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財神爺
十一月初，秋意正濃。
蘇語濃把蘇爺爺的小吃全權交給許秀霞兩口子後，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閒暇有靈感的時候，她也會嘗試模仿牆上閒雲的作品，自己在草稿紙上構建一些建築。
只是她沒有經過專業的美術學習，無法在紙上完整立體地把構思表現出來。
蘇語濃打算自學美術，既然準備讀建築專業，至少不能毫無基礎。
她跑到書店買了一些美術相關的書籍，又到隔壁文具店去買美術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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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畫專區。
琳琅滿目的顏料、鉛筆、圖畫紙和素描本映入眼帘。
看得蘇語濃這個門外漢眼花繚亂，無從下手。
她拿了十張看起來比較厚實，感覺能反覆使用的圖畫紙，還打算買些鉛筆和橡皮擦。
突然聽見一道平靜的男聲在腦後響起。
「畫建築圖，有條件的話可以用道林紙。這種紙一般用來印刷，油墨吸收均勻，白度好，抗水性也強。」
蘇語濃一怔，側身看去。
就見那天在書店遇到的混血美男正站在旁邊挑選美術工具。
「你怎麼知道我想畫建築圖？」蘇語濃才問出口就立刻反應過來。
那天他應該是看到自己懷裡那本建築作品集了。
於是在男人說話前又改口問：「你是學建築的麼？看你這麼年輕，應該還在讀大學吧？」
「嗯。」男人從鼻腔里擠出這麼一聲，略有些敷衍的意思。
這還是蘇語濃還是第一次正面接觸到年齡相仿，又與建築有關的人。
她毫不在意男人冷淡的態度，鍥而不捨地又問：「全國最有名的建築系就在柏城大學，你是不是在那裡讀書？」
「算是吧。」男人模稜兩可的回答，好像不想過多透露自己的事。
蘇語濃粲然一笑：「太巧了！我明年也準備考柏城大學建築系！」
男人微微頷首：「祝你成功。」
見他拿了要買的東西轉身就走，蘇語濃忍不住出聲叫停：「前輩，我想嘗試學著畫建築圖，但是不知道要買些什麼美術工具。能耽誤你一點時間，請你幫我選一套麼？」
不等男人回答，她熱情地把他懷裡的道林紙抽出來：「不讓你白忙活，這些紙我給你買單！」
十分鐘後，男人把一堆東西放在收銀台上。
他看起來多了幾分耐心：「這兩支是針管筆，這兩把是平行尺和比例尺。」
「這是馬克筆和美術鉛筆，這是道林紙和拷貝紙……」
說完，男人還主動解釋了這些工具的用處。
蘇語濃一邊聽，腦海中一邊在演示用的過程，有問題就直接問他。
最後，她如獲至寶地買了單。
兩塊錢一張的道林紙，他們倆各買了五張。
花二十塊錢買紙，蘇語濃非但不覺得肉疼，反而覺得高興。
至少以後她也算個半吊子，不會拿著紙筆都不知道從何下手了！
蘇語濃非常感謝男人帶她入門：「前輩，今天太謝謝你了，還沒問你的名字？」
「不用謝，報酬你已經給我了。」
男人揚了揚手裡的道林紙，大步流星地轉身離開。
他不願意透露姓名，蘇語濃也不欲糾纏。
只是在男人徹底從視線里消失後，她才後知後覺：「他的傘！算了，只能看以後還有沒有緣分再遇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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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
又是一次月考結束。
不出意外的，蘇語濃仍然是全校第一名。
公布完分數後，何平笑得見牙不見眼：「蘇語濃啊，身為你的老師，我有時候真想打開你的腦子看看裡面是什麼構造。你這個智慧和領悟力強得嚇人啊！」
拋開最後一句話，他這頓誇獎聽著就跟罵人一樣。
蘇語濃扯了扯嘴角：「何老師你過獎了。我保持謙虛，繼續努力。」
「不錯不錯。」何平又笑眯眯開口，「這周五咱們學校有個全員大會，我和劉老師一致推薦你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台講話，你記得準備一下演講稿。」
時間轉瞬即逝。
周五，慕遠中學禮堂後台。
蘇語濃正在低聲重複演講稿，增加脫稿後的流暢度。
突然被一道揶揄的男聲打斷：「你神神叨叨地念經呢？」
聞聲看去，就見賀聿風左腿搭著右腿，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從校長室臨時搬來的真皮椅子上。
「賀總？你怎麼也在這兒？」蘇語濃難掩吃驚的神色。
「哦，我來捐樓。」賀聿風淡淡開口，「一棟給你們住，一棟當圖書館。」
他雲淡風輕的樣子，就像在說我來下館子。要一道辣椒炒肉，要一道紅燒豬蹄。
蘇語濃突然就感覺自己在他面前矮了一截。
她咽了咽唾沫，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算了，禮貌地打完招呼就行了。
都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能有什麼共同語言？
見蘇語濃微微向自己點頭示意後轉身就走，賀聿風忍不住挑眉。
此時一名女同學走到蘇語濃身邊，眼神直勾勾朝他的方向看過來：「蘇語濃，那是你朋友嗎？」
「不是哦，那是財神爺！」她語氣既敬畏又感慨。
聞言，賀聿風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叫他太子爺的人多了去了，但叫他財神爺的，蘇語濃還是頭一個。
貌似，還挺貼切。
大禮台上。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下午好！」鏗鏘的悅耳女聲在禮堂內迴響，「今天，我很榮幸能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台講話……」
蘇語濃坦坦蕩蕩，落落大方地站在聚光燈下。
身上既有著年輕人的張揚活力，又有著被生活磨礪過的通透冷靜。
她並不算美，但就是讓人移不開眼。
賀聿風正看得凝神，突然聽見小宋感慨：「賀總您不知道吧，蘇老闆讀書很厲害的，每個月的月考都是全校第一名。」
聞言，賀聿風疑惑地眯起眼：「一個人的名聲，跟本人真的可以有天差地別的出入麼？」
據他所知，蘇語濃邋遢、醜陋、懶惰、愚蠢又花痴，對孩子也不負責任。
這個人簡直一無是處。
可賀聿風看到的蘇語濃丑是丑了點，卻勤勞、堅韌、聰明又清醒。
還是個能為孩子撐起一片天的好媽媽。
他還在思考，就聽小宋笑著說：「知道名聲有多重要的人，名聲一定差不了。沒意識到名聲重要的，名聲大概率也好不到哪裡去。」
「畢竟……人是可以操控輿論給自己造勢的，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