瑞克問道。
「我說了，這不是你這個級別的人可以參與的遊戲！」瑞克直接站起身來，似乎已經不屑於和他多解釋。
「什麼遊戲？和PDCO開戰？」
「早在冷戰時期，我們就有無數次的核對峙，然後是龍門出現後，我們又有無數次的武裝威懾。在SDTO和PDCO成立後，我們有過兩次大規模的軍事對峙，但是從來沒有一次直接開戰。我們享受的是遊戲本身，而不是結果！但是另一場遊戲，就不是這麼玩的了！相信我，比你想像的殘酷的多！」瑞克走到門口，打開了大門，衝著外面兩個先驅者警衛命令道：
「凱特特工累了，送他回酒店！順便幫他定回地球的船票，日期最近的！」
「是！」
兩面先驅者警衛立即走了進來，彬彬有禮的向著凱特做了個「請」的手勢。
凱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只好起身，跟著這兩個先驅者向外走去，然後他停住了腳步，衝著準備上車的瑞克又問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你們不會玩脫？」
「很簡單，因為對方也知道不能玩脫！」
瑞克說完就坐上車揚長而去。
凱特則被兩名警衛監視著坐上了另一輛車，他回頭看了看這兩個不苟言笑的先驅者，透過頭盔看著那副和人類沒有什麼差別的面容。
「替我向先驅者肯中尉問個好，他這些天充當我的聯絡員辛苦了！」
兩個先驅者對視了一眼，然後其中一個急忙回答道：
「對不起，長官，肯中尉已經被臨時徵召，前往太空艦隊赴任了。」
「太空艦隊！」
凱特不禁渾身一震——太空艦隊突然需要徵召先驅者，肯定是因為需要有大的行動。
「有多少人被徵召走了？」
凱特又問道。
兩個先驅者又對視了一下，明顯有些猶豫。不過還是選擇了回答：
「具體數字不太清楚，不過我們部門大約一半人都被調到太空艦隊去了！」
「謝謝！」
凱特關上車門，讓這輛自動車送自己回酒店——全市的交通監控肯定會全程監視他，而室內的天眼系統也會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在火星的行動現在將完全暴露在瑞克面前。
不過比起這些，他更知道這場危險的遊戲開始了！更為可怕的是在這場和PDCO表面遊戲下，那規則和目的完全不同的另一場遊戲，恐怕參與者包括了SDTO，所有的加盟國家和WUS……
2199年6月25日 月軌船塢月衛一號船塢星海號戰艦
「全體人員請注意，全體人員請注意，全員進入作戰狀態，全員進入作戰狀態，這不是演習，這不是演習！」
悠揚的AI女聲迴蕩在整條星海號上，接著是俄語，英語，烏都爾語等語言的廣播，整個星海號頓時緊張了起來。所有人員迅速進入自己的指定位置，哪怕這是一條還沒有做完最終調試的戰艦，也進入了戰備狀態。
此刻，在船塢外，3條SDTO的最新型太空戰艦，奧丁號，西芙號，弗麗嘉號正呈現三角隊形，緩緩的向著船塢靠近。
船塢的大門已經打開，外圍的電磁炮全部對準了目標，飛彈發射艙打開了艙門，近防炮也開啟了全面掃描，準備阻擋敵人的飛彈。而負責保護船塢的兩條PDCO戰艦后羿號和切爾諾伯格號也來到了船塢附近，所有的武器都瞄準了敵人的太空戰艦。
那些可以站的下數個成年人的巨大電磁軸炮炮口都對準了對方，船身上的飛彈發射艙門也已經打開，露出裡面宛如蜂巢口一樣多的飛彈。近防炮和雷射炮開始自動轉動，根據AI推測敵方來襲飛彈的軌道提前瞄準。而不計其數的攻擊型無人機也從戰艦的船艙內飛出，做好了攻擊和自我犧牲的準備。
船塢的通訊也在不斷地向SDTO的戰艦發出警告，警告他們一旦越過警戒線，PDCO就將立即開火。而SDTO的戰艦也並沒有越過警戒線，只是卡在警戒線邊緣火控雷達鎖定目標後虎視眈眈的盯著這邊，開始進行電子干擾。
儘管戰爭的位置已經來到了太空，但是從1945年二戰結束後，人類就再也沒有進行過真正意義上同級別的大國戰爭。當然，類似美國欺負伊拉克阿富汗那種武裝到牙齒的成年人胖揍熊孩子水平的戰爭不算。而所有的大國戰爭也都停留在演習場上。因此，儘管科技發展早已經不是一個級別了，但是對於除電子戰外的主要物理傷害武器的認識和應用也還停留在電磁炮，飛彈，雷射，無人機這些成熟武器為主的環境（太空環境下因沒有空氣，核武器威力受限），其他的概念武器要麼是受限於環境，要麼則是使用成本過高和技術的不完善，都未能有效安裝在戰艦上。再加上可以無視重力問題的那些超級裝甲，讓太空戰看起來更像是重返了人類大炮巨艦時代的海戰場景。
剛剛上任3天的PDCO太空艦隊星海號艦長祁寧准將已經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聽著那些火控雷達鎖定的報警聲，開始有條不紊的開始指揮全艦的備戰——星海號還在做啟航前的最後準備，但是隨著敵人的臨近，他們很有可能沒有時間做完全部的準備和測試了。
「艦長，重要艙室是否要暫時排出空氣？」
趙國宇一臉激動的提醒道，手上已經拿起了太空用外骨骼的頭盔——這是作戰前的基本配置，重要地區排出空氣，防止攻擊導致船體內部著火。而所有人員則利用自己的外骨骼太空服獲得空氣。
「不用排出空氣。大家放鬆，不要緊張，3對3，我們的戰艦有技術上的絕對優勢！還有空間站的火力掩護，SDTO不敢輕易動手的，把這次當做訓練就行。」
作為地球本土出身，有著豐富「對峙」經驗的祁寧准將一臉輕鬆的對不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武裝對峙的桃源星出身的軍官打氣說道。
他讓全艦做好立即出航參戰的準備。心中卻非常鎮定——他知道最後必然是以敵艦撤離告終，打不起來，他們只要做出準備開火的態勢就夠了，和之前那麼多次的對峙一樣。不然，敵艦不會在警戒線那裡「試探」，早就趁他們準備不足的時候殺過來了。而且，擁有數量上絕對優勢的SDTO也不可能只是派出3條戰艦而已。
趙國宇雖然有些失望，但是依然在操作台上熟練的準備著武器系統，可以看到他渾身上下都在輕微的顫抖著——這就是他最期盼的景象，而在模擬戰中殲滅敵人的戰艦的場景也一次又一次的在他腦海里閃過。
一旁的凌嵐那雙顏色各異的瞳孔也有些發光，手放在投影出來的把手上，壓低了身子，仿佛正在蓄勢待發的運動員。
不過對於其他軍官來說，就沒那麼興奮了，尤其是那些在桃源星習慣了和平氛圍的官兵們——聽著那刺耳的雷達鎖定警報，這就像是雙方都在拿著手槍，近距離抵住對方的腦袋，而自己卻接到了不許開第一槍的命令。
相比之下，那些地球本土的軍官倒是比較放得開，畢竟大部分都不止經歷過一次對峙了。
這種對峙持續了近一個小時，隨著電子干擾的失敗和反向干擾，SDTO的戰艦落入了下風，緩慢離開，那些雷達鎖定警告聲才徹底消停了下來。
星海號和船塢內的官兵們這才鬆了口氣，紛紛在座位上活動起了筋骨。只有趙國宇低聲罵道：
「一幫慫貨！就不能作一下死嗎？」
「戰備等級下降到二級，人員開始輪換！加快調試進度，確保我們隨時可以出動。」
祁寧艦長下了命令，然後自己也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接著，他用有些不信任的表情轉向歐陽晨星這個看起來過於年輕的副艦長，面露難色——他對於這些「特殊人種」有一種發自內心的不信任，不放心把指揮權交給這個「年輕的活化石」，但是目前軍銜和職務上也只能交給他了。
「艦橋交給你了，歐陽。」
說完祁寧便起身離去，前往保密通訊室和上級進行視頻會議，心裡還在想著自己熟悉的人選，可以用來替代歐陽晨星的——只是上級未必會同意罷了。
「是！」
歐陽晨星立即從自己的操作台上起身，坐在了艦長的位置上，讓指揮室里所有桃源星出身的軍官都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甚至在經過了這十幾天的磨合後，連那些地球本土出身的軍官都緊張起來。
不過此時此刻，有壓力的並非只有他們，從月軌到火星軌道，再到木星環和土星環，SDTO的艦隊利用自己的數量優勢，不斷在PDCO的控制區邊界製造緊張氣氛，也讓雙方的官兵時刻處在緊張狀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