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回歸計劃
2199年6月26日，星海號太空實驗室
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這是SDTO再次開始在空間站警戒線附近挑釁的警報聲。星海號的船員們立即數量的進入自己的指定位置，做好一切應對衝突的準備。
而在這片已經開啟了自動安全程序的實驗室中，小莎3號站在實驗室的椅子上，數量的操縱著這個懸浮座椅在操作台之間運動，同時通過植入通訊器和在聯合參謀部開會的王竟參謀保持聯絡。
「不用，不用！星海號很好，我沒必要去月面基地！現在只是武裝對峙不是嗎？距離打起來還早著呢。星海號看似在前線，實際上安全得很。暫時打不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隨著警報聲停下來，實驗室的安全系統也被關閉，各種實驗設備也進入了正常的工作狀態。
這時，門鈴響起，小莎3號打開投影屏，看了看門口的兩人，隨後打開了實驗室的大門。
那位被「強征入伍」的李逸仙現在已經掛上了少尉肩章，剛剛第一次參加完對SDTO戰艦的電子防禦戰的他就和負責看守他的PDCO情報部上尉段安邦通過檢查和消毒後進入了星海號核心的研究所實驗室中。
這是一個設備齊全的先進實驗室，各種最先進設備和AI機器人，看上去就特別高端大氣上檔次，第一次看到這一場景的兩人都不禁有些呆住了。
「你就是李逸仙？」
當一個稚嫩的聲音從一旁的辦公桌後面傳出時，李逸仙這才看到了長相甜美，表情有些裝模作樣，穿著一身不太協調白大褂，利用磁力靴把自己吸在椅子上站著的小莎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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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美人坯子，將來一定大有前途，我要有戰略眼光！」
李逸仙這麼想著，臉上也露出了一個油膩的笑容：
「小朋友，你是誰家的孩子啊，怎麼在這裡玩？是不是迷路了？來，蜀黍給你糖吃！」
小莎3號沉下了臉，然後向著一旁的段安邦點了點頭。接著，李逸仙的屁股上就挨了段安邦重重的一腳，踢得他差點叫了起來——如果不是磁力靴，自己已經飛出去了。
「說什麼呢？會不會說人話？叫長官！」
段安邦一臉凶神惡煞的說道。
李逸仙雙手捂著屁股，臉上的笑容也變成了驚恐，嘴裡還念念有詞的小聲說道：
「怎麼還能打人啊！」
「看清楚了！」段安邦一指自己的臂章：「我是PDCO情報部的！學的是當年KGB的手段！」
李逸仙只得委屈的住了嘴——PDCO情報部由於和SDTO情報部長期進行著激烈的情報站，早被外界傳說的十分恐怖，手段極端，深得其中前身是KGB的那些俄聯邦安全局的人的影響。
「好了！」
小莎擺了擺手，然後從容的坐到了腳下的椅子上，用自己的腰帶把自己固定好，椅子立即升起支撐杆，然後平移到李逸仙面前，讓她的臉和李逸仙的臉持平。
「我要的AI分析呢？拿來了嗎？」
李逸仙吃了一驚，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小朋友」真的是給他布置任務的『長官』」
「問你呢！」
小莎話音剛落，一旁的段安邦就又是一個準備起腳的姿勢，嚇得李逸仙急忙將電子版的報告投影出來，推了過去，然後一臉卑微的解釋道：
「我評估了一下咱們PDCO的通訊AI體系，相關的安全問題幾乎是滴水不漏，嚴絲合縫，和桃源星那邊沒得比。個人使用的QQ和微信MSN等軟體監控和隔離也非常完善，根本無法和外網連接，從這個系統中泄密是不可能的，起碼在我認知的範圍內從外部不可能做到。但是依然要小心內部人員，我發現在非軍事區域的內部AI管理和內部區域網接口上還是存在一些可以利用的漏洞的，如果被敵人策反的內部人員加以應用，對我們威脅也很大。另外，空間站AI我沒有權限檢查，因此無法給出結論。」
「把報告交給PDCO情報部，要他們加緊改善一下！」
小莎3號把報告交給段安邦命令道。
「那，首長，這裡沒我什麼事情了？」
李逸仙小心翼翼的說道。
「不！當然有！」小莎3號直接拿出一份電子遊戲清單投影在對方面前：
「這是艦隊娛樂室安裝的虛擬遊戲，我要你仔細去檢查這些遊戲的內容！」
「遊戲內容？」
李逸仙吃了一驚——要知道PDCO太空戰艦的通訊有著嚴格的管制，所有這些娛樂室的網絡體感遊戲都不和網際網路連接，還要放在專門的信號隔離牆內，屬於純物理隔絕，只能和內部的區域網有線連接，不可能通過這裡泄密。
「我們娛樂室安裝的外國產體感遊戲中，每年要定期下載他們的升級包，將升級包分析排查確定沒有木馬和病毒後，再分別給每一條戰艦的遊戲升級，當然還是保持單機狀態，並且不和艦隊其他系統聯網。但是，我懷疑這些升級內容中可能包含一些東西隱藏在內容里。」
「什麼隱藏的東西？」
「如果我知道，還用你嗎？」
小莎一臉鄙夷的說道。
「那我應該做什麼？仔細檢查那些升級包是否有木馬？」
李逸仙一臉疑惑的問道。
「PDCO那些毛子安全人員只知道檢查木馬和病毒，並不檢查具體內容。這幾款遊戲的雖然都是開放式世界，但是主題卻有相當多的類似於解放奴隸，少數種族起義的內容，我現在就是要你在其一些特殊的內容和背後的AI系統中尋找蛛絲馬跡，看看有沒有人利用這些東西發送什麼消息……」
小莎3號嚴肅的說道——她沒有告訴李逸仙的是，這些遊戲都是先驅者中最流行的遊戲。
「娛樂系統都是獨立體系，並不和其他系統接駁，完全單機狀態，就算有消息，也無法回應？」
「再給我踹他一腳！」
小莎3號閉上眼睛，直到又聽見李逸仙一聲慘叫才睜開眼睛說道：
「人類目前的通訊傳播速度還無法超越光速，各星球之間通訊都有延遲，所有人都習慣了，用某一套獨立體系發送消息，再用另一體系接收消息又不會影響什麼。如果我有時間去研究SDTO那邊最流行的我們的遊戲，肯定讓你一起研究了。」
李逸仙捂著屁股，一臉的委屈，不敢說話了。
「從現在起，你的任務就是檢測清單上的遊戲內容和背後的程序，不要找什麼木馬病毒，而要找其中可能隱藏的信息。恭喜你，實際就是讓你打遊戲，這應該是你的本行吧！」
李逸仙只好仔細看了看這份清單——這些遊戲無一不是西方遊戲公司利用那些「先驅者」作為碼農製作出來的遊戲，那些先驅者碼農的使用成本比印度人還低，而且技術水平強得多，也沒有印度人那些比較神奇的編寫邏輯。
隨著印度生化危機的終結，大量印度人口損失和流失，讓印度的碼農數量也非常有限，讓各國編程界那邊不得不考慮其他替代——當然，他們也不敢用PDCO加盟國的碼農。
「執行命令！」
小莎3號不再廢話，向一旁的段安邦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即敬了個禮，然後不由分說的把李逸仙拽走了。李逸仙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當然，他現在也沒別的選擇了。
等他們走出了門後，小莎才把大門關好，然後轉身走進了隔壁實驗室的醫療實驗室——在這裡，一個身材高挑，一絲不掛的美女正躺在一個圓筒狀的類似CT掃描儀的機器里，正是作為「先驅者」的花月。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小莎擦了擦口水，仔細的欣賞了一下這位在火星出生和成長的美人那幾乎完美勻稱的身體，和白皙的皮膚，有些遺憾的帶上了護目鏡口罩和手套帽子，把自己捂了個嚴實。
「沒關係，博士，您先忙您的，我這裡沒事兒的！」
躺在那裡的花月也開口了——她第一次看到小莎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這么小的孩子是艦隊的科學顧問。不過小莎官方的解釋是她身體有某種生理缺陷，導致身體發育終止，屬於「身殘志堅」的典型，實際年齡已經有31歲了。
作為特地來星海號服役的花月來說，早就聽說過這些桃源星來的人都是深不可測的怪物，接觸後，見識到了凌嵐在模擬器上幾近於瘋狂的駕駛就已經讓她開了眼界，後來又見到了歐陽晨星那個看上去26,7，實際已經快要130歲的「活化石」，已經足夠讓她震驚了。現在眼前這位教授顯然又刷新了她的三觀。
「好了，沒問題了！」
小莎關閉了設備，一臉讚嘆的說道：
「你的身體已經對細菌產生了適應性，對於這種地球上的細菌已經完全適應了。」
「謝謝，教授！」
花月話音未落，沒等自己平躺著的板子平移出去，自己就已經「呲溜」一下，從儀器里滑了出去——她的身上還有在失重環境下為了防止飄走綁上的綁帶，甚至都不用解開，就可以利用光滑的皮膚和柔軟的肌肉無視掉。然後，仿佛一條在海里的美人魚一樣，在失重狀態下十分自如的來到衣服旁邊，甚至無需磁力靴的協助。
「我早就聽說你們先驅者的皮膚比普通人光滑的多，身體的柔軟程度也遠遠超過地球人類，在操縱外骨骼機甲和無重力環境下的活動能力也都比地球人強，看來是真的。」
小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出了一旁的觀察室，以一種流氓一樣的姿勢依靠著門框，興致勃勃的看著正在滿臉通紅的穿衣服的花月——她從當年沙迪娜教授那裡繼承的遠不只是DNA和科學頭腦，甚至還包括一部分性格和記憶。
只是同樣作為在和地球環境類似的桃源星生活的人類她的身上也帶有某些對自己無害，但是對穹頂狀態下的人無法免疫的細菌或者病毒，不能輕易接觸。
「那是我們出生的環境導致的！」
花月苦笑了一下，套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後一臉堅定的說道：「對了，教授，下一次，我想加快點進度，多測試幾種病毒，產生抗體。」
「你就這麼著急適應地球微生物環境嗎？」小莎打開一長串列表，然後遺憾的搖了搖頭：「48小時後，星海號就要開啟重力系統了，很遺憾，抗體實驗必須暫時停止。在接近逐步提升重力環境下，一旦超過0.3G，你的身體機能會變得很虛弱，如果不能產生抗體，而讓病毒把你吞噬了，那麼你就完了。」
「為了最後測試1G重力下長期的身體反應，這也是必須的，不是嗎？我還有48小時，還可以再測試一批病毒。」花月咬著牙說道。
「小姐，地球上的人類花了幾千上萬年時間適應的地球上的各種病毒微生物，並且在進化過程死傷慘重。回歸計劃想在短短1年時間就完全適應，這是不可能的。所以別這麼著急好嗎？按照計劃，一步一步來。」
小莎說完就從儀器里拿出來了花月的血液樣品，分成幾份裝進保存箱和通道——其中一部分血液將被送到月球的研究基地，為先驅者提供某些地球病毒的抗體數據。
這是一個名為「回歸計劃」的大型項目，讓先驅者開始逐漸適應地球的環境，重力，給他們回歸地球的機會，同時也是一種實驗——為了人為創造出能夠同時適應地球自然環境和微重力星球上穹頂環境的下一代先驅者基因做的準備。
「在我看來，你不過就是只小白鼠而已，沒別的意思啊！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要主動參加這個計劃？叫『回歸計劃』不是嗎。明明宇宙中的星球那麼多，像地球的很少，但是像火星和月球那種的應該很多。你們的穹頂之下也完全就是一座現代化城市，我去看過，咱們的穹頂城市比SDTO的強得多，生活質量也好得多，地球上城市裡有的，你們基本都有，甚至在物資和便利方面遠超大部分地球城市，還有不少低重力環境下的特殊景觀。平時也可以離開穹頂，在火星表面自由旅行。何必非要自討苦吃的適應地球的環境？」
小莎3號低下頭，一臉同情的說道，眼光卻在偷偷打量著花月，觀察她表情的變化。
「因為這是我們可以回家的選擇權！」花月笑著說道，笑容中的堅決已經溢於言表。
「從小我們就學習歷史，學習地理，我們利用VR設備俯瞰祖國大地，欣賞那些真實存在的自然世界，感受我們國家的歷史。我真的很想有一天能夠回到那片傳說中的故鄉去看看，萬里長城，泰山之巔，黃果樹大瀑布，桂林山水，赤壁古戰場。還要去和那些提供我們出生用的DNA的人，我們遠在地球上的家族真正見面。哪怕我不能回去，我們這些先驅者的後人也能回去，要知道，在和那些其他先驅者交流的時候，我們都是自稱『中國先驅者』的。而不少『中國先驅者』的遺願就是死後回到地球，回到中國安葬。這可能也是我們學習文言文和中國傳統文化的原因吧。」
「可能你會失望的，地球那些景點遠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好，人滿為患不說，還遍地垃圾，處處收費，景區宰客都是常態，還經常有暴力事件發生，你要是真的去了，會失望的。你家鄉的人也遠沒那麼美好，現在的人都是自己小家過日子，大家族的和諧氣氛早已經不復存在，除了一些地方宗族把持的黑惡勢力之外，親人之間恐怕除了逢年過節也不會見面。而那些上趕著認親的，多半都是借錢或者找關係的——還指望著借親戚之名不打算還錢了。」
小莎一臉過來人的表情說道。
不過花月似乎不為所動，保持著笑容說道：
「那我也想回去看看，起碼讓我們這些『中國先驅者』有能力回去看看。而且，我還想去桃源星，你的家鄉看看。或許有一天，我們能夠找到和地球一樣自然環境的星球，或者擁有改造那些星球的能力，那時我們還有新的選擇。現在在參加這項實驗的1000多名『先驅者』想必都是這麼想的！起碼我們的下一代也可以有更多的選擇！」
「當人類發現改造人體比改造星球簡單的時候，他們應該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低成本的選擇。而且哪怕是再建造100座穹頂城市，成本也遠低於對火星的改造，更別說那個改造會有什麼意外也沒人知道。」
小莎在消毒噴霧下面簡單情理了一下自己，走過去一邊假裝幫助花月穿戴外骨骼機甲，一邊試探性的問道：
「說真的，你們沒覺得PDCO對不起你們嗎？為了讓你們定居在這裡，為他們採集資源，驗證地球人類在其他星球上定居的可能，嚴格來說，你們先驅者不僅是小白鼠，還要為他們不辭辛勞的工作！」
「在這裡的，誰又不是這樣呢？還分什麼先驅者和地球人？用暗能量作為斥力，讓這些暗能量穿越自己的身體，以便於在現在的身體下長期航行，還要依靠那些不成熟的藥物，沒人知道長期作用的後果！將來變成超級英雄或者是變異怪物都是有一定概率的。從這一點上來說，我們都是實驗用的小白鼠。」
花月笑著回答道，眼睛仿佛清澈見底的湖水一般平靜。
「當初人類為了能夠登上月球火星，犧牲了多少代人的努力？今天，我們回歸地球，顯然也要付出幾代人，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星辰大海是任何一個智慧文明的必經之路，哪裡有坐在家裡，一點代價不願意付，天上就掉星星，把整個星辰大海送到你手裡的可能呢？人類從最早的大航海就是建立在無數淹死在海里的人的基礎上，而這個數字早就不可能統計出來，星辰大海時代沒有犧牲，又怎麼可能有成果？總要有人去充當『試驗品』去犧牲的，雖然大部分人都沒有這個能力和機會。所以我們這些有能力和機會的人就有這個責任，我不過是這些人的其中一個而已。這是我對我們從小就接受的『人類星辰大海之路』的感悟和理解！」
花月已經穿上了全套外骨骼機甲，她面帶微笑著向著小莎立正敬了個禮，然後轉身走了出去，臉上還帶著一些紅暈——比起之前那些純粹只談工作的人和必須和自己保持距離的人，這個新出現在她生命中的普通地球人讓她有些觸動。
「都檢查完了」
梁世宇出現在研究所門口不遠的地方，身上也穿戴者外骨骼，笑著說道。
「今天想去哪裡旅遊？東非大裂谷？大溪地？」
花月走了過來，透過頭盔的玻璃，有些溫柔的看著梁世宇：
「去吉力馬札羅山吧，環境模擬可以模擬登山的效果，我想我現在需要加強運動了！」
「沒問題！」
梁世宇笑著說道：「吉力馬札羅山不知道比起我們桃源星的龍鳳山如何！」
兩人說著就一起向娛樂室走去。而花月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了一個畫面——她和梁世宇兩人無需外骨骼，無需任何隔離，可以拉著手，真正的走在地球上那些如畫的自然風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