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1章 橫斷前路的詭異山脈
君無邪循著大地之上瘋狂蔓延的血色符文,一路前行數日。
這片終極世界的天地本就昏暗,卻始終保有清晰的輪廓,山河、空地、天穹皆可分明辨識,可越是深入,天地便越發朦朧模糊。
身前緩緩鋪開的霧靄格外怪異,沒有尋常霧氣的輕薄飄逸,也沒有雲煙的鬆散靈動。
其觸感厚重凝滯,似實似虛,將整片前路都籠在混沌的昏沉里。
旁人或許難以分辨真偽,可君無邪是混沌聖體,與生俱來便能精準捕捉世間最純粹的混沌本源,對這等氣息的感知最是銘感與精準。
他一眼便勘破虛實,眼前這層霧靄只是徒有其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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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看著像極淡的混沌氣,實則是這片天地衍生的特殊異象。
並非真正的混沌,空有形似的外殼,無半分混沌本質。
他舉步繼續往前,又走出一段距離,一座橫貫天地的巍峨神山驟然撞入眼帘。
龐大的山體頂天立地,硬生生截斷所有前行去路,蒼茫壯闊的氣勢壓得人呼吸微滯。
君無邪鋪開神念探查,有無形的屏障橫亘在山體百丈之外,他彌散而出的神念剛觸及邊界,大部分都被阻隔,只有小部分神念滲透了進去
朦朧霧靄遮掩了山河全貌,他只能透過受限的感知,勉強看清山後的景象。
大山背後是層層疊疊、綿延無際的蒼茫山脈,可山脈的跨度、縱深、暗藏的一切全都隱在霧色之中,神念可窺極其有限
地面那些詭異的血色符文,順著大地一路蜿蜒蔓延,貼著地皮攀爬至山腳,順著陡峭山壁向上,最終鋪滿整座主峰。
血色符文將黝黑厚重的山石盡數染成暗沉的血紅色,透著陰森的氣息。
在神念的窺探下,君無邪清晰看見,血色符文覆滿主峰後並未斷絕,依舊源源不斷朝著後方縱深山脈延伸。
唯一的變化是,此前鋪天蓋地、全域彌散的血色紋路,進入後山山脈後漸漸分流,朝著四個截然不同的方位匯聚涌動。
這般異象顯而易見,定然是四方山脈深處有什麼東西牽引著血紋,暗中主導著這一切的詭異變化。
「看來,所有真相,都藏在這片深山之中。」
君無邪在山前駐足佇立,眸光沉凝,鎖定前方巍峨山巒。
他靜靜觀望片刻,再次舉步向前,打算尋得一處進山的入口。
可此地霧靄朦朧,視線可見距離有限,根本望不到這座神山橫向延伸的盡頭,受限的神念也無法探測其邊界。
整座大山仿佛無邊無際,壁壘森嚴地橫亘天地。
他沿著大山左右輾轉穿梭,一路奔走極遠的距離,入目始終是連綿不絕的厚重山體,並無入口
幾番輾轉試探,終究一無所獲,君無邪這才緩緩停住腳步。
他已然確定,這座山目前隔絕了內外一切通行。
大山有禁制,他沒有貿然翻越,才會耐心四處尋路。
他心底基本確定,這層無形的禁制,與滿地蔓延的血色符文密不可分,二者同源。
他低頭掃視周身,腳下大地、近處山川盡數被血色紋路覆蓋,腳踏符文行走平地,並無沒有半點異常異動。
可只要腳步靠近山體、生出登山之勢,一股隱晦厚重的威懾便會悄然籠罩周身,雖無形無質,卻藏著未知兇險。
君無邪凝眸凝視眼前這座大山良久,不再徒勞尋路,右臂微抬,隔空轟然打出一拳。
璀璨的混沌金光驟然綻放,凝練厚實的拳印撕裂朦朧空氣,攜磅礴神力,直直轟向山體,光芒剎那間照亮整片昏暗霧域。
金芒灑落山壁,山體上暗沉的血色符文被鍍上一層赤金流光,密密麻麻的血紅紋路驟然亮起,鎏金與赤紅交織纏繞。
轟隆——!
震徹四野的巨響轟然炸開,拳印距山體只剩咫尺之距時,整座大山的血色符文驟然血光大盛。
血紅光芒沖天而起,染紅朦朧霧靄,天地瞬間被一股可怕氣息籠罩。
與此同時,山石肌理深處,無數古老晦澀的道紋緩緩浮現,縱橫交錯、層層疊疊,快速構築出無邊的巨型結界,徹底籠罩整座大山,將山體與外界天地隔絕開來。
下一瞬,混沌金拳印重重撞在結界之上。
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炸裂轟鳴,只傳出一聲沉悶厚重的悶響。
他那一拳的磅礴神力,觸碰到結界的瞬間便被層層消解,轉瞬碎裂消散,蕩然無存。
覆蓋群山的結界僅僅蕩漾起層層細碎漣漪。
結界看似輕薄,卻固若金湯、紋絲不動。
緊隨其後,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順著拳勁的軌跡反向衝擊而來,直撲神魂識海。
縱使君無邪有著半步超脫神魂境界,此刻依舊被震得神魂微微動盪,識海之中泛起陣陣刺痛感。
「這股神魂力量,無限接近超脫之境……」
君無邪收回目光,心底暗自思量,緩緩梳理著已知的線索。
「這片山脈藏著天大秘密,皆與這些血色符文掛鉤。」
這片終極世界,本是古時某位半步超脫強者的論道道場。
在此論道的其他至強天帝坐化前,都會將自身修為煉化為特殊元氣留存世間,為後世留下機緣。
但這位半步超脫強者的情況,大概率並非如此。
尋常天地特殊元氣,對半步超脫層級的修行者毫無用處。
這等境界的強者,早已超脫元氣滋養的範疇,唯有大道本源才是機緣。
煉化大道本源,可承襲前人大道感悟,夯實自身道基,助推修為再做突破。
難道這片天地的終極機緣,便是那位上古強者遺留的大道本源?
可眼前種種詭異異象,又讓這樣的猜測布滿疑點。
此地不僅殘留著上古強者的陳舊道韻,更留存著諸多後世半步超脫強者的手段。
眼前隔絕大山的無形禁制、鋪滿山河的詭異血色符文,皆是最直觀的證據。
血紋分流四方的景象更是足以說明,不止一位半步超脫強者踏足過此地,各自留下手段,是在暗中布局,蟄伏謀劃什麼?
這樣的強者,齊聚此地布設後手,究竟意欲何為?
萬千思緒在腦海中翻湧,山後方的縱深山脈里,緩緩透出一縷縷令人心神悸動的恐怖氣息。
仿佛有一尊被山河桎梏鎮壓無盡歲月的絕世大凶,正在緩緩復甦,即將掙脫束縛、破土而出。
就在這片凶煞氣息愈發濃郁之時,天際盡頭傳來密集刺耳的破空聲。
一道道強大的氣息撕裂昏暗天穹,朝著這片朦朧詭異的區域飛速逼近。
是那雙些至強者與至尊天驕。
昏暗天穹之上,無數道流光如繁星墜空,劃破沉沉霧靄,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人群之中,既有原七州的至強天帝與至尊天驕,也有當初選擇清國與瀛國陣營的強者。
「血色符文異動引來了所有人,這下,可算熱鬧了。」
君無邪靜立山前,脊背挺拔如松,自始至終未曾回頭。
後方的畫面,盡數被他的神念精準捕捉,一切的動靜,皆清晰映照在腦海之中。
此時,一批循著血紋追蹤至此的強者,剛好抵達這片區域,降落在朦朧霧域前。
她們隔著層層霧靄,隱約看到了山下那道靜立不動的身影。
「山下有人!」
「什麼人?竟然比我等更早抵達此地!」
一眾強者紛紛駐足止步,眸光緊緊鎖死前方模糊身影,眼底滿是驚疑之色,心生戒備。
他們揣測,此人一動不動立在山底,想來這座大山必有古怪,無法強行翻越。
「這些血色符文太過詭異,蔓延無盡山河,至今摸不清源頭與終點。」
「此地霧靄詭異特殊,能大幅壓制神念探查,尋常神識在此幾乎形同虛設。
前路兇險難測,所有人務必謹慎行事。」
「那道身影模糊不清,未必是真人,或許是此地異象催生的幻象陷阱……」
他們不敢有半點大意。
這片終極世界殘留半步超脫層級的力量,眼前這片透著邪異的朦朧區域,更是詭異莫測。
即便是天帝中至強者,也不敢篤定自己的感知絕對無誤。
轉瞬之間,這批強者盡數踏入朦朧地帶。
隊伍前方,七位至強天帝並肩開路,氣勢沉凝,身後緊隨數十位至尊天驕。
七道頂尖天帝神念悄然散開,死死鎖定山底那道孤寂背影,全員戒備拉滿,不敢有絲毫鬆懈。
隨著眾人不斷拉近距離,視線穿透霧靄愈發清晰,每個人的眼底都泛起濃濃的異色。
「這背影……怎麼看都像是君無邪?」
七位至強天帝眸光快速交匯,暗中以神念極速交流,神色愈發凝重。
身後一眾天帝強者也紛紛心生疑慮,心緒複雜難言。
若是換作尋常地域,眾人撞見君無邪的蹤跡,只會滿心狂喜,立刻聯手圍殺,剷除心腹大患。
可此刻,無一人有半分欣喜。
此地處處詭異反常,兇險暗藏,眼前身影雖酷似君無邪,但未必就是本人。
越是特殊邪異的地界,越容易滋生幻象、布設殺局陷阱。
唯有沉穩謹慎,方能保全自身。
眾人強行壓下心頭雜念,腳步放緩,繼續緩步逼近。
距離越近,那道背影的輪廓就越是清晰。
一身月白劍袍纖塵不染,腰間束帶的樣式、衣料之上細密精緻的雲紋,皆與終極石塔前的君無邪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可越是這般,眾人心中的不安與忌憚就越是濃烈。
若真是君無邪,以他的感知能力,這般距離,如此多的人靠近,不可能毫無察覺,無動於衷。
但那道背影就靜靜佇立在原地,宛如一尊歷經萬古的石雕,紋絲不動,沒有半點氣息波動,仿佛徹底與這片天地隔絕,立身於另一個時空。
「所有人止步,切勿再往前半步!」
七位至強天帝立刻抬手叫停身後所有至尊天驕,待眾人盡數駐足,他們才各自凝神斂氣,小心翼翼地繼續向前試探。
他們身為天帝層級的頂尖強者,一生征戰四方,闖過無數絕境險地、鏖戰過無數強敵,卻從未有一刻如當下這般,步步謹慎,心生忌憚。
直至逼近到距離背影僅剩十餘里的位置,七位至強天帝齊齊停下腳步。
幾人不約而同喉結滾動,心底泛起一陣寒意,順著脊背蔓延全身。
實在太詭異了。
十里距離,對於神念超凡的天帝強者而言,已然近在咫尺。
別說是刻意凝神探查,哪怕是神念自然感知,也能輕易捕捉到所有動靜。
可那道背影依舊毫無反應,不轉身,不泄出半分氣息,仿佛立身於獨立的異時空,與外界所有動靜徹底割裂隔絕。
周遭死寂沉沉,連風聲、霧靄流動的細微聲響都消散了,壓抑的氛圍讓人心神不寧。
至強天帝心中驚悚,並非膽小,而是神山後方溢出的凶煞氣息越來越濃郁,
那種有大凶即將甦醒的壓迫感,牢牢籠罩在心頭,讓他們本能地心生忌憚,不敢妄動。
在這等兇險莫測地方,怎會有人如此安穩佇立,宛如塑像般一動不動?
山前,君無邪始終面朝大山,未曾回頭。
後方一眾強者的驚疑、戒備、忌憚,所有人的細微神情變化、氣息起伏波動,全都被他的神念盡收眼底,一覽無餘。
他心裡有些想笑。
自己只是靜靜站著,便將這群身經百戰的至強天帝震懾,讓他們不斷腦補,自己嚇唬自己。
後方,七位至強天帝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鎖定十里外的背影,不敢進、不敢退、不敢動分毫,場面詭異定格。
山底身影紋絲不動,七尊頂尖天帝也宛如泥塑雕像,死寂無聲。
遠處的至尊天驕們望著這詭異壓抑的一幕,屏住了呼吸,心中感到驚悚。
至強天帝都這般忌憚戒備,足以印證前方地界兇險莫測。
一群至尊天驕覺得,那背影絕對不可能是君無邪!
即便身形、衣袍、雲紋細節,盡數一模一樣,毫無差別。
他們不由自主將這道詭異身影與遍布山河的血色符文綁定。
一個驚悚的猜測緩緩浮上心頭——難道,這道身影,是血色符文的締造者?
一眾天驕額頭滲出細密冷汗,人人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喘一口,不敢有半分異動。
僵持良久,七位至強天帝終於按捺不住。
這般無盡僵持對峙,心神被持續壓迫,愈發心緒不寧、焦躁難安。
其中一人沉聲開口,厚重的聲音穿透死寂的霧靄,迴蕩在天地間:「閣下……」
只有兩個字,一聲閣下,後面就沒了。
「諸位這是被嚇破膽子了?」
一道平淡的帶著戲謔的聲音緩緩響起,熟悉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讓七位至強天帝同時一怔。
下一秒,那道靜立許久的月白色背影,緩緩轉動身軀。
四目相對的剎那,七位天帝的神色瞬間變得十分精彩。
此人的眼神,表情,還有此時散發出的氣息……
正是他們滿世界追殺、苦苦搜尋的目標。
是君無邪!真的是他本人!
眾人先是猛然一懵,緊隨而來的便是滔天怒火,直衝腦門!
他們方才草木皆兵、百般忌憚、反覆腦補,嚇得不敢輕舉妄動,緊繃心神僵持許久,到頭來竟是被君無邪故意戲耍,純粹是自己嚇自己!
「君無邪!你著實可惡!」
七位至強天帝惱羞成怒,雙目泛紅,眼底殺意洶湧翻騰,面色陰沉到了極點。
「竟敢在此裝神弄鬼戲弄我等,真是自尋死路!」
七人瞬間身形掠動,身姿破空閃爍,向四周散開,堵住兩側,切斷君無邪的退路。
前後三方盡數被圍死,僅剩前方詭異大山。
可山有禁制、凶煞暗藏,危機四伏,若是能夠通行,君無邪早已進山探尋機緣,絕不會滯留山下。
「我等苦苦尋你無果,沒想到你竟躲在這裡!」
「踏遍世界無蹤跡,今日總算找到你了,此處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話音落下,其中一位至強天帝率先悍然出手。
雄渾磅礴的極道神威轟然炸開,空間劇烈震顫,發出陣陣刺耳爆鳴。
他手掌橫貫虛空,五指屈伸成爪,掌心纏繞層層極道秩序鎖鏈,帶著鎮壓萬物,禁錮一切的威勢,跨越數百米距離,直撲君無邪,欲將其當場鎮壓。
這片區域的天地規則特殊,會強力壓制修行者的戰力爆發,戰鬥餘波無法肆意擴散,波及範圍被死死限制。
也正因如此,七人的包圍圈收得極緊,每人與君無邪的距離都僅有數百米,剛好處於最佳絕殺範圍,不給對方半點閃避空間。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君無邪面色平靜無波,眼底不起半點波瀾,神色淡漠依舊。
他右手輕輕抬起,指尖悠然一點,璀璨的混沌金光驟然迸發,流光奪目、刺破昏沉,徑直撞向對方碾壓而來的極道利爪。
指尖金光與極道利爪相撞的瞬間,磅礴浩瀚的神力爆發。。
對方的極道秩序寸寸崩碎、四散消融,化作漫天細碎光點消散空中。
指芒如虹貫空,穿透震顫的虛空,精準擊中那出手的至強天帝。
噗!
血肉破碎聲響起,那名至強天帝胸前瞬間炸開一片殷紅血花,帝軀之上一個通透的血窟窿,鮮血噴涌而出。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帝軀不受控制地倒掠而出,身形踉蹌震顫。
他心底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全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對方隨手一指,不僅破開了他的極道之力,更是擊碎了他層層護體的仙罡,硬生生擊穿帝軀!
更兇險的是,其指芒殘留的殺伐之力,順著傷口鑽入他的經脈血肉,一路奔騰肆虐,直奔識海深處,妄圖衝擊他的神魂根基。
「給我滾出去!」
那名至強天帝怒喝,體內極道之力沸騰翻湧,順著周身經脈極速流轉,強行逼出體內殘留的殺伐余勁,穩住傷勢。
他強忍胸口劇痛,怒吼:「諸位道友,愣著做什麼,一起出手,誅殺他!」
其餘六位至強天帝,此刻才從震驚中緩緩回過心神。
他們難以置信!
一個僅僅天帝二重寂滅境的修士,在這片不禁的環境下,如此輕鬆擊潰了至強天帝的攻勢,甚至傷其帝軀。
這等戰力,早已超脫了世人對天帝二重寂滅的固有認知。
古來至今,無盡諸天萬界,從未聽聞有這等逆天妖孽,完全顛覆了帝境常識。
天帝境界壁壘層層、至強領域更有專屬禁忌壁壘。
可這些壁壘在君無邪面前卻形同虛設,輕易便被擊穿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