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是誰？」
遲然醒來的時候躺在醫院的病房裡。
奇怪的是，她覺得自己好像記得自己是誰，但是卻忘了很多事情，比如她為什麼會在醫院裡。
遲然的腦袋又暈又疼，抬手一摸，頭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
她該不會是受傷之後失憶了吧？遲然猜測。
遲然仔細地打量著四周的陳設，試圖想起來什麼，但是無論她怎麼努力，這塊記憶始終都是模糊不清的。
正在這時，病房門打開了，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清瘦白淨的男人，後面跟著兩個護士，見遲然看著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你終於醒了，感覺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
遲然遲疑地說：「頭有點疼和暈，而且好像忘記了很多事情……我是怎麼到醫院裡來的？」
醫生眉頭微皺，還是先回答了遲然的問題，「你摔倒了，額頭磕到了，你已經昏迷了兩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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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著走到了遲然的病床邊，「我給你做個檢查。」
護士一起給遲然做完檢查之後，醫生拿出了原子筆一按，問遲然：「還記得你叫什麼名字嗎？」
「遲然。」遲然回答。
「還記得昏迷前你在幹什麼嗎？」
遲然搖頭，「不記得了。」
醫生想了想，又問：「記得你今年幾歲嗎？」
遲然恍惚了一下，她的記憶模糊成了一片，一些初中高中甚至大學裡的畫面破碎地閃過，「可能十八，或者十九歲？」
醫生又問了幾個問題，但遲然有點能回答得上來，有的則完全不記得了。
最後醫生說：「一會兒去做個檢查吧，我給你開個單子。」
醫生說完打算離開，遲然喊住他問：「我一個人嗎？沒有人陪我嗎？」
遲然隱約記得自己的爸爸媽媽好像都已經不在了，但是她潛意識卻告訴她，她應該是有人陪著的，而且這個人不是她姐姐。
「有的，他應該一會兒就過來了，別著急。」醫生說完，又嘀咕了一聲，「得先和他說一下情況才行。」
醫生離開之後，遲然下意識地想找自己的手機，但是她目光所及的地方卻沒看到。
遲然只能躺回床上繼續努力找回自己的記憶。
她記得自己好像被領養了，但是是誰領養的她呢？遲然還沒想起來，病房門又被打開了。
顧政衍這兩天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的守在遲然的病床邊，但就是下樓抽支煙提神的功夫，他還是錯過了遲然醒來的時候。
雖然他這兩天怕遲然醒來的看到邋裡邋遢的他已經儘量把自己收拾好了，但眼底的烏青和一臉的憔悴卻是怎麼也遮不住的。
「然然。」顧政衍的聲音有點沙啞，目光里也都是遲然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顧政衍已經從醫生那兒知道遲然失憶的事情了，但醫生也說不準遲然還記得什麼，是不是把他也給忘記了。
遲然轉過頭，就看到一個衣著整齊但神情疲憊的男人正看著自己。
遲然直覺他很熟悉，有種想要親近的感覺，但是她卻怎麼都想不起來他叫什麼名字。
兩個人奇異的沉默的對視了幾秒之後，顧政衍走進病房，聽到遲然問：「你是誰？」
顧政衍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用力攥了一下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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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遲然的病床邊，在椅子上坐下之後，看著遲然說：「我……是你男朋友。」
遲然看著顧政衍，將信將疑地問：「那我們有合照嗎？我找不到我的手機了，是在你那兒嗎？」
顧政衍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來他和遲然好像都沒有過兩個人單獨的合照。
「因為我不太喜歡拍照，所以沒有合照。」
遲然的手機就在他的身上，但是在知道遲然失憶之後，他又不想現在就把她的手機還給她了。
遲然用的密碼一直都是他的生日加上她自己的生日，顧政衍在遲然昏迷的時候沒忍住看了她的手機。
遲然沒有在手機里寫日記和手帳的習慣，但是她沒有加任何人的QQ小號偶爾會發說說，常常只有幾個字，比如「好累啊」、「好迷茫」之類的。
有些時間近的，顧政衍甚至能從發說說的日期記起那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遲然大部分的負面情緒似乎都是他帶給她的，儘管他的本意並非如此。
顧政衍這兩天守在遲然床邊的時候一直在想以後該怎麼彌合他和遲然之間的隔閡，而遲然失憶似乎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在遲然記起所有的事情之前，他想盡他的所能給遲然留下一個新的、好的印象。
「你的手機不見了，我一會兒去給你新買一個先用著。」顧政衍說。
遲然沒有懷疑，她想了想，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顧政衍。」顧政衍說，「政治的政，衍生的衍。」
遲然點點頭，腦海里有什麼記憶被拼湊了起來，她茫然地問：「你……不是我姐姐的男朋友嗎？」
「不是。」顧政衍否認得很快，「我是你的男朋友，在你出事之前，我們已經在商量訂婚的事情了。」
遲然愣住了，「訂婚？是不是太早了？我不是才十幾歲嗎？」
「你上個月剛過完二十歲生日了。」顧政衍說著，從旁邊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首飾盒遞給遲然。
這個首飾盒裡裝的是他原本給遲然訂的禮物，一對紅鑽耳夾。
之前他讓遲玥拿去和遲然換回來的時候，遲玥說遲然把耳夾扔進垃圾桶里了，但前段時間家政阿姨收拾遲玥住過的房間的時候，卻從抽屜裡面把這對耳夾給翻了出來。
「這是什麼？」遲然伸手接過首飾盒打開，在看到裡面一對像是花朵一樣的紅鑽耳夾的時候愣了一下。
「是你二十歲的生日禮物。」顧政衍說。
遲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上面沒有耳洞，所以這對耳飾做成了耳夾的款式。
「……我不記得了。」遲然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我好像忘了很多事情。」
顧政衍的心裡又像是被攥了一下，他搖頭說：「沒關係，你只需要記得我是你的家人就好了，以前是，以後也是。」
遲然有點奇怪顧政衍用的是「家人」而不是「戀人」，但她還是沒有問出口。
顧政衍看著遲然，又問：「你喜歡這個生日禮物嗎？」
「喜歡的。」遲然把耳夾拿出來仔細看了看，又放在耳朵上比了比，「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