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捉龍蝦
聽完來龍去脈，劉老師哈哈一樂：「小趙啊，格局小了。蘇語濃高考那年，也是我在那個高中任職的最後一年，但她絕對是我那段教書生涯中印象最深刻的學生。」
「因為她還是省狀元，狀元中的狀元哪！」
在劉老師面前，趙老師堆刻薄的臉上堆滿了親切笑容：「都是誤會！連劉老師都夸好的學生，那一定差不了。」
「何平，既然誤會解除了，就做好安排，讓蘇語濃只管過來入學。」劉老師樂呵呵地又補一句，「蘇語濃，好好學！讓我們慕遠高中也出個省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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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趙老師誠惶誠恐的樣子，何平一路把蘇語濃送出辦公室，嘴角的弧度就沒放下來過。
他忍笑道：「我們今天遇到貴人了，不然要被冤枉的百口難辯。劉老師書香世家，一門都投身教育事業。他大兒子是教育局領導，小兒子是我們校長。」
蘇語濃頓時心領神會，難怪趙老師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
走到樓梯間，何平停下腳步：「我就送你到這了，九月一號記得來報導入學。」
距離九月一號還有三個半月。
她掃視一眼寧靜的校園，勢在必得的粲然道：「何老師，九月一號再見！」
何頌宜家。
蘇語濃迫不及待報喜：「何奶奶，我以年紀前十的成績通過入學測驗了，何老師讓我九月一號去報導。」
何頌宜依舊淡淡的。看著漠不關心，整個人卻肉眼可見的鬆弛下來。
「你別高興的太早。」何頌宜指頭一根根彎下來，算帳給蘇語濃聽，「復讀一年的學費和雜費二百三。大學四年可以免學費，每月國家補助十七元，當伙食費剛剛好餓不死。但，你還有個孩子要養活。最遲，他明年也該上學前班了。」
蘇語濃只覺得壓力如一座大山壓下來。
大學和未來的事她暫時考慮不到。
粗粗算下來，她想安穩讀完一年高中，就必須在三個半月內賺夠五百塊。
而一份正式工作每月工資也才一百塊，就別提通過打零工去掙這筆錢了。
蘇語濃滿臉糾結與難色。
何頌宜提議：「找你的親朋好友借筆錢呢？」
借錢？談何容易！
能和蘇語濃坐在一起說幾句話的，除了何頌宜就是蘇雨晴。
何頌宜只是鄰居，願意幫她帶孩子已經是天大的恩情，蘇語濃開不了這個口。
而蘇雨晴這些年任勞任怨地接濟『她』，以至於兒子不親，丈夫不愛，好好一個家都要被穿越女折騰散了。
蘇語濃寧可不讀這個高中，也絕不會再去找大姐借一分錢！
「我不找人借錢。」蘇語濃攥緊手，「還有時間，一定有辦法的，反正再苦再累我都不怕。」
何頌宜眼中划過一絲訝異，沒想到她還有點骨氣。
「既然你有這個決心，我可以給你指條明路。」
看著眼前堅定不移的蘇語濃，何頌宜語氣里終於有了笑意：「你做的小龍蝦很好吃，又是個新鮮玩意。如果拿去擺攤，想掙錢不難。」
「何平還說，你的情況可以特批不上晚自習。只要你能吃這個苦，白天上課，晚上擺攤，完全可以解決未來幾年的經濟問題。」
就像是唐僧動動手指撕下張符咒，就把孫悟空身上的五行大山移走了。
蘇語濃表情怔怔的，隨即激動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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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早替我做好了這麼周全的打算，還……還幫我申請了不上晚自習？何奶奶，您這樣的人才放在古代，一定是個大軍師！我，太謝謝您了！」
何頌宜聽了止不住笑：「這算什麼，我畢竟比你多吃四十年飯。至於這條路可不可行，還得靠你自己去走。」
蘇語濃執行力強，起身就要去張羅東西，何頌宜制止道：「不急。鍋里幫你留了飯菜，先填飽肚子再做事。」
心臟最柔軟的地方顫了顫，蘇語濃眼睛酸澀不已。
自從大姐出嫁，爺爺去世。多少年了，再也沒人替她留過熱飯。
「謝謝何奶奶，我去吃飯了。」她佯裝鎮定，卻被濃濃的鼻音出賣。
為了大姐，為了孩子，也為了非親非故，卻這麼幫襯她的何奶奶……
她一定要全力以赴，把苦日子熬成甜！
——
蘇頤安午睡醒來，就見蘇語濃正蹲在院子裡倒騰著綠色的小捕蝦籠。
「媽媽，這是？」蘇頤安好奇地蹲在旁邊。
蘇語濃笑著回他：「是破的魚籠，但改改還能用。走吧，媽媽帶你捉龍蝦去！」
魚販子說，小龍蝦只要有水的地方就能活。雖然在柏城不常見，但肯定也不難找。
現在蘇語濃手頭上不寬裕，調料和小龍蝦雖然很便宜，可量大了也是筆不小的花銷。
想著省一點是一點，乾脆試試能不能抓到不要成本的野生小龍蝦。
蘇語濃一手提著捕蝦籠，一手牽著蘇頤安穿過田間，來著河邊慢慢走著。
初春的風不冷不熱剛剛好，陽光灑在背上暖洋洋的。
蘇頤安難得出來放風，他興奮地仰起頭：「媽媽，我可以自己去玩嗎？」
「可以，但不能靠近河邊，不能離開媽媽的視線。」
蘇語濃一鬆手，蘇頤安就像豬崽出欄一樣撒開腿到處跑。
經過她精心溫柔的教養，他終於不再像個小大人般拘謹懂事，身上有了孩子的調皮童真。
沿著河岸邊走了大半圈無果，蘇語濃忍不住嘀咕起來：「三到十月都有小龍蝦，現在五月還是盛產期。又沒什麼人捉來吃，怎麼會一隻都沒看見呢？」
現在沒人養殖小龍蝦這種東西，魚販子賣那麼大一盆只能是在河邊捕的，為什麼河裡沒有？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際，蘇頤安突然興奮大喊：「媽媽快來！這裡有好多龍蝦！」
蘇語濃激動地跑過去，就見河岸邊一米長的小溝渠里，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小龍蝦！
因為正值旺季，個頭一個比一個大！
「狗兒，你真是媽媽的小福星！」
蘇語濃捧起蘇頤安通紅的小臉『叭叭叭』狂親幾口。
才把放了豬肝片和蚯蚓的捕蝦籠下到溝里，小龍蝦們就爭先恐後地往裡頭鑽。
看樣子這一籠都不用等到明天，恐怕再過半小時就會收穫滿滿！
蘇語濃笑容燦爛，正叉著腰志得意滿。
就聽蘇頤安尖叫道：「媽媽！好大一條蛇！」
「什麼？！」
蘇語濃呼吸一滯，忙朝著站在另一個小溝渠前的蘇頤安跑去，「狗兒別怕，媽媽——」
她話音未落，就見蘇頤安滿眼放光地跳進溝里：「有肉吃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