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著火了
大門外，蘇語濃屈起一條腿，懶懶靠在牆上。
聽著美華建築公司大廳里的兵荒馬亂，忍不住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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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狗眼看人低！
心裡爽是爽了，可在美華受的挫，同時也小小打擊了蘇語濃的自尊與自信。
但她還是想鼓起勇氣再去別的建築公司問問。
萬一運氣好，遇到願意給她機會的人呢？
萬一哪個剛起步的建築公司急需人手呢？
爺爺說過，萬事開頭難，只要先入行。
蘇語濃拿定主意，堅持不懈地跑遍了柏城所有的建築公司。
然而結果毫無意外，要麼公司不對外招建築師，要麼就是履歷和學歷的門檻太高。
眼看整個下午就要白跑，蘇語濃鍥而不捨地追著最後一家建築公司的領導。
「拜託您了，工資少開點也行，能不能給個學習的機會……」
男人不耐煩了：「我們公司就連實習建築師都要大學文憑，你有嗎？」
蘇語濃原地錯愕，她……本來也能進大學，去學習建築專業知識。
可是天意弄人，她懷孕了，和大學失之交臂。
「沒有，我只讀完高中。」她哽咽道。
男人又直截了當地問：「那你關係背景夠不夠硬？或者家裡資金夠不夠充足呢？」
見蘇語濃沉默不語，男人無奈搖頭：「姑娘，勸你少做些不切實際的夢，腳踏實地去人才市場轉轉吧。我還夢想當省長呢，你能不能給我這個機會啊？」
他雖然說話難聽，卻一語驚醒夢中人。
好一個腳踏實地！
蘇語濃失望苦澀的眸子再次燃起鬥志，她可以先找份工作謀生，再重新去考柏城大學的建築系！
雖然四年沒有撿起書本，但能考上一次，還擔心考不上第二次嗎？
只要拿到了柏城大學建築系文憑，就是拿到了這個行業的敲門磚！
「謝謝！」蘇語濃笑著跟男人道別，滿臉激動地朝人才市場跑去。
「她謝我幹什麼？這個女人真是滿古怪的。」男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突然莫名有些心虛，「我剛才是不是話說的太重了？把人給罵傻了？」
半小時後，人才市場。
蘇語濃一圈粗粗看下來，只有電影售票員和百貨公司售貨員這兩個崗位比較符合她的預期。
因為她不僅要養家餬口，管年幼的孩子，還得抽時間複習高三課程。
「你好，請問售票員和售貨員崗位什麼時候方便麵試呢？」
聞聲，工作人員抬頭看向笑容燦爛的蘇語濃，第一眼就落在了她的齙牙上。
他嘴角抽了抽：「服務崗位要先交十塊錢培訓費，通過培訓後等面試通知。」
蘇語濃突然意識到這是個大坑，這要先交了錢，別說上崗，甚至不一定能面上試。
畢竟誰知道他們通過培訓的標準是什麼？
她微微愣神的功夫，手臂突然被人挽上：「妹妹，我們再看看別的工作。」
抬眸看去，就見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孩正朝自己擠眉弄眼。
蘇語濃不明所以地跟著她走出人才市場。
女孩鬆開她的同時也鬆了口氣：「我還真怕你上當！這種輕鬆的好崗位，只要空缺立馬會被關係戶頂上。就算放出來也要拿錢去買，根本輪不到我們。所謂的培訓費，其實就是變著法騙人斂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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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語濃一看就生活拮据，女孩同情她才出手解圍。
「謝謝。」雖然早看穿了培訓費的圈套，但蘇語濃被這位好心的姑娘暖到。
「不客氣，我也在找工作，不如我們交換家庭地址？有好工作就通知對方，以後要能成為同事也有個照應。」
被她的真誠熱情打動，蘇語濃主動伸出手回應：「好，我叫蘇語濃。」
女孩甜甜一笑，伸手回握：「我叫梁識燕。」
下午五點，太陽西斜。
蘇語濃今日找工作無果，踏著黃昏的暖光慢慢往家走。
她正琢磨著明天上哪找工作，就被一縷縷升騰的黑煙吸引了目光。
凝著那片黑壓壓的上空半晌，她才終於確定，著火位置正是自己的家！
而狗兒……還被鎖在家裡！
她呼吸都停了幾拍，高高懸起的心臟在嗓子眼狂跳。
蘇語濃不要命地撒開腿往家狂奔。
直到看見被暴力破開的院門，以及抱著煤球乖乖坐在路邊的狗兒，大腦仍是一片空白。
「媽媽。」
狗兒小臉髒兮兮的，一見她就癟起嘴：「對不起，我想做好晚飯等你回來，不小心燒起來了……」
因為媽媽變好了，所以狗兒也想做更好的孩子。
可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啊噢——！」
狗兒哭嚎聲剛起，就落入了一個溫暖懷抱。
「對不起，是我該說對不起。」蘇語濃後怕的緊緊抱著孩子，「以後我不會再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裡了。」
認真檢查完狗兒的身體，她捂著口鼻站到濃煙未散的廚房門口向里張望。
目測只是燒壞口鍋，沒別的損失了。
這排平房牆挨著牆，人口密集，煙剛飄出來就被人發現了。
在鄰居們的幫助下，火勢很快就被滅，只是沒散完的黑煙看起來嚇人。
蘇語濃轉頭看向一個個灰頭土臉的鄰居們，其中竟還有拿著盆和桶的許秀霞夫婦。
她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感激，只能對著眾人深深鞠一躬表達謝意。
「嘁，裝得像模像樣。」許秀霞好事做了，嘴裡卻憋不出好屁，「要不是怕燒到我們家裡，才懶得管你家的破事！」
說完，許秀霞抹了把眼睛上的灰，拎著盆雄赳赳氣昂昂地回家了。
何奶奶一把拉起地上的狗兒：「家裡鍋都燒沒了，今晚跟奶奶一起吃飯。」
家裡廚房還進不了人，少了鍋也沒辦法做飯。聞言，蘇語濃走上前感謝：「何奶奶，給您添麻煩了。」
何奶奶冷覷她一眼：「我還以為你想通了，打算好好過日子。沒想到你還是不干人事，把這么小的孩子一個人鎖在家裡，又自己跑出去鬼混。」
「等到家燒沒了，孩子被你害死了，你就高興自由了？」
何奶奶越想越氣，縱有再好的教養也忍不住怒罵道：「蘇語濃，你真不是個東西！難怪人人都講狗改不了吃屎！你根本不配為人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