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0章 遍布大地的詭異血紋


  君無邪蟄伏下來沒多久,四個至強天帝就趕到了這片區域。

  他們懸停在半空中,周身極道秩序繚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其目光如電,一寸寸地掠過虛空、大地、山巒,連空氣中殘留的細微波動都不放過。

  「有戰鬥的痕跡,但卻沒留下別的。」

  一人皺眉看著地面上幾道深深的裂痕,那些裂痕邊緣光滑如鏡,是被極致的力量瞬間切開後殘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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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這麼說來,之前真是有人在此廝殺。」

  另一人神念反覆掃過方圓數萬里,什麼也沒有,就連一點道韻都未殘存下來。

  「至強天帝之間的戰鬥,怎麼那麼快就結束了?按當時那殺伐之光的規模看,人數應該不少。」

  「有可能是幾個追殺一個。那種情況下,不存在持久戰鬥,不敵者自然會拼命逃走,追的緊,逃的也快。」

  「唉,還以為是有機緣出世,或者終極之地的線索……」一個至強天帝搖頭嘆氣,語氣里滿是失望。

  「不急,這才第一日,時間還長。

  終極之地難尋,難度又不是只針對我們,所有人都一樣。」

  領頭的那個至強天帝倒是沉穩,聲音不疾不徐。

  「唔,終極之地毫無線索,所有試煉之人都是大海撈針,漫無目的。

  我們慢慢找就是了,一邊找,一邊搜尋君無邪的蹤跡。」

  「也不知道其他人情況如何。」

  有人忽然提到,「那個月帝城的女至強,非常危險。

  我們的人若是遇上她,只怕不好過。」

  「我們皆是數人同行,大家又都是至強天帝。她的實力雖然強,但神念覆蓋範圍並不比我們大多少。

  一旦她靠近,我們自能發現,提前避開便是。

  相隔數萬里,沒那麼容易追上來。」

  「走吧,別在此地浪費時間了。」

  四個至強天帝心中雖然有些失望——本以為能碰到機緣或者線索,結果撲了個空,但也沒糾結,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他們的後方,大約數十里處,虛空毫無徵兆地裂開了。

  不是慢慢裂開,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內部猛地撕開!

  轟的一聲,一道漆黑的裂縫驟然炸現,裂縫邊緣瀰漫混沌氣。

  緊接著,絕世殺伐如決堤的洪水般從那裂縫中席捲而出,瞬間籠罩了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那種殺伐之氣太可怕了,濃烈到幾乎凝成了實質,像是無數柄無形的利刃抵在肌膚上,刺得人汗毛倒豎、神魂發顫。

  四個至強天帝心臟猛地一縮,渾身汗毛炸起。

  他們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驟然轉身,極道神通想都沒想便傾瀉而出。

  剎那間,璀璨的仙光照亮了原本昏暗的天穹。

  光芒太盛了,連天穹之上的雲朵都被映得流光溢彩,仿佛整片天空都在燃燒。

  下方綿延的山河也被覆蓋上了一層絢爛的霞光,岩石、草木、溪流,全都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暈。

  而在那刺目的光芒之中,致命的殺招已經降臨!

  一道拳印,霸道得仿佛要打碎整片星空,演化開天闢地的恐怖異象。

  那拳印裹著混沌氣,仿佛凝縮著無數個宇宙的質量,所過之處,虛空被犁出一條長長的黑色溝壑——混沌開天帝拳!

  兩道陰陽之光,一黑一白,交錯纏繞,洞穿一切。

  光柱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磨滅成了虛無。

  死亡瞳殺術!

  一條歲月紅塵之河奔騰咆哮,河面上捲起萬丈浪濤。

  每一朵浪花里都有著三千浮世、萬丈紅塵的異象文明的光輝在其中綻放,歷史的厚重撲面而來。

  河中衝出無數道紅塵劍氣,那些劍氣嘹亮龍吟,凝聚成一條條栩栩如生的劍龍。

  龍身由千萬道劍芒交織而成,龍鱗閃爍著冰冷的寒光,龍爪鋒利如鉤,龍眼迸發著殺伐之光。

  吭——

  嘹亮的龍吟響徹山河八荒,伴隨著驚天劍鳴,震得大地上的碎石都在跳動。

  混沌開天帝拳、死亡瞳殺術、紅塵劍氣凝聚而成的數條劍龍……鋪天蓋地,對四個至強天帝發起了絕殺一擊!

  「怎麼會是你!」

  四個至強天帝轉身打出極道神通的瞬間,也在那熾盛刺目的仙光中看清了襲擊者的面容。

  他們心中的震驚如驚濤駭浪,簡直不敢相信。

  那個被他們視為獵殺目標、滿世界搜尋的人,此時就在眼前。

  一個區區二重寂滅之境的天帝,非但不蟄伏躲藏、遠遠避開,反而主動在這裡設伏,等著他們送上門來!

  而此刻他所展現出來的實力——那種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殺伐之威,讓他們又驚又怒,更多的卻是無法理解。

  一個二重寂滅的天帝,就算他驚才絕艷,就算他一生走來充滿神話色彩,被世人稱為當世傳奇……可境界的差距就擺在那裡……

  古往今來,諸天萬界,從未聽聞誰敢在天帝二重寂滅之境對至強天帝出手。

  兩者之間的境界差距,隔著好幾道天塹鴻溝,根本不可以道里計!

  可眼前這個人,偏偏就做了,而且……還讓自己等至強天帝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轟隆——

  整片天地都在劇烈搖顫,山河崩裂,大地龜裂,無數碎石被衝擊波卷上高空,又在下一刻被碾成齏粉。

  雙方的殺招正面碰撞。

  無盡的餘力化為可怕的衝擊波,宛若海嘯般席捲十方。

  空間劇烈扭曲、起伏,然後層層破碎——這片區域的空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虛空裂縫,像是天穹被打碎成了一面蛛網。

  「不——!我怎麼可能擋不住天帝二重寂滅的一擊!!」

  一個至強天帝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與不甘。

  他的極道神通與混沌開天帝拳接觸的剎那,直接被打崩了。

  那拳印實在太霸道了,像是一座又一座凝縮的宇宙接連不斷地撞擊過來,他的神通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

  他驚悚至極,拼命運轉極道之力,祭出一件極道戰甲覆蓋全身。

  戰甲上密密麻麻的極道秩序符文亮起,光芒流轉,試圖擋住這一拳。

  然而——沒用。

  「嘣」的一聲,戰甲上的極道秩序符文剎那崩滅,像是一連串熄滅的燈火。

  緊接著,戰甲的胸口中部直接被砸出了一個窟窿,碎裂的甲片四散飛濺。

  拳印貫穿了戰甲,也貫穿了他的身體。

  殺伐之力如潮水般湧入體內,瘋狂破壞著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像是被摔碎的瓷器。

  然後,整個身體當場碎開,鮮血濺射長空。

  另一個至強天帝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極道神通被死亡瞳殺術的陰陽之光直接擊穿。

  那黑白交織的光芒仿佛能磨滅一切物質與能量,包括極道。

  他的神通秘術在陰陽之光面前層層瓦解,寸寸崩滅。

  陰陽之光射中了他的身體,他的帝軀迅速解體,從四肢到軀幹,從肌肉到骨骼,頃刻間,整個人都在崩碎。

  「姓君的!你——」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形神俱滅。

  剩下的兩個至強天帝,同時遭受到了數條劍龍的衝擊。

  那些劍龍張開巨口,龍吟聲中夾雜著億萬劍鳴,劍氣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兩人拼盡全力撐起極道防禦結界,層層疊疊的極道秩序壁壘擋在身前。

  然而,一切都是一觸即潰。

  劍龍的衝擊力太可怕!

  那些結界在劍龍面前脆弱如紙糊的一般,一層接一層地碎裂。

  防禦結界瓦解的瞬間,劍龍絞殺了他們的肉身。

  漫天血霧炸開,兩人形神俱滅,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一個瞬之間。

  四個至強天帝,全滅。

  君無邪迅速卸掉三疊極盡狀態。

  三疊極盡對肉身的負擔極大,雖然他這次也只維持了短短一瞬,但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隱隱作痛,骨頭縫裡像是有火在燒。

  好在生命之輪沒有受損,這點損傷只需要半日修養就能恢復。

  他大袖一卷,將漫天的血霧與殘碎的帝軀全部收入洞天,開始吞噬淨化這些至強級的資源。

  四枚納戒從血染的地面上飛起,被他順手收入囊中。

  做完這一切,他施展虛空術,身形融入虛空,迅速遠去。

  直到遠離那片戰場百萬里之遙,他才在一座偏僻的山脈中停下來,隨便找了個地方歇息。

  短時間內,他不準備繼續獵殺了。

  連續幾次使用三疊極盡——雖然每次都只維持剎那,沒有傷到生命之輪,但還是不能無視反噬。

  肌肉和經脈也有損傷,他需要暫時停下來恢復,讓身體各方面都回到巔峰狀態。

  不需要打坐調息,也不需要刻意運轉功法。

  只需要停下來,讓生命本源自然滋養,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復如初。

  趁著歇息的功夫,他用神念掃了掃幾枚納戒。

  都是好東西。

  畢竟是至強天帝,這種級別的強者,身上就不可能有垃圾貨色。

  清一色的帝品以上仙珍與材料——仙草、丹藥、仙果、仙金、仙玉……應有盡有,堆積成山。

  其中不乏稀世級別的仙珍,有些仙珍連他都覺得眼前一亮。

  這些至強天帝畢生的積累,估計全在納戒里了。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不算太多。

  畢竟這些強者存世歲月久遠,漫長時光下來才攢了這麼點。

  估計更多的資源都拿去培養自家晚輩了。

  否則以源起世家旁系支脈的地位與底蘊,他們的身家應該會更豐厚。

  君無邪懶得清點具體數量,反正每一枚納戒里的資源都是海量。

  「數百個至強天帝……若是都殺了,不僅可以吞噬淨化出天量的至強級資源,光是這幾百枚納戒里的東西,就足夠直接作為一個道統的底蘊了。」

  他靠在一塊青石上,嘴角微微上揚,「嗯,得趕緊恢復巔峰狀態,然後繼續獵殺,可別讓那些散財童子等太久了。」

  在他眼裡,那些對自己虎視眈眈的至強天帝,根本不是威脅,而是一群慷慨的散財童子。

  他從來不是獨行俠,不是只顧自己就行。

  他有自己的勢力要培養,有軍隊要養。

  一路走來這些年,若只靠機緣所得,根本培養不出那麼多屬下。

  消耗的那些難以計數的資源,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得感謝散財童子們慷慨解囊。

  ……

  同一時間,距離他上億里之遙的某地。

  一個風華絕代的身影正佇立在一座山峰之巔。

  這裡是一片綿延起伏的山地,四周都是高聳的山峰。

  那些山峰上有不少新鮮的裂痕,裂口處的岩石還泛著白色的紋路——顯然是才留下的戰鬥痕跡。

  純娘站在山巔,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俯瞰著山下。

  山腳下有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涸。

  而那些乾涸的血液,正在被大地一點一點地吞噬——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饑渴地吞咽著。

  她皺了皺眉。

  自從來到這個終極世界,這種現象已經出現過很多次了。

  每一次她完成擊殺,只要有鮮血落在大地上——不管在什麼地方,幾乎都會出現這樣的畫面,大地像活過來了一樣,貪婪地吞噬著那些至強者的血液。

  唯有一次例外。

  那次她所在的區域正好有己方的至尊天驕被追殺,追殺者是一群巔峰天帝,數量很多,十幾個追幾個人。

  她出手解決掉了那批人,血液流了一地,可那一次大地卻沒有吞噬血液。

  仔細回想,每次都是擊殺至強天帝才會出現這種現象,就連巔峰天帝的血液,這片大地都看不上眼。

  這個終極世界,曾經是此方論道地的中心。

  在那久遠的歲月里,來此論道的強者們燃燒了自己最後的餘暉,化為後世的機緣。

  那樣的一群英雄先賢,怎麼可能會在終極之地里布下這種邪惡的手段?

  這意味著,這種吞噬血液的陣法,極有可能是後來進入這裡的強者留下的。也就是說,這裡並不止開放過一次,以前也曾開啟過。

  可若真是那樣,管理此地的秩序,又怎麼會讓那些人在裡面留下這種手段?

  「罷了,再看看吧。」純娘輕嘆一聲,收回目光,「君神肯定也發現了這個現象,或許他已經看出了什麼。」

  想到這裡,她身影一閃,出現在遠空視線的盡頭;再一閃,便徹底消失在了天際。

  她不想浪費時間。

  眼下最要緊的是解決那些敵對的至強天帝們。

  自進入終極世界,她已經解決十來批了。

  那些至強天帝數量太多,對己方人員的威脅極大。

  儘快解決他們,才能保證己方那些年輕天驕的安全。

  至於君神,她倒不怎麼擔心。

  進來之前還是挺擔心的,畢竟敵人數量太多了。

  可進來之後反而不擔心了。

  這個終極世界疆域遼闊,至強天帝的神念覆蓋範圍在這裡只能覆蓋數萬里。

  他們又分成了很多批,每一批少則三四人,多則七八人,很少超過十人。

  以君神的實力,完全可以對付——除非被幾批人同時圍住。

  但君神有著半步超脫層次的神魂,覆蓋範圍至少數十萬里,甚至可能上百萬里。

  她自己也是半步超脫的神魂,覆蓋範圍大約三四十萬里,君神的神魂比她更強,覆蓋範圍只會更大。

  他完全可以在極遠的距離就發現那些至強天帝的蹤跡,根本沒有可能會陷入被圍困的境地。

  ……

  翌日。

  君無邪恢復到了巔峰狀態,又開始了獵殺計劃。

  還是如昨日那般,如法炮製。

  他在浩瀚的終極世界內化身成了收割至強天帝的死神,無往不利。

  偶爾會遇到人數較多的隊伍——比如接近十人,或者十幾人一組的。

  這種情況下,他會暫避鋒芒,不與他們正面衝突。

  倒不是怕,而是不利於計劃的進行。

  人數太多,即便能殺,也難免會有漏網之魚。

  一旦有人逃出去把消息傳開,後面就不好辦了。

  他嚴格按照既定的策略:速戰、速決、速隱、速退。

  每一次出手都乾淨利落,絕不給對方任何傳遞消息的機會。

  這幾日下來,他的收穫無比豐厚,殺得也確實爽快。

  幾天裡,死在他手裡的至強天帝已經接近一百五十人。

  而到了今天,獵殺的速度明顯變慢了許多。

  有時候連續幾個時辰都找不到目標。

  「看來,至強天帝的數量已經嚴重下降了。」

  君無邪心中盤算著。

  「純娘殺了多少?只怕不會比我少。

  就算跟我一樣多,對面的至強天帝也減少了一半以上。

  實際情況是,純娘殺的只會比我更多。

  她沒有我這些顧慮,只要發現目標便可直接出手,效率比我高。

  因此,對面剩下的至強天帝可能已經很少了。」

  到了今天,他不準備繼續獵殺了。

  不是心懷仁慈,而是有了更重要的事情。

  從昨日開始,這個終極世界發生了一些變化,這些變化非同尋常。

  山河大地上隱隱出現了血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極其細微,若不是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但一旦注意到了,就會發現它們無處不在。

  大地表面、岩石縫隙、甚至草木之上,都若有若無地浮動著血色線條。

  這些東西,是某種符文。

  每一個符文的構造都極其複雜,蘊含著高深規則秩序。

  從昨日看到血色符文開始,他就一直在觀察、在研究。

  這種血色符文,需要極為高明的手段和極其精深的大道造詣才能布下。

  它並非只出現在某一區域,而是遍布他走過的終極世界每片區域——無論走到哪裡,都能看到這些血色紋路的存在。

  而今日,這些血色符文比昨日更加明顯了,顏色從淡紅變成了深紅,線條也更加清晰。

  血色符文屬於極道手段演化出來的產物。

  但隱約之間,君無邪能感覺到極道之上的一些道韻。

  雖然很淡很淡,幾乎微不可察,但確實存在。

  那是極道之上的層次,錯不了。

  他持續觀察了數個時辰,將血色符文的變化一點一滴都記在了心裡。

  隨著時間的推移,血色符文越來越明顯,血色也越來越深。

  但有意思的是,並非所有血色符文的顏色都在同時變化。

  它們的顏色是順著某個方向逐步加深的,像是有某種規律在驅動著這一切。

  君無邪跟著血色符文的顏色變化方向,一路追了下去。

  整整兩日。

  他不知道穿越了多麼遙遠的疆域,翻過了多少山脈,跨過了多少平原。

  沿途所見,大地上始終覆蓋著那些血色紋路,像是一張無邊無際的網。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片沒有血色符文的大地。

  但那種「沒有」只是暫時的。

  他發現,血色符文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那片空白區域蔓延,快速地吞噬著原本乾淨的土地。

  他找了一處高地,站在頂端俯瞰。

  大地之上,血色符文縱橫交錯,猶如人體的脈絡,又像是大地的血管,看似雜亂無章,實則井然秩序。

  到底是什麼在主導這一切?

  君無邪沉默地注視著滿目的血色符文,目光深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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