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紅葉
紅葉坐在伊河河邊的青石上，手裡的木棒用力捶打著衣物，濺出的點點水珠被太陽的餘暉閃射出點點光亮，宛如千萬顆明亮的珍珠，撲簌簌的落入伊河中。菲西坐在媽媽的身邊出神的看著大河；身後的部族漸漸寂靜，只聽見伊河汩汩南流而去，幾隻大鳥在夕陽的反光下，只看見黑色的全身剪影在伊河上空飛揚。
「媽媽，你說精靈的耳朵真的很長嗎？」
「應該是吧，寶貝。」
「可長耳朵不就和兔子一樣了嗎？那有什麼好看，長腿叔叔偏偏說精靈很美麗。」
「也許精靈還沒我家菲西好看呢！」紅葉疼愛的看著菲西。
菲西的小臉又紅了，「我是個醜八怪，媽媽才好看呢！」
「媽媽，那個長腿叔叔教了我好多字呢！我現在會寫你和爸爸的名字，還有部族裡其他一些人的名字。」
「菲西，哪天讓爸爸喊長腿叔叔到我們家來做客好嗎？」
「好啊，媽媽，長腿叔叔可喜歡和人說話了。」
菲西注視著伊河沉默了一會。
「媽媽，我在長大嗎？我怎麼老覺得自己長得好慢啊？」
「小寶貝每天都會長一點啊，你很小時候，媽媽抱你在懷裡好像就是昨天呢！」
「那長大了，你和爸爸會離開我嗎？我看好多人都不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菲西，不論你以後長了多大，離開多遠，你永遠是媽媽最乖的小寶貝。」
「洗好了，我們回家吧。」紅葉微微笑著說。
薄暮時分，紅葉牽著菲西的小手，迎著夕陽的餘暉，在伊河河邊留下兩串長長的腳印；一串是媽媽的大腳印，一串是菲西的小腳印。
隨著部族定居生活的開始，人們逐漸喜歡上木質房屋，因為木質房屋更堅固、更舒適。但十熊酋長仍固執的住在帳篷里，他的帳篷選用最大、最優質的皮質搭建的巨大無比，有時狂風颳過，獵獵作響的帳篷在木質房屋的環繞下反而顯得氣勢恢弘，矯矯不群。
此時帳篷里煙霧騰騰，一群人圍坐在帳篷里輪流吧嗒著十熊的菸斗，只有大祭司風起在抽自己的菸斗，按他的話講，呼吸之間可以觸摸到天地間的神靈，不容侵犯。
十熊的菸斗轉到揮舞挺立的手上，他深深吸了一口說：「這次鷹眼偵察到三百多個全副武裝的戰士正從招搖山而來。你們怎麼看？」
野豬憤怒的站起來說：「沒什麼商量的，我們應當直接迎過去，殺死他們，把他們的頭顱割下來放在柵欄上慢慢風乾。」
揮舞挺立說：「野豬兄弟，我們自開始定居生活，食物來源短缺，不少人都在外面打獵，現在部族馬上可以進入戰鬥的只有二百人多一點。」
野豬蠻力大聲說：「那就在這等著他們殺過來？把我們的食物、女人都搶走？男人、小孩全部殺死？」
帳篷里沉默下來，只聽見吧嗒著菸斗的聲音。
良久，部族裡的老人響鼻說：「唉，部族當時繼續遊獵沒什麼錯，定居下來麻煩太多了。」
風起說：「不用懷疑十熊當初的決定，定居下來後部族逐日強大，曾多次打敗來犯之敵。這次也將會全殲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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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們並不是來進攻我們的。」有人說。
「三百多人，太多了；打獵用不到這麼多人，而且他們大部分都騎著馬，絕不可大意。」雪山說。
「揮舞挺立，鷹眼兄弟說了是哪個部族嗎？」有人問。
「是草原南面的黑波族。以前對他們不太了解，現在看來是個強大的部族。」
「我們也許可以和他們去談談。」有人說。
「絕不可以，無論他們是否攻擊我們，如果談判，我們將會失去主動。」雪山說。
十熊抬起頭來說：「雪山兄弟說的很對，我們不和他們談判。大家不要猶豫擔心，請做好準備，如果他們進攻，那麼我們將堅決還擊。」
「那好啊！我和雪山帶人過去和他們做殊死搏鬥。決不能讓他們踏上我們的領地，嚇壞我們的女人和孩子。」野豬蠻力大叫大嚷。
風起說：「不能正面戰鬥，敵人太多了。」
野豬蠻力發怒了，「既然大家都已經同意戰鬥，那就不用猶豫。」
風起說：「野豬兄弟，不用著急，你的雙手會沾滿他們的鮮血。」
風起思考良久，說「目前黑波族人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他們，這點可以好好利用。如果黑波族是來進攻我們的，偷襲最有效，那麼他們就一定會偷襲，按鷹眼兄弟的估計，還有兩天他們將會到達，請帶話給鷹眼，隨時偵測他們的行動，但不要被發現。我們人數不夠，不能正面迎戰，那麼我們將會讓他們偷襲，部族三千多人，可以戰鬥的人全部武裝起來，現在部族裡外人太多了，為嚴防敵人探子混入，從今天起，從現在起，部族只許進，不許出。」
十熊扣了扣菸斗，說「風起，請制定詳細的作戰計劃，大家將會按照你的方式戰鬥，敵人將沒有機會再喝到伊河的水。」
按照風起的方案，部族沒有隱瞞將要有敵人進攻的情況，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但是除了在十熊帳篷里的人，人們都認為進攻的敵人將不會超過一百，人們哈哈大笑，嘲笑著即將來襲的敵人，他們經驗豐富，親身經歷或目睹過多次殺戮，堅信部族不可戰勝。儘管如此，十熊酋長仍堅決要求所有人都武裝起來，包括婦女和老人。十熊告訴大家，這是為了安全，因為戰鬥可能會在部族內發生。雖然過于謹慎，但十熊的命令不可違抗。
風起在部族的兩個大門各派了二十人駐守，確保大門的安全。在靠近伊河的無柵欄區，部族僅僅用一天時間就迅速搭建了三個塔樓，每個塔樓配置了四個人，彼此相望，日夜監視著伊河，防止敵人泅水來襲。
揮舞挺立負責第一線總計二百二十一個戰士的隨時調配。
雪山負責指揮柵欄的防禦工作。
野豬蠻力負責狙殺攻入部族的敵人。
部族枕戈待旦，靜靜等待著即將來襲的敵人。
第一夜，敵人沒有進攻。
第二夜、第三夜、明月當空，輕風徐徐，仍未受到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