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賀聿風
不知道是小龍蝦在老街口打響了名氣，還是招牌太過醒目可愛。
在新河街擺攤的第一天，生意竟然比在老街口還要好，三十斤小龍蝦八點前就全部售空！
蘇語濃正在收攤，就見一名老太太在面前停下。
她抱歉地笑笑：「奶奶，今天小龍蝦都賣完了，您明天早點來吧。」
老太太著急地搓了搓手：「我孫子的同學說這個很好吃，把我孫子給饞壞了。要是空手回去，他能哭一宿。要不你把桶里的湯賣我，回家拌飯拌麵給他嘗嘗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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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湯拌飯拌麵確實好吃，我們自己也這麼吃。」蘇語濃扯開塑膠袋把桶里的底湯倒進去，「奶奶您拿走吧，這點湯不能收您的錢。要是覺得好吃，以後您記得常來。」
「那就謝謝你了小姑娘。」老太太接過袋子聞了一下，「香得人流口水，明天我一定早點來，買你的小龍蝦嘗嘗。」
老太太前腳剛走，後腳又幾人圍到蘇語濃攤位前。
「你來這裡擺攤經過許可了嗎？」說話的是個胖大姐，腰上還繫著油乎乎的圍裙，看樣子也是這裡的攤販。
蘇語濃擰眉不解：「現在國家支持老百姓自己做買賣。我沒占任何人的地方，也沒影響任何人做生意，還需要經過誰的許可？」
胖大姐臉色一僵，被蘇語濃問得啞口無言。
見她落了下風，旁邊的精瘦男人眼珠子滴溜溜轉一圈：「現在是不需要許可，但到這裡擺攤要交兩千元攤位費。」
男人的算盤珠子都快崩到蘇語濃臉上來了。
「交錢也行啊，是交給這條街的社區管理人員，還是交給旁邊的光華商場？」
蘇語濃揣著明白裝糊塗的話令男人惱羞成怒：「隨你去交給誰！反正大家都交了，你不交就滾蛋！」
聽他的意思，是想煽動這裡的攤販一起來排擠打壓她。
蘇語濃強壓下怒火，一把將蘇頤安圈到懷裡，對著攤販們隱忍賠笑道：「各位，先消消氣。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今天我生意挺紅火，有時候這人一比人吧，確實也能氣死人。」
「但畢竟是第一天開張，大家就吃個新鮮而已。我帶著這麼丁點大的孩子也不容易，能不能相互體諒體諒？」
男人狠狠啐了她一口：「少說這些沒用的，我們哪個不是上有老下有小？」
見他們一點人情味也不講，蘇語濃也不裝孫子了：「你們真是目光短淺，就知道眼紅別人進帳。我倒是巴不得你們生意都紅紅火火，因為只要一個攤位打出名氣，慕名來的人就能把這裡發展成美食街！」
「現在來這裡的人都是為了逛商場看電影。但等美食街這個地標傳揚出去，他們來這裡就是為了吃東西，順帶逛商場看電影。到時候，大家都有賺不完的錢！」
隨著蘇語濃慷慨激昂的話音落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陣鴉雀無聲。
男人試探性詢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這些挑擔推車賣小吃的，還能壓過電影院和大商場一頭？」
不等蘇語濃回答，眾人頓時鬨笑成一團。
「做夢呢吧！張嘴敢說這種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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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是不是傻子啊？」
蘇語濃攥緊手，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這群人不僅沒文化也沒眼界，甚至有些人和老街口那群無賴一樣，連最基本的良心跟道德都沒有！
這一次如果再聽何奶奶的話，又給他們讓了路，那她還能去哪？
此起彼伏的嘲笑聲中，蘇語濃心酸抬眼看向霧蒙蒙的天。
為什麼天大地大，好像容不下一個小小的她？
突然，一道凌厲的呵斥聲傳來：「聚在這裡幹什麼？不想做生意了是吧？都讓開！別擋大老闆的路！」
西裝革履的中年胖男人急匆匆從光華商場裡跑出來。
一看見他，攤販們立刻做鳥獸散。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一群人，此時身上終於有了底層人的老實和卑微：「是光華商場的經理！大老闆來了，大家快散開別擋道！」
蘇語濃眼神複雜地凝著商場的胖經理，就見他跑到一個男人身旁彎腰諂媚道：「賀總您來了，快快裡面請。」
被稱為賀總的男人年輕挺拔，一言一行間，從骨子裡透出貴不可言的威嚴。
而他身旁，好幾人眾星捧月般亦步亦趨地跟著。
不知怎麼，蘇語濃越看越覺得這位賀總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她一邊打量一邊思量，竟和大佬清冷無波的眸子直直對上。
「剛才她的話，都聽到了吧？」他微微側頭，向蘇語濃的方向示意。
胖經理出來的晚，一臉不明所以。
還是大佬身邊助理打扮的男人恭敬道：「聽到了賀總，她說美食街地標可以力壓商場和電影院。」
「這個想法很不錯，做個方案出來儘快落實。」他眸光淡淡掃過蘇語濃，「作為獎勵，給她在美食街安排個攤位，不收取租金。」
一行人說話間腳步未停。
直到他們走進光華商場大門後消失不見，蘇語濃都沒反應過來。
她不是沒聽到剛才的話，只是有些難以置信，怕是空歡喜一場。
很快，大佬的助理又去而復返，徑直來到蘇語濃的面前：「你能不能再多闡述一些關於美食街的概念？我好儘快整理出方案給賀總過目。剛才他的話你也聽到了，作為獎勵，美食街落成後你可以免費獲得一個攤位。」
蘇語濃激動地壓不住笑容：「當然可以！」
把自己的想法框架跟助理溝通過後，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那位賀總是什麼人？」
助理一怔：「你不認識太子爺賀聿風，該不會連賀家都不知道吧？賀家的產業分布在全國各地，並且都是首屈一指。在我們柏城，最有名的光華商場和柏城大學就是賀家出資的。」
沒想到年紀輕輕的，還是這麼大個人物。
「賀，聿，風……」
蘇語濃口裡嚼著這個名字陷入沉思，忽然腦中靈光乍現：「我認識他！」
在助理詫異的注視中，她與有榮焉般開口道：「我在老街口擺攤的時候，賀聿風來光顧過我的生意。他給了我兒子一百小費，還順帶挖苦了我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