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8章 人比人真的要比死人
聶小旗、考核官,領著縣令等人,帶著銀子來到了君無邪的住所前。
秋日午後,陽光斜斜地鋪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暖白色的光。
君無邪的住處是一處僻靜的小院,院牆低矮,牆頭上爬著幾株枯萎的藤蔓,在風中輕輕晃動。
聶小旗抬手正欲叩門,縣令卻阻止了他,「先看看門上的示警符是否尚在?」
聶小旗愣了一下,道:「尚在。」
STO55.COM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既然示警符尚在,暫時不要叩門。」
縣令捋了捋鬍鬚,示意身邊的人將裝著銀子的箱子放下。
箱子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驚得牆頭一隻飛鳥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大人,為何不叩門?」
衙門跟著他來的幾個差役一臉不解,面面相覷。
縣令說道:「示警符尚在,說明元初在家。
可他大白天為何要用示警符?」
他微微一頓,目光落在隱藏著示警符的大門上。
「昨晚他修煉術法,定是到了很晚的時辰,說不準清晨才睡去。
此時,他應該尚在熟睡之中。
修煉術法,十分消耗精力。
讓他再睡一個時辰,我們在此等著便好,休要打攪他休息。」
這話把幾個差役給驚住了,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聶小旗和考核官也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縣令想得可真是周到。
不得不說,縣令現在對元初實在太寶貝了吧?
竟然為了不打攪他睡覺,願意在門口等上一個時辰。
要知道,縣令平日可是很忙的。
他的時間都有安排與規劃。
可現在,他放下了其他事情,願意在此等待,這份重視可見一斑。
「大人,您可是一縣之主,公務繁忙,這般——」
有衙役忍不住開口。
「住口!」
那個差役話未說完,便被縣令呵斥,嚇得縮了縮脖子,退後半步。
一縣之主又如何?
縣令負手而立,目光越過院牆,望著院內那棵光葉片凋落的梨樹。
他非常清楚,元初這樣的奇才,就算是放在皇城都是炙手可熱的。
他的天賦一旦傳出去,天下不知道多少宗門打破頭顱來爭搶。
他出現在清河縣,那是清河縣之幸。
元初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達到的高度必然驚人。
何況眼下清河縣遇到的問題還得指望元初來解決。
……
秋風從巷口吹來,掀起縣令官袍的下擺,發出輕微的獵獵聲。
時間過了申時。
縣令等人在此等待,將近一個時辰了。
日頭已偏西,院牆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墨色的水漬漫過地面。
差役們腿都站酸了,悄悄換了換腳,卻誰也不敢出聲抱怨。
這時,有鎮魔衛匆匆而來。
那鎮魔衛腳步急促,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嚓嚓」的聲響,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看到縣令竟然也在。
小旗和縣令,居然都在元初門前站著,不由愣了一下。
「何事?」
聶小旗心中一沉,皺起了眉頭。
若是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鎮魔衛不至於找到這裡來。
那鎮魔衛看了看縣令等人,欲言又止,嘴唇囁嚅了兩下。
「若是關於妖邪詭異事件,直接說,也好讓縣令大人了解情況。」
聶小旗的聲音沉了下來。
「小旗大人,昨晚小河村出事了……」
鎮魔衛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我們一個兄弟,在調查小河村事件中犧牲!」
聶小旗的身體微微一顫,掌指緊握,指節泛白。
他深吸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遺體帶回來了嗎?」
「回小旗,遺體正在路上,我們是否要立刻通知家屬?」
「當然要!」
聶小旗說到這裡,看向考核官道:「撫恤金,按最高標準申請!」
他說完,眼中閃過一抹悲痛。
手下又一個兄弟沒了。
他都不知道怎麼面對其家屬。
這幾個月來,鎮魔司陸陸續續,犧牲了不少兄弟。
再這般下去,恐怕以往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們,能活下來的沒有幾個!
「縣財政這邊會額外支出一筆銀子,當作給犧牲的鎮魔衛的撫恤金。」
縣令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雖然鎮魔司與地方分屬不同的體系。
但不管怎麼說,那些鎮魔衛是為了清河縣而犧牲。
清河縣府理應給予其家屬補償。」
「如此,謝過縣令大人了。」
聶小旗和考核官代犧牲的兄弟們道謝,兩人同時拱手,腰彎得很深。
如此一來,之前犧牲的鎮魔衛家屬們,也能得到一份額外追加的撫恤金補償。
他們的日子也會好過些。
否則,一個家庭失去了頂樑柱,生活肯定會比以往艱難。
一份撫恤金,吃不了一輩子。
若是有兩份撫恤金在,一家幾口過著普通的生活,幾十年是不用愁了。
「無需言謝,這是本縣該做的。」
縣令擺了擺手,嘆了口氣,目光落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心情有些沉重。
此時,屋子裡面,君無邪從睡夢中醒來。
屋內光線暗淡,幾縷陽光從窗紙的縫隙漏進來,在床前投下細長的光線。
這一覺睡了五六個時辰,疲累一掃而空。
他感覺舒服極了,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剛翻身坐起來,就聽到屋子外面有人在說話。
如今境界低,無法使用神念,只能靠耳力。
他側耳傾聽,凝神分辨。
仔細聽了聽,是聶小旗和考核官,似乎身旁還有其他人。
他當即暗中撤了布下的術法。
沒有了術法符的隔絕,外面的聲音變得十分的清晰。
聶小旗與考核官身邊的人,竟然是這清河縣的縣令。
「縣令怎會來我的住處?」
他心中微微訝異,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看樣子,他們似乎在門外等了許久。
沒有敲門,而是在門口等待。
如此看來,我的事情,聶小旗是告訴縣令了。
縣令登門,定是為了清河縣妖邪詭事。」
他當即穿戴整齊,迅速洗了把臉,整了整儀容,走出屋子,打開了院子的大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秋日的涼風裹著塵土味撲面而來。
「縣令,小旗,考核官。」
君無邪便直接打招呼,聲音清朗,帶著剛睡醒的一絲沙啞。
縣令在開門的瞬間,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心中便吃了一驚。
眼前這位青年便是天賦異稟,悟性超絕的元初嗎?
他著實被驚艷到了,瞳孔微微放大了些。
天資如此驚艷的青年,生得竟也是這般儀表堂堂。
這等樣貌,驚為天人。
縣令從來不在乎他人容貌,更不會以貌取人。
可眼前的元初,生得實在太俊美了。
他的俊美與尋常的俊美卻有不同。
他是俊美且陽剛,毫無絲毫陰柔之感。
且,他的氣質令人有種如沐春風般的感覺,微微一笑之間,如暖陽照進人的心間,令人感到特別的舒服。
在這之前,縣令的心中,一直以為元初是生得比較粗獷的那種。
誰曾想,與想像的完全不同。
縣令不得不承認,自己此生首次被帥到,心中暗暗感慨了一聲。
「昨日修煉術法,睡得比較晚,今日不知你們到來,失禮了。」
君無邪微微欠身,語氣謙和。
「無妨無妨,休息更重要。」
縣令連忙擺手,笑容和煦。
「修煉術法,極其消耗精力,自然好好休息,恢復精力。
我們也是剛到不久,並未久等。」
他笑著說完,目光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身旁站得腿酸的差役們。
差役們因站了許久,不太精神,此時全都神情一振。
「快,請進。」
君無邪側身,將縣令、聶小旗、考核官、差役迎了進去。
院內那棵梨樹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稀薄葉子掛在枝頭,風一吹便瑟瑟作響。
石桌石凳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請坐。」
他拂袖之間,震去了灰塵,招呼眾人在院子裡梨樹下的桌子旁坐下,自己則走到屋裡,取出茶具與茶葉。
茶具是粗陶的,茶葉也是普通的粗茶,但他動作從容,不卑不亢。
「縣令親自登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吧。」
他一邊煮茶,一邊說道,語氣平靜。
「元初小友快人快語,我也開門見山了。」
縣令笑道,捋了捋鬍鬚。
「今日,聽聶小旗說起小友的天資,方知我清河縣竟有此等驚艷之才。
清河縣歷來重視人才,如小友這般,於清河縣而言,實乃大幸。
今日,特送來紋銀千兩,助小友日常修煉所用。
一點心意,還望小友收下。」
縣令說著,親自抱起那個沉甸甸的木箱,雙手遞到君無邪面前。
木箱上還貼著縣庫的封條,紅色的印泥尚未乾透。
「往後小友在清河縣的修煉資源,我們清河縣定會竭盡全力支持。
今日回去之後,我會讓人火速前往郡府,購買二星凝陽丹,為小友覺醒提供助力。
不知小友如今使用二星下品凝陽丹,效果如何?」
「多謝縣令支持,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君無邪拱手道謝,接過木箱,隨手放在腳邊。
「如今,清河縣詭異事件頻出,更有許多積案尚需解決。
在下境界低微,確實需要資源突破境界,方可為清河縣掃清妖魔。
至於二星下品凝陽丹,在下未曾服用過,不清楚其效果幾何,不好定論。
有一點可以肯定,在下所需的資源,當比對應境界更高才行,否則效果極差,甚至沒有效果。」
縣令聞言點了點頭,目光中露出瞭然之色。
「這點,我們自是知曉。
天賦異稟者,與尋常覺醒者不同,正陽之氣更精純,需求的資源品級更高,量更大。」
他說到這裡,看向身旁的差役,語氣陡然變得急促。
「你速速前去城內購買二星下品凝陽丹來,縣裡有多少買多少,全部買來,速去!」
「是!」
那差役領命,一溜小跑著出了院子,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耳中。
縣裡的二品丹藥極少,通常只有兩枚,最多三枚的存量。
三品以下的凝陽丹,存放時間比較短,就算是封存在瓶子裡,也會丟失藥氣。
加上縣城購買二品丹藥者少之又少。
因此,縣城的丹藥商,不會屯多少貨,基本都是兩三枚。
有時,若有更大需求,需提前預定。
縣城的丹藥,因運費與保存的成本更高,價格相比郡府州府也要貴一些。
除非是非常急需,一般來說,很少有人會在縣城購買二星凝陽丹,都是寧願多跑路,去郡府購買。
「元初,你一夜便將示警符術法修煉至爐火純青之境,當真令我們難以置信。」
聶小旗在一旁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
「你這般恐怖的悟性,我們想知道,給你的四星凝陽訣中的術法,你修成了幾種?」
「不多,十幾種吧。」
君無邪謙虛地笑了笑,低頭給爐中添了一塊炭。
他隱瞞了實情,沒有說自己修全了。
可即便如此,聶小旗、考核官、縣令,全都睜大了眼睛,嘴巴不約而同地微微張開。
他們只覺得腦子嗡嗡的,像被人狠狠敲了一記悶錘。
是不是耳朵聽錯了,出現了幻聽?
三人看向彼此,眼神對視,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而後齊齊看向君無邪,「十幾種,我們沒有聽錯吧?」
君無邪點了點頭,給予了肯定的回答,繼續不緊不慢地煮茶。
「我X!」
聶小旗激動得直接爆粗口了,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
「妖孽都沒有你這麼妖孽,太恐怖了,實在是離譜至極!
你可知道,尋常覺醒者,一種術法都需要數月才能入門。
遇到那些高深點的術法,數年都未必能入門!
僅僅一個晚上,你精通了十幾種術法!」
「快,施展來給我們開開眼界!」
考核官說話時,聲音都在抖,他的眼睛亮得如同兩盞燈火,臉上的表情近乎狂熱。
君無邪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茶壺,站起身來。
他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當即施展各種術法,一連施展了十幾種。
只見他掌中混沌金光流轉,符影翻飛,一道道術法如行雲流水般從他指尖傾瀉而出,每一個手勢都精準到了毫釐,每一道符光都凝實得宛如實質。
火符出手,一團烈焰在半空中炸開,熱浪撲面而來。
冰符緊隨其後,空中凝結出細密的霜花,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雷符炸響,一道細如髮絲的閃電劈在院中那棵梨樹上,驚起幾隻棲息的麻雀。
聶小旗、考核官、縣令看得眼暈,只覺得眼前光影交錯,目不暇接。
這是神跡啊!
冰符雷符都學會了!
這種以正陽之氣,強行轉化冰雷的手段,難度極高!
只有少部分人會選擇修煉這類術法。
「我真是太受打擊了,人比人真的要比死人。」
聶小旗癱坐在石凳上,仰頭望著天,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我但凡有你十分之一的術法悟性,做夢都要笑醒……」
他羨慕得不行,語氣里滿是羨慕。
君無邪收了術法,重新坐回石凳上,看著聶小旗,「我本打算睡醒後去找你。」
「是有什麼事情嗎?」
聶小旗回過神來,坐直了身子。
「我想去查小河村的案子。」
「不行!」
君無邪話音剛落,不止聶小旗,考核官、縣令,異口同聲,一致反對。
三人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開,驚得牆頭的麻雀又飛了起來。
聶小旗神情凝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元初,我知道你天賦異稟,雖然只有一境,但就算對上二境中期都未必會輸。
但是小河村的案子,危險係數很高。
目前我們調查得還比較淺,便已經有兩名鎮魔衛遭遇不測。
若是深入調查,只會更可怕。
小河村事件,其背後牽扯到的妖邪詭異,不說是三境,只怕最少也是二境巔峰以上。
就算我們這些小旗遇上都不是其對手。
妖邪在暗,我們在明,實在難防。
總旗又被其他案子牽制住了。
對於小河村,如今我們能做的只有將村子隔絕,等到總旗回來再說。」
「元初小友,聶小旗說得對。」
縣令也站起身來,走到君無邪面前,言辭懇切。
「小河村事件危險係數高,不可操之過急」
你如今境界尚低,何不等些時日,突破到了二境再去。
到那時,我等絕不攔你。」
考核官也勸道,「你現在不僅是我們的希望,更是整個清河縣的希望。
你有驚才絕艷的天賦,有絕世的悟性,缺的不過是成長時間,沒有必要在羽翼未豐時便去涉險!」
「讓我去吧。」
君無邪,目光平靜地與三人對視。
「不行!此事,不容商量,我們絕不答應!」
聶小旗說到這裡,補充道:「你別想著偷偷去,從今天開始,我會親自守著你,你別想開溜!」
他雙手叉腰,擋在院門口,一副門神的架勢。
「我覺得,你們把我想得太弱了。」
君無邪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敲著石桌面。
「以我目前的實力,就算是對上二境巔峰,也未必會吃虧。」
「就算如此,也不行!」
聶小旗斬釘截鐵,聲音拔高了幾分。
「一切等你突破到二境再說!」
他堅決不答應。
他也不相信,他能對抗二境巔峰。
開什麼玩笑,相差整整一個大境界,就算再天賦異稟也不可能做得到。
君無邪苦笑,他很無奈。
到了這個世界,得遵守這個世界的規則。
他現在是鎮魔司的鎮魔衛,不好直接無視紀律。
若是因此而累積憎惡值,有可能對後續產生很大的影響。
可這般下去不是辦法。
要突破到二境,肯定需要時間。
在這個世界沒有時間符陣,只能消耗正常時間來修煉。
就算過些時日縣令便送來丹藥,等到突破時,距離懸賞任務期限只怕也過去大半時間了。
如今,小河村什麼情況還不清楚。
必須預留更多的時間出來。
這個連環任務,第一環若是失敗了,後面的幾環還怎麼接取?
「你們可想知道我的真正來歷?」
君無邪抬起頭,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
他思來想去,決定說出真相。
不然完全受制,無法前往小河村。
眼下,不管是聶小旗,還是考核官,亦或是縣令,都是可靠的人。
他們大概率是不會將自己的信息透露出去的,再者就算泄露,其實也無妨。
說起真正來歷。
聶小旗與考核官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好奇。
他們確實很想知道。
縣令則有些驚訝,鎮魔司招人,都會弄清來歷。
但元初的真實來歷,鎮魔司似乎並不清楚。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爐上的茶壺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