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大結局


  大周四十一年,臘月,北狄割地求和,至此戰役大捷,皇上龍顏大悅,論功行賞。

  陸十洲以罪臣身份被封征北將軍,駐守塞北,罪臣林原白流放塞北,永不回京。

  臘月二十三,淅淅瀝瀝下了幾日大雪的天際終於放晴。

  沈初提著長衫在雪中奔跑,一到城門處,她累得彎下腰喘著粗氣,雪地里一雙雲靴靠近,她揚起小臉,彎了彎杏眸,「還好.....還好......趕上了。」

  陸十洲看著她,白皙的小臉上因奔跑浮現兩抹潮紅,就像被大雪覆蓋的柿子,格外動人,他朝她伸出手,卻在一瞬間又收了回去,「還以為你不來了。」

  沈初休息了一會兒,直起身子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昨夜有人挖出來一堆碎骨,我拼著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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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停屍房睡著了?」陸十洲摘掉她頭上的稻草,正是停屍台下的鋪墊,「藺淮言既然能讓皇上下旨允許女子參政,為何不給你求一個大官,非要你從仵作做起。」

  沈初聳了聳肩,「比起活人,我更喜歡跟死人打交道。」

  陸十洲微微勾起嘴角,「好巧,我也是。」比起宮中的紛爭,他更喜歡戰場廝殺的快感,官場中的爾虞我詐不適合他。

  想到這,他側開身子,露出身後的視線,「要不要去見一面。」

  沈初瞧去,戰馬圍著的囚車中空無一人。

  陸十洲道:「那邊,馬車上,往後餘生還指望有人能和我酒後一起回憶回憶,我可捨不得他凍死在囚車裡。」

  沈初心中一陣酸楚,原來陸十洲什麼都知道,她調整好情緒,抬起頭,笑著道:「祝你們一路順風。」

  那雙杏眸明亮、溫暖,陸十洲心中一動,抬手蓋住她燦爛的眼睛,星眸里繾綣著無盡的思念,輕輕地道了一聲:「好。」

  沈初不明所以,卻突然聽見一陣哨聲,緊接著聽陸十洲道:「給,這個給你。」眼前在這一刻恢復光明,不知何時,陸十洲肩膀上竟然站著一隻雄鷹,

  沈初被驚得合不攏嘴,這還是她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雄鷹,她學著陸十洲的樣子伸出手臂,那鷹便從陸十洲身上跨了過來。

  「喜歡嗎?」

  沈初點頭,學著別人逗鳥一樣,點了點鷹嘴,喜愛之色溢於言表。

  陸十洲得意的挺起胸膛,瞧著沈初背後不遠處的人影,「這是我馴化的鷹,如果日後藺淮言欺負你,你就讓這鷹給我送信,我一定回來......教訓他。」帶走你。

  「沈仵作,快,又送來了一堆碎骨.....」遠處傳來呼叫。

  陸十洲瞧了眼她身後,點著頭道:「行了,時辰到了,小爺得出發了。」他轉身,星眸黯了下來,腳步卻堅定有力,他騎上馬揮舞馬鞭,帶著軍糧,帶著馬車離開京城。

  人影在城門處消失,沈初收回目光,吸了一口冷氣,隨即鼻子凌冽的酸疼,借著連打幾個噴嚏,轉身時眼裡淚汪汪的。

  「大.....大人怎麼來了?」沈初一手托鷹,一手揉了揉鼻子。

  藺淮言沉默,轉身走在前面。

  路上的積雪已被清掃了一些,可藺淮言的步伐卻越來越慢,此時身後的人跟了上來,他不由自主地側目:

  沈初淚眼婆娑,我見猶憐,鷹眼呆滯蠢笨,越看越厭惡。

  「哭了?」他忍不住問道。

  沈初吸了吸鼻子,搖頭,可能是寒邪入體,著涼了。

  然而她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只聽藺淮言道:「去年今日,你為林原白落淚,今時今日,可是為陸十洲?」

  沈初總覺得這話聽著不對勁,抬起眸子看去,藺淮言薄唇微抿分明是不悅。

  「晉安大婚那日,是被鞭炮扎疼了。」

  「那今日呢?」藺淮言耐著性子問。

  「被冷風吹得鼻子疼。」

  藺淮言停下腳步,回身,長眸幽如深井,波瀾不驚,分明是不信她的話,可還是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

  「駐守塞北,對陸十洲而言是最好的安排。」他透著無奈道。

  「啊?」沈初不懂藺淮言為何要解釋這個,點著頭道:「我知道。」

  「如此就不用傷心地哭了。」

  「我真沒哭......」

  兩人向著大理寺走出,一路上沈初眼睛都在鷹身上。

  「大人,您一直看鷹,是也喜歡這鷹嗎?」

  「我只是聽聞和鷹對視,能熬死它。」

  「.......」

  兩年後。

  塞北。

  「將軍,有鷹!」

  陸十洲抬頭看去,驚喜地吹了一聲口哨,雄鷹落於肩膀,他立刻拆下綁在鷹腿上的竹筒,回到軍帳中。

  「瞧瞧這是什麼,小初子給我的信!」陸十洲拎著竹筒對林原白炫耀道。

  林原白淡漠的眼神從書上移開,看著陸十洲興奮地打開,隨之他呼吸一滯,丟下信件,咬著牙道:「這一定是藺淮言做的!他是故意在炫耀!」

  林原白不動聲色地投去目光,掃了一眼。

  婚書?

  他立刻收回目光,盯著手上的書卷,卻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陸十洲提著刀夾著怒氣沖了出去,勁風吹過,信件從桌案上飄落在林原白的書上,他寒著眼睛看完那兩個名字,立刻閉上眼睛,仿佛被什麼熏疼了雙眼,隨後雙指拾起紙條丟入帳內的柴火中。

  軍帳內再次恢復安靜。

  半日後,陸十洲夾著一身風雪回來,二話不說連托帶拽地拉著林原白隨他而去。

  戰馬停下,目之所及,空曠之地,皚皚白雪上滿地狼血,蒼涼又壯麗。

  「快,我不會作畫,你丹青好,快照著原樣畫下來。」陸十洲得意地催促著,「就叫.....就叫....塞北的雪紅了。」

  「無聊。」林原白一揮衣袖轉身離開。

  京城,十里紅妝。

  藺淮言正在前廳招待賓客,忽聽見翅膀煽動的聲音,他抬眸,一個影子掠過天際,他想也沒想跟了過去。

  身後,福公公追喊道:「世子,還要敬賓客.....」

  藺淮言在後院處捉住雄鷹,長眸掃過鷹背上的捲筒,瞬間冷了兩分,他捏著雄鷹的翅膀想丟入廚房燉了、燒了,但是回頭看見正後方屋中坐立的人影后,沉思片刻,又將鷹放生。

  後方屋內,沈初一聽見聲音立刻掀開蓋頭,「是蒼蒼!」這是她給雄鷹起的名字,

  「快,快把它抱進來,這麼多日它去哪裡了,我還以為它飛走再也不回來了。」

  丫鬟將蒼蒼報給沈初,沈初詫異地取下它背上的捲軸,打開......

  「塞北的雪真美。」

  門外,藺淮言倚靠在牆上,側目,透過薄薄的窗紙,看著那抹人影開心的蓋好蓋頭坐端正,他嘴邊不自覺地浮起一抹笑意,轉身進入屋中。

  他等這一日很久很久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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