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後悔了。」
車上安靜得可怕。
遲然看著車窗外不說話，但她到底是在看外面還是在看車窗玻璃上倒映出來的她和顧政衍就不好說了。
顧政衍的手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冷不丁地開口問：「陸嶼宸是女的？」
遲然莫名其妙地轉頭看他，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顧政衍是在說她中午應付他的時候說晚上要和女同學出去聚餐。
遲然撇過頭不接話，「姐姐做的飯好吃嗎？我都沒吃過呢。」
顧政衍也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麼？」
遲然心裡氣悶得厲害，她故意捏著語調說：「今天阿姨特地打電話給我，說今天姐姐親自下廚，你以後就和她一起住在顧家了，問我要不要回去吃飯呢。」
顧政衍下午也接到了顧母的電話，讓他晚上回家吃飯，他今天晚上有個可去可不去的飯局，最後他還是拒絕了顧母，出去應酬了。
他剛才是從飯局上直接過來的，也幸好飯店離這裡很近，再來晚點遲然就和陸嶼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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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會不會發生點什麼呢？顧政衍只是想到這種可能性，就覺得胸腔里有一種無名的躁意在亂竄。
「我今天有應酬，剛從飯局上過來。」
顧政衍解釋說：「我是會回顧家住一段時間，但我睡書房，不是和你姐姐住一個房間。」
遲然心想你們孩子都有了，還在這兒裝腔作勢給誰看呢。
「噢。」遲然冷淡的敷衍。
顧政衍的餘光瞥向遲然，但對方只留給了她一個後腦勺。
紅燈轉綠，顧政衍收回目光，踩下油門起步的時候，語氣冷然的開口，「遲然，你當初爬上我的床的時候，我應該和你說得很清楚了。」
遲然心口一陣酸澀，兩年前發生的事情清晰得像是昨天剛發生過。
在遲然成年的第一天，她在顧政衍懷裡醒來，聽到他用還微微沙啞的聲音說出最冷漠無情的話。
他說他沒法承諾她任何東西，但他會一直照顧她這一點不會改變。
顧政衍從來沒想過要和遲然發生關係，這一切都是遲然自己強求來的，而顧政衍只是一個過度溺愛妹妹而無視了原則和底線滿足她願望的好哥哥。
遲然還記得顧政衍說，如果她不想只當他的妹妹，那麼新的關係只能由他來主導。
無論是要不要公開這段關係，要不要結束這段關係，都只能由他來決定。
後來顧政衍決定不公開這段關係，遲然雖然心裡有點疙瘩，但也沒有和顧政衍鬧。
而現在遲然再次想起這句話，卻已經到了要不要結束這段關係的地步。
遲然委屈又難過，她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我後悔了。」
正要又是一個紅燈，顧政衍把車平穩地停在斑馬線後面。
顧政衍沒有轉頭看向遲然，只是拿出了煙盒倒出了一支煙，咬著煙拿打火機點燃了，在第一縷青煙飄起來的時候降下了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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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的車水馬龍涌了進來，遲然聽到顧政衍冷聲說：「這句話我不想再聽到你說第二次。」
遲然還沒說話，顧政衍又說：「還有，背著我和其他男人出去約會吃飯這種事情，我也不希望再發生第三次。事不過三，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遲然覺得顧政衍突然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明明剛才還在哄她，現在卻能把這麼自然而然地說出這樣的話。
「那你背著我和我姐姐偷偷訂婚的事情又怎麼算呢？我只是和異性普通朋友出去吃頓飯而已，但是你和我姐姐連孩子……」
遲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政衍給打斷了。
「我剛才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顧政衍轉頭看向遲然。
男人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黑沉的可怕，裡面像是關著一頭野獸一樣森然地注視著她。
遲然突然有點害怕這樣的顧政衍。
「既然你想當我的女人，我也沒必要總把你當我妹妹看待。」
顧政衍低笑了一聲，轉頭看向前方。
紅燈正在倒數最後幾秒，顧政衍把只燒了一點的煙扔到了窗外，車窗重新升起，把車外面的喧囂再次隔絕在外。
車裡回到寂靜，顧政衍的聲音也清晰地傳進了遲然的耳朵里。
「之前是我不對，總覺得你還是個小孩子，是需要我遷就和照顧的妹妹，但現在想想，你在上我的床的時候就是個成年人了，既然是成年人，就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顧政衍在踩下油門之前又轉頭看了一眼遲然，他笑著說：「再說了，哪兒有朝哥哥敞開腿的妹妹，是不是？」
遲然莫名的渾身發冷，她突然有種事情似乎開始失控了的感覺。
之前的顧政衍再生氣也不會對她說出這樣羞辱她的話的。
遲然緊張害怕得連眼淚都不掉了，只呆呆的看著顧政衍。
顧政衍伸手摸了摸遲然的下巴，像是撓小狗的下巴一樣，「然然，高興一點，從現在開始，我會認真地把你當成我的女人來對待。」
他的話剛說完，後面的車就不耐煩地按起了喇叭催促他快開。
顧政衍收回手，沒繼續往下說，發車起步。
車子裡又一次回到了令人渾身不適的冷凝的氛圍。
遲然的腦海里不自覺地一遍遍回放著顧政衍剛才對她說的話和他陌生的態度，然後是以前她和顧政衍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雖然以前顧政衍有時候對她也很嚴厲和冷淡，但從來不會對她說這樣奇怪的話。
遲然覺得自己很奇怪，明明自己一直彆扭的就是顧政衍總是對別人說他們只是兄妹，對她大部分時候的態度也像是哥哥對妹妹。
但現在顧政衍說以後會把她當作他的女人來對待，她卻沒有想像中的開心，反而覺得有點害怕和不安。
遲然覺得這樣的顧政衍好陌生。她也一點都不想和自己的姐姐搶男人，她現在只想和顧政衍回到兩年前單純的妻妹和姐夫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