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理解你，但無法共情
最終王浩放下粥，在總裁嫌棄的目光下離開了。
喬雅低頭擰開了王浩送來的保溫盒，然後用勺子裝了一小碗。粥底乳白透亮，稀稠有度，切得薄薄的牛肉和香菜點綴其上，看著就有食慾。
喬雅舀了一勺粥遞到了顧寒卿的唇邊。
顧寒卿的眼睛裡只有喬雅低頭的樣子，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地，他看著她，然後一勺一勺地喝著粥。
喬雅看著手裡已經見底的保溫盒，忍不住出聲，「早知道你這麼餓，我就早點去準備晚飯了，你也不說。」
顧寒卿終於回過神，才感覺到肚子漲漲的，有要裂開的趨勢。他看了看已經見底的保溫盒，只能幹巴巴地說：「可能受傷有點消耗體力。」說完，自己都傻了，這說的都是什麼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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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卿乾咳了一聲，「我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自己去吃點晚飯吧。」
喬雅給他把床放平，囑咐道：「我一會兒就回來，你有事的話就叫護士。千萬不要碰到腳踝。」
顧寒卿低聲答應了。
喬雅離開了病房，顧寒卿的眼神一直跟隨著她離去的背影。
就在顧寒卿愣神間，病房門打開了，顧寒卿以為是喬雅忘帶什麼東西了，正想開口，就看見了顧源那張臉。
「我們顧氏堂堂的總裁大人這是怎麼了，受傷了？不是裝的吧。」顧源自顧自地坐到顧寒卿的病床邊。
「有人不是很不屑於受傷博同情嗎?」顧源一臉譏笑。
「看見那個保溫盒了嗎？滿滿一盒，喬雅剛才就在這裡一勺一勺地餵我吃的。」顧寒卿指了指桌子上的保溫盒。
「怎麼你腳受傷，影響手的功能了？」顧源看出了他的故意，怒火還是忍不住。
「我也不想，喬雅非要餵我，誰讓我是病人呢？」顧寒卿一臉無奈，仿佛自己是被逼迫的，「弟弟啊，你前一段時間好像也受傷了，有粥喝嗎？」
顧源捏緊了拳頭，這傢伙現在不要臉的這么正大光明了？
「還是有老婆好啊，你要不要也結個婚？」顧寒卿持續輸出。
「顧寒卿，你無恥。」顧源咬牙切齒，情緒快不受控制了，「你現在都不裝了，真應該讓雅雅看看你現在的嘴臉。」
「我理解你的惱怒，但無法共情。」顧寒卿平靜地挑戰著顧源的神經。
喬雅吃完飯，就看到了孤獨地站在醫院路燈下的顧源，漆黑的眼睛裡滿是血絲。
顧源抬頭就遇見了喬雅擔心的眼神，「我們談談吧。」
喬雅身體一僵，從顧源回來那一天，他們就知道，總有一天需要認真的談談，只是這段時間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忽略了或者說逃避著。
因為父母時不時地失蹤去過二人世界，喬雅小時候有很多的時間是在顧家度過的，顧家就像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隨著兩人的長大，身邊的大人開始默認他們是一對，喬雅也這麼認為，那時她以為他們會這麼陪伴著彼此，平淡的過一輩子。
直到遇見了顧寒卿，她會不自覺地擔心他，心疼他，牽掛他，想念他。她看見他會心跳加速，她會在和他見面前，一套衣服，一套衣服地試，只為了看見他讚賞的眼神。那時候她才知道什麼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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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懂了自己對顧源的感情，是朋友，是家人。她想告訴顧源，可每次看見他亮閃閃的眼睛，就開不了口。她想他是顧源的哥哥，自己是顧源的未婚妻，他們應該沒有緣分吧。
秋風凌冽，在耳邊呼呼地吹著，喬雅的身體微微顫抖，橘色的燈光照在她和顧源的臉上。
身高有別，喬雅抬頭看著顧源，顧源低頭看著喬雅，一如很多年前，有個小女孩說，「哥哥，你能給我摘一個橘子嗎？」
喬雅想起他前一段時間受的傷，伸手想看看他衣服上的傷口有沒有癒合，卻最終將手停在了半空中。
二樓的病房裡，一個男人隔著窗簾站在窗口，顧源瞥見了那抹身影，鬼鬼祟祟。
顧源抓住了喬雅停在半空的手，將她用力拉在懷裡，抱得那麼緊，以至於喬雅都能感受到他的顫抖。
「為什麼不能是我，我才是陪你長大的人啊。」顧源的聲音很沙啞，滿眼通紅。
她四歲的時候，他九歲。她站在他家的橘子樹下，讓他幫她摘橘子。
她十歲的時候，他十五歲。他牽著她，給她一個盛大的生日典禮。
她十三歲的時候，他十八歲。他躲著她，那時候的他意識到自己愛上了她。
她十八歲的時候，他二十三歲。家長都說他們是一對，對上他懵懂的眼神，他想等等，他們有漫長的時間學習愛情。
她二十歲的時候，他二十五歲。他多了個哥哥，他想父母的選擇不應該成為他們的隔閡，他真心地歡迎他，從此他們從兩個人變成了三個人。
她二十五歲的時候，他三十歲。她結婚了，新郎不是他。
回憶湧上心頭，顧源的雙眸變得濕潤，這個簡單的擁抱如今是那麼的遙不可及，一種無法抑制的情感在心裡叫囂不止。
三年前離開的時候，他試圖忘記，試圖放下，卻在無數個夜裡剜心般疼痛得不能自己。
喬雅試圖推開這個溫暖了她很多年的懷抱，卻被他抱得更緊了。
他喃喃自語：」三年前，我要是不放手呢，會不會，會不會——」
喬雅抬眸，在不遠處看見了——顧寒卿。
顧寒卿就這麼站在醫院的陰影里，目光中滿是寒意。七年前，剛回到顧家的時候，他們也是如此的親密無間，自己只能遠遠的看著他們。
一股無聲無息，深入骨髓的痛楚在顧寒卿的身體裡叫囂，他強忍著磅礴的怒意，開口：「夫人若與故人敘完舊了，就陪我回病房吧。」
喬雅來到顧寒卿的身邊，他一下子就抱住了她。
「你怎麼下床了，醫生不是說讓你臥床休息嗎？」
「腳是不是更腫了。」
喬雅擔心的話語一句句傳入顧寒卿的耳朵里，身上的寒冰似乎慢慢的融化了。
隔著喬雅，顧寒卿冷冷的看著對面的顧源。
燈光下的顧源也直直的看著顧寒卿。
暗夜裡，火光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