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只是替身而已
遲然現在不想見顧政衍，想都沒想地說：「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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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然，同樣的話我不想問三遍。」顧政衍不留餘地地說。
「……我在急診。」遲然還是說。
顧政衍說：「在急診門口等我。」
他說完就掛斷了電話，遲然放下手機，看到鏡子裡哭得不成樣的自己，都不知道一會兒該怎麼見人。
五分鐘之後，顧政衍在醫院門口見到了披頭散髮的遲然。
現在是六月中旬了，天氣已經開始熱了起來，其他女生都把頭髮紮起來了，襯得弄得像個女鬼一樣的遲然站在門口就跟個精神病一樣。
顧政衍眉頭微皺，下車幾步走到了遲然面前，「你在搞什麼鬼？」
遲然低著頭問：「你找我幹嘛？」
她的鼻音很重，顧政衍剛才在電話里就聽出來了。
他不想和遲然廢話，直接捏著她的下巴往上一抬。
頭髮散開，露出了遲然哭得通紅的眼睛。現在這雙濕紅色的眼睛還在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顧政衍的動作頓了一下，抬手抹掉了遲然眼角的眼淚，手指一碾，微微的濕意在指腹化開。
如果不是顧母堅持讓遲然過來，他自己是不會讓遲然來接遲玥出院的。
遲然自己都還是個小孩子，讓她照顧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顧政衍又輕輕捏住了遲然的下巴，指腹壓在遲然的下唇上，低頭輕聲問她：「這麼委屈？」
遲然一把拍掉了顧政衍的手，抬頭看著他努力用冷硬的語氣說：「注意相處的分寸和界限。」
顧政衍神色淡淡的收回手，「在門外都聽到了？我那是說給我媽聽的，不用當真。」
遲然心如刀絞，「那什麼要當真？我姐姐肚子裡的孩子要當真嗎？」
顧政衍低頭神色莫名的看著她，他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只是冷淡的說：「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只需要相信我就足夠了。」
聽到顧政衍的敷衍，遲然已經說不上失望了。
她看著顧政衍，在心裡對自己說，最後再給他一次機會。
「顧政衍，你會和我姐姐結婚嗎？」遲然認真地問。
顧政衍沒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想一個足夠委婉的肯定答案。
遲然沒忍住又哭了，她執著地看著顧政衍，聲音都在發抖，「那你會和我結婚嗎？」
「問這種問題很有意思嗎？」
顧政衍語氣冷淡，看向遲然的目光和神情同樣冷漠，「你明知道我們的關係短期內不可能公之於眾。」
遲然當然知道，但這還是顧政衍第一次親口對著她說出來。
她的心口痛得幾乎無法呼吸，卻還是偏執地追問：「那以後呢？短期不行的話……」
「遲然。」顧政衍冷淡地打斷了遲然的話，「結婚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嗎？」
遲然在心裡說很重要。
就算顧政衍願意騙她說他不會和她姐姐結婚，以後會娶她，她都願意現在背負罵名把孩子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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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顧政衍連騙她都不願意。
「遲然，有遲玥在，我不可能和你結婚。」顧政衍語氣沒有一點猶豫。
遲然的心徹底死了。
「我知道了。」她突然溫順下來。
「我知道了。」遲然又重複了一遍，低頭的時候她看到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這裡已經有一個小生命正在孕育了，可惜它的爸爸不喜歡它，所以它的媽媽也不能自私地把它生下來。
遲然忍住了撫摸它的衝動，在心裡暗暗對它說抱歉。
顧政衍被遲然弄得心煩意亂，他不喜歡失控的感覺，但是現在突然安靜下來的遲然給他一種有什麼事情隱隱失控的不安感。
他眉頭擰了擰，強壓下這些情緒，對遲然說：「上車，我送你回家。」
遲然搖頭，「不用了，我自己開車過來的，我一會兒還要去學校上課。」
顧政衍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上車，我送你。」
這次遲然沒再讓顧政衍重複第三遍，點頭說好。
遲然安靜地跟在顧政衍身後上車，在車上也一言不發，呆呆的看著車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
顧政衍側眸瞥了一下遲然，以前遲然一見到他就是說不完的話，偶爾他也會覺得遲然太吵了。
但現在遲然不說話了，他又覺得太安靜了。
習慣真是一種很可怕的事情，遲然在他身邊待了五年，別說遲然是一個人了，就算是條狗也已經養出感情來了。
在等下一個紅燈的時候，顧政衍轉頭看了看遲然，她的眼睛還是紅彤彤的，看起來脆弱又可憐。
「然然，不要想太多。」顧政衍說，「我說過的話一定會兌現。」
遲然輕輕點頭，她已經沒有和顧政衍辯解什麼的力氣了。
顧政衍說會一直照顧她，會永遠是她的家人。但丈夫是照顧、是家人，姐夫也能照顧，也是家人。
遲然只讓顧政衍送到了校門口。
顧政衍手裡有遲然的車的另一個車鑰匙，跟她說一會兒會讓人把車開到她學校。
遲然溫順地說好，沒脾氣一樣的準備下車。
但她的手剛放到車把手上，卻被顧政衍給拉住了。
遲然轉過頭，顧政衍的吻就落了下來。
她像是第一次接吻一樣，懵懂得連閉上眼睛都不知道，只呆呆地看著顧政衍，也不回應，像個木頭一樣任由他親。
顧政衍親了一會兒，一點溫熱的液體卻流到了他的唇舌間。
鹹的。是遲然的眼淚。
顧政衍鬆開遲然，看到遲然又哭得像個小花貓一樣了。
他拿了濕巾幫遲然擦臉，「今天這是怎麼了？這麼愛哭？」
遲然拿過顧政衍手裡的濕巾自己擦乾淨臉上的淚痕，不想再和顧政衍多說什麼，搖頭說：「我要走了。」
顧政衍沒再留遲然，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