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蘇頤安
何奶奶一個人住在平房，向來獨來獨往。
她有多喜歡懂事的狗兒，就有多憎惡蘇語濃。
看透這一點，縱使何奶奶對自己惡語相向，蘇語濃也丁點都生不起氣來。
「何奶奶，這次是我疏忽，讓你們和狗兒受驚了。」
蘇語濃滿眼愧疚：「我急著找工作，所以趁著狗兒午睡鎖了門就出去了。是我做事欠考量，給你們添麻煩了。」
聞言，何奶奶腳步頓住，目光落在蘇語濃手裡攥著的招聘簡告上。
她眸中划過一絲複雜，半晌才沉聲道：「過來一起吃晚飯吧。」
餐桌上，何奶奶細嚼慢咽非常斯文。
動筷子前，蘇語濃再次開口：「謝謝何……」
「食不言，寢不語。」何奶奶淡聲立完規矩，繼續面無表情地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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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語濃咽了咽口水，和狗兒對視一眼，老老實實地埋頭吃起來。
吃過飯後，她搶著去洗碗。
何奶奶也沒阻止，只是在蘇語濃準備帶孩子回家時漫不經心開口：「買口鐵鍋不便宜，你要是手頭不寬裕，可以先到我家來做飯。但是我家也只有一口鍋，你得管我的飯。」
看著這個嘴硬心軟的老太太，蘇語濃心底划過一絲暖流：「那我和狗兒從明天開始就打擾您了。」
萬籟俱靜，星月交輝。
蘇語濃攬著狗兒甜甜陷入夢鄉。
夜色中，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難捨難分地交織在一起。
男人白皙精壯的身軀洇出薄汗，仿若古希臘雕像上灑了月光。
極致的美，透著致命的吸引力。
清淺月光映照下，看不清他的臉。
只有那雙冷沉鳳眸清晰的攝人心魄，其中熾熱更是令人心驚。
一時間，粗重的呼吸聲不分你我，此起彼伏的呻吟不絕於耳……
蘇語濃猛地驚醒，只覺得燥熱不已。
她『咕嘟咕嘟』灌下一大杯涼水才恢復正常。
「肚子都快填不飽了，還在夢裡吃這麼好？」蘇語濃臉頰又紅又燙。
都說春夢了無痕。
然而夢裡男人的那雙眼，卻始終在蘇語濃腦海里揮之不去。
不知道是錯亂的記憶，還是天馬行空的想像，她總感覺自己在哪裡見過這雙眼睛的。
可夢終歸是夢，無法深究。
晨霧濕潤。
聽著隔壁院裡何奶奶拎著鐵桶澆水的動靜，蘇語濃急忙從廚房裡選好食材趕過去做早飯。
她昨天檢查了自家的那口鍋，燒穿了頭大一個洞，想補都沒法補。
現在家裡沒條件買鍋，她必須把何奶奶的胃伺候好了。
蘇語濃手腳向來麻利，不多時，三碗蓋了荷包蛋和青菜的麵條就從廚房裡端了出來。
她隔著院牆大聲喊道：「狗兒，起來吃早飯了！狗——兒——」
何奶奶不動聲色地擰了擰眉頭。
終於，趁著蘇語濃擺筷子的間隙，她忍不住開口：「狗兒已經四歲了吧？怎麼還不給起個大名？」
蘇語濃一怔。
對哦，雖說賤名好養活，可狗兒四歲知事了，應該要起個大名。
她正要回話，就聽狗兒軟糯糯的聲音響起：「何奶奶，媽媽說大名要等爸爸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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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語濃無語凝噎，穿越女可不是上趕著讓狗兒認祖歸宗，等著秦思勉給孩子冠上秦家姓嗎。
可孩子是她用命生下來的，秦家對狗兒也沒有撫養教導，狗兒憑什么姓秦？
蘇語濃眉眼同時閃過煩躁與自信：「不讓你爸起了，他沒什麼文化，看媽媽給你起個好名字！」
何奶奶一言難盡地張了張唇，到底沒把話說出口。
吃過早飯，蘇語濃雷厲風行地把自己關在屋裡查字典。
屋外，慈祥的嗓音娓娓道來：「這是小寫的一，這是大寫的壹……」
何奶奶坐在小馬紮上教狗兒認字，哪怕只是撿了塊扁石頭在地上寫字，也透出了驚人筆力和風骨。
蘇語濃支著腮幫子，將眼前歲月靜好的畫面收入眼底，腦中突然靈光一現。
她興奮地衝出房間：「我想好了，狗兒的大名就叫蘇頤安，頤養天年的頤，安樂一生的安！」
饒是挑剔的何奶奶，也不由得兩眼一亮。
她埋頭在地上寫下蘇頤安三個字：「嗯，這名字不錯。字好看，名好聽，寓意也好。」
狗兒興奮地蹲在字前，左左右右認真端詳，兩眼亮晶晶的：「媽媽，奶奶誇我的名字好！」
何奶奶不知突然想到什麼，笑意稍縱即逝：「蘇語濃，你不是要找工作嗎？抓緊多看看去吧，狗兒馬上就到上學年紀，哪哪都要花錢。」
「等你工作了，要是沒時間管孩子，白天可以把他送到我這裡來。」她語氣依舊冷冷的，「我一把老骨頭閒著也是閒著，省得你家房子再燒了禍害我。」
蘇語濃心裡一暖，感激笑道：「何奶奶，我這就去，謝謝您！」
把孩子託付給何奶奶後，蘇語濃終於能安心地去找工作了。
她來到繁華的光華百貨商場，認真打量起周邊牆上貼的招工告示。
蘇語濃沿著路邊的牆面邊走邊看，不慎迎面撞上一個香軟的身軀。
「哎呀！」女孩吃痛驚呼一聲。
「抱歉，我看告示太入神了……」
蘇語濃連忙道歉，卻見穿著白大褂的女孩身旁，儼然站著臉色鐵青的秦思勉！
二人對視片刻，一時相顧無言。
秦思勉防備地擋在女醫生身前，難看的臉色不停變換：「蘇語濃，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看著他的動作，蘇語濃認真地斂下眸子：「秦醫生，我不是瘋狗，你也不是香噴噴的肉骨頭，不必這麼誇張吧。」
她竟然敢對自己反唇相譏？
秦思勉臉上閃過疑惑，隨即不屑地彎了彎唇：「知道拿自己跟瘋狗作比較，你還算有自知之明。在我眼裡，你比瘋狗有過之而無不及。」
為了驗證自己的話，秦思勉突然拉起身後女醫生的手，望向蘇語濃的眼中滿是譏諷與篤定：「這是我的相親對象，也是我的正式女友，羅欣然！」
他話音剛落，蘇語濃就鄭重的抬手示意：「秦醫生，以後與我無關的人和事就不必介紹了。」
在秦思勉愕然的注視中，她又靦腆一笑：「你這樣迫不及待在我面前披露自己的私生活，就像毫無保留的要把自己扒光給我看一樣。讓人感覺……還怪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