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9章 萬界域第二階段開啟


  聶小旗以為自己對元初的實力有了清晰的了解。

  沒想到,眼界還是限制了自己的想像!

  他不是天資拔萃的那一類人,因此完全無法理解那種天賦異稟的存在,究竟能可怕到什麼程度。

  元初沒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純粹的術法刻寫符籙,再以符籙演化劍氣,威能便如真正的神兵利器一般恐怖!

  一境圓滿,能做到此等地步,可以說徹底顛覆了認知,簡直如同天方夜譚。

  若非親眼所見,打死他都不會相信。

  「大人這等手段,簡直是神武天縱啊!」

  那個老石匠被嚇得不輕,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簡直不敢相信看到的畫面。

  他是幹了半輩子石匠活的老手,對各種岩石自然是了解的。

  雖然從來沒有開採過金剛岩,但他聽說過這種石頭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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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且,當年他還曾嘗試開採過此地的金剛岩。

  那個時候,他並不知道這就是金剛岩。

  只因他們一群人用盡了手段,都無法破開這裡的岩石,最終只能無奈放棄。

  這件事情,他與村裡的幾個石匠商量之後,一致同意隱瞞下來,沒有告訴村中任何人。

  他怕村裡有人會將事情泄露出去。

  屆時,這優質的岩石可就保不住了,會被外人開採了去,而村子得不到任何好處。

  當時他們的想法是,若在後面的年月里,村中出了覺醒者。

  那麼將來還有可能開採這種石料,也可以為村子帶來好處。

  畢竟是自己村裡的人,肯定會優先為村子爭取利益。

  可這事情若是被外人知道了,還會給村子分一杯羹嗎?

  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畢竟這裡距離村子有一刻鐘的路程,已經超出了村子的地界範圍。

  「鎮魔衛、駐軍兄弟們,準備好運石車,開幹了!」

  聶小旗回過神來,挺直腰杆,開始指揮起來。

  秋風掠過山谷,吹得鎮魔衛們的衣衫獵獵作響。

  君無邪操控著空中的符籙,變換符籙之間的間距。

  這樣做是為了調整劍氣的切割間距。

  儘管剛才那一擊,劍氣縱橫交錯,可斬開的石頭塊頭還是太過巨大。

  運石車最多只能裝載十萬斤的重量。

  再者,村裡的運石車受限於材質,不僅空間有限,承載能力也相當有限。

  就算經過術法符籙加持,石頭太重的話,車子也承載不了,會被直接壓垮。

  一時間,劍氣呼嘯破空,縱橫交錯之間,切割在金剛岩上,鏗鏘作響,火星四濺。

  混沌金劍光照亮了整片山谷,將四周的山體與草木都綴上了一層碎碎的金輝,宛如鍍金。

  一塊一塊規整的金剛岩石轟隆隆地滾落下來,砸在地上,塵土飛揚。

  眾人紛紛後退避讓。

  很快,山坳中便堆滿了金剛岩石。

  每塊金剛岩石都呈規整的長方體,長六尺,寬三尺,高三尺。

  這樣的金剛石,重量大致在八萬斤左右。

  金剛石的重量,同體積下基本與鋼鐵相當。

  但是,它的硬度卻要比普通的鋼鐵硬上許多倍。

  看著如此巨大的金剛石料,駐軍官兵們苦笑著搖頭。

  他們十個人上去,用盡全力都抬不起來。

  畢竟普通的官兵並非覺醒者,只是體質比尋常人好一些罷了。

  力氣是比普通人大上幾倍,但面對這樣的龐然巨物,真的只能望而嘆息。

  鎮魔司的鎮魔衛四個人抬一塊金剛岩石,累得臉紅脖子粗,額上青筋暴起,卻依然抬不動。

  最終,八個人一起,才將一塊金剛岩抬上運石車裝好,費了老大的勁,個個氣喘如牛。

  「嘖嘖,看看你們,還得練啊。」

  聶小旗雙手抱胸,倚在一棵老松樹上,語氣調侃。

  「一個個的,以前給我吹噓,說肉身多強,身體多好。結果八個人抬一塊金剛岩石都費勁。」

  他撇了撇嘴,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

  「你們的力氣都去哪兒了?都用到自家女人身上去了是吧?」

  「頭兒,你這話說的——你喝酒時不也吹過這樣的牛嗎?」

  一個鎮魔衛抹了把額頭的汗,笑著回嘴。

  「說自己身體多好,肉身多強,什麼鋼鐵身軀,每次都讓嫂子求饒。

  嘿嘿,你說我們吹——頭兒,你來試試,看看能不能搬起這麼大的金剛岩石。」

  「你們這些傢伙,造反了是吧?竟敢編排起你們的上司來了!」

  聶小旗笑罵道,心裡十分後悔——喝酒之後嘴不把門,聽到兄弟們吹牛,自己也跟著上頭吹噓。

  「嘁,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另一個鎮魔衛小聲嘀咕。

  「沒錯,你們不服氣?」

  聶小旗瞪了幾個說話的鎮魔衛一眼,下巴微抬。

  隨即,他大步走到堆積的金剛岩石前,彎腰,雙手緊緊把住岩石稜角。

  他渾身上下,正陽之火大盛,赤紅色的火光將他整個人映得像一尊火神。

  他吐氣開聲,一聲沉喝:「起!」

  結果,金剛岩石紋絲不動,像是生了根一般。

  一旁的鎮魔衛們臉上表情抽搐,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十分辛苦,有人憋得臉都紫了。

  看到兄弟們那副忍俊不禁的表情,聶小旗臉微微一紅,像是被火烤過一般。

  他轉頭看向正在催動符籙開採金剛岩的君無邪,提高了聲調。

  「元初兄弟,你把金剛岩切這麼大,誰搬得動啊!」

  說到這裡,他又看向鎮魔衛們,努力挽回面子,「不是你們的頭兒搬不動,是元初切太大了!」

  這時候,君無邪停了下來,走到開採好的金剛岩石料前。

  他彎腰,單手抓住石料稜角,輕輕鬆鬆就提了起來,像拎起一快空心石。

  聶小旗目瞪口呆,就那麼瞪圓了眼睛看著他,嘴巴微微張開。

  在場的人也全都瞪著他,空氣仿佛凝固了。

  這肉身之力,簡直了,太可怕!

  看上去,這還不是元初的全力——他顯得十分輕鬆,臉上沒有半點吃力的表情,仿佛手裡提的不是八萬斤的巨石,而是一塊木料。

  「我說,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

  聶小旗反應過來,苦笑著揉了揉自己的臉。

  「相比你的面子,我覺得還是修建庇護所更重要。」

  君無邪將巨石輕輕放到車上,運石車微微一顫。

  「這些石料總得運回去,遲早是要裝上車的。這件事情告訴我們,沒事不要酒後瞎吹牛,哈哈哈。」

  「你說得好像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聶小旗哈哈大笑,而後看向其他表情曖昧的鎮魔衛,眼睛一瞪。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過來搭把手?」

  「來了,頭兒!」

  一群鎮魔衛屁顛屁顛地跑到聶小旗身邊,與他合力裝車,吆喝聲此起彼伏。

  很快,數十車金剛石全部裝好,車轍在地上壓出深深的痕跡。

  鎮魔衛與駐軍官兵拉著車,哼哧哼哧地向著村里走去,腳步沉重,汗水沿著臉頰往下淌。

  「你們別偷懶,跑快點!這麼多石料,這麼磨蹭,什麼時候才能拉完!」

  聶小旗在後面大聲催促。

  「頭兒,生產隊的驢都沒這麼拼,我們容易嗎?」

  有鎮魔衛兄弟苦笑回話,肩膀上粗大的鐵鏈勒得緊緊的。

  「少廢話,跟上!」

  聶小旗單獨拉一車,跑得飛快,兩隻腳都快轉成風火輪了,身後揚起一道長長的塵煙。

  鎮魔衛們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頭兒,你這力氣,不去做生產隊的驢,真是可惜了!」

  「你們這群臭小子!這話,你們得跟元初說,他力氣最大!」

  聶小旗一邊拉車飛跑,一邊回頭笑罵,聲音從前方遠遠飄來,在山谷中迴蕩。

  ……

  黃昏時分。

  夕陽斜掛在山頭,將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山谷中堆滿了金剛石料,堆成了兩座小山丘,在夕照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君無邪環視一圈,估摸著應該夠用了。

  他的消耗不小,額頭微微滲出汗珠,氣息也比平時粗重了幾分。

  他尋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閉目調息,恢復血氣。

  到了入夜時分,開採出來的金剛石料被拉回村子的,只有三成左右。

  鎮魔衛與駐軍官兵們累得夠嗆,一個個衣衫濕透,腿腳發軟,有幾個直接癱坐在路邊喘氣。

  「這一趟過後,讓大家都歇著吧。」

  看到聶小旗拉著空車返回山谷,車輪吱呀吱呀地響,君無邪對他說道。

  不能繼續讓鎮魔衛和官兵拉石料了。

  他們需要休息。

  否則消耗過巨,一旦晚上有妖邪入侵,只怕連抵抗的力氣都沒有。

  「石料剩下這麼多,怎麼辦?明日再拉嗎?」

  聶小旗也心疼兄弟們,也知道不能再繼續了。

  可石料還有六七成堆在山谷中。

  「你累嗎?」

  君無邪不答反問,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聶小旗一怔,笑道:「我還行,消耗不算大。」

  「那你繼續,我們一起。」

  君無邪說完,看到有鎮魔衛與官兵陸陸續續拉著空車到來,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讓鎮魔衛與官兵將車放下,回村休息。

  而後,他將這些車一輛一輛地連接了起來,鐵鏈相扣,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聶小旗看著他的動作,驚道:「你不會是要……」

  「沒錯,如此一趟可以多拉些。」

  「你強!真是猛人啊!」

  聶小旗無語了——開採了一下午的金剛岩,基本沒有停過,那消耗簡直無法想像。

  至少對於他這樣的覺醒者來說,這種消耗是極其恐怖的。

  可元初才歇息了半個時辰左右。

  如今,就要一次拉數車,簡直不是人幹的事。

  「沒辦法,得儘早將石料運回村里,將庇護所建起來。」

  君無邪不拼不行。

  誰知道妖邪什麼時候來。

  且不說身為鎮魔衛有職責在身,就說他自己的懸賞任務,也不得不想盡辦法保住小河村。

  否則任務會失敗。

  一旦失敗,連環懸賞可就斷了。

  後續可以接取更高難度的連環任務,賞金肯定十分可觀,他不想錯過。

  他將五輛運石車連成一串,裝滿金剛岩石後,順著路面上運石車壓出的深深車轍,風馳電掣般跑了起來,速度快得驚人,身後的塵土如黃龍般翻卷。

  聶小旗看得目瞪口呆。

  拉五輛車的石料,數十萬斤,還能跑這麼快,簡直了。

  這肉身強度,他羨慕死了,恨不得把元初的骨頭拆開來看看是什麼做的。

  採石地距離村子,村民們走得快的話,大概一刻鐘的路程。

  君無邪拉著五輛運石車,一刻鐘就能往返好幾趟,像不知疲倦的機器。

  若不是他用術法反覆加持過運石車,那些車早就散了架,輪子都得碎成渣。

  就這樣,一直干到深夜,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灑滿山谷,他和聶小旗才終於將金剛岩石料全部運回村中。

  聶小旗回到村里,已經累癱了,直接往地上一躺,四肢大張,望著滿天星斗大口大口地喘氣。

  村民們大都已經睡著了。

  他們沒有回屋,就睡在村子中間用金剛岩石料圍起來的空地上,隨便從家裡拿了點毯子與被褥出來,席地而眠。

  一天一夜沒有合眼,大部分的村民都扛不住了,鼾聲此起彼伏。

  只有些年輕的婦女與青年頂著黑眼圈強熬著,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

  他們在村子中間升起篝火,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一張張疲憊的臉。

  篝火上架著大鐵鍋,咕嘟咕嘟地燉著肉湯,蒸汽裊裊升騰。

  深夜裡,整個村子都飄著濃郁的肉香味。

  入夜不久時才吃飽的鎮魔衛與官兵們,聞到這肉香,肚子又咕咕叫了起來,一個個露出尷尬之色,互相偷瞄。

  君無邪與聶小旗拉完最後一趟,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村中。

  村裡的幾個少婦與青年已經擺好了桌椅,將熱騰騰的燉肉與飯菜端上了桌,碗筷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你們辛苦了,不能讓你們破費。」

  聶小旗拖著疲累的身體走到桌子前,從懷裡取出二兩銀子,遞給正在擺弄碗筷的幾個婦女。

  銀子在火光下閃著白亮的光。

  「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幾個婦女一怔,紛紛擺手拒絕,臉上帶著真誠的感激,「你們為了我們村子,忙前忙後,累得走路都沒有力氣了,我們只是做兩頓飯,怎能收銀錢!」

  「不拿百姓一針一線,這是我們的紀律。」

  聶小旗堅持把銀子塞進一個婦女手裡,語氣不容拒絕。

  「你要不收下,回頭我們的上司知道了,會處分我們。

  再說,我們鎮魔司與駐軍官兵,保護王朝百姓,本就是職責所在。」

  「他說的沒錯,這是他們應該做的。」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尖銳刺耳。

  「這些鎮魔衛與官兵,都是拿俸祿的,還不是我們百姓養的?他們就該保護我們,為我們建庇護所。

  他們吃我們村的飯,就得給錢,天經地義,怎麼能吃白食!」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村長夫人——白天那個胡攪蠻纏的老婦。

  她裹著一件嶄新的薄棉襖,站在金剛石堆下的陰影里,臉上的皺紋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深,刻薄道:「還有,你們說話小聲點,都把我吵醒了!」

  自家男人死了,她難以入睡,越想越不對味。

  如果鎮魔衛早點發現,是不是自己的男人就不會死了?

  她覺得是鎮魔衛失職。

  但現在還得靠鎮魔衛保護,不能把話說得太難聽,可什麼都不說,她心裡又堵得慌。

  「金老婆子,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

  幾個婦女氣得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這人還有沒有良心了!

  「媽的,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

  一個青年猛地站起身,滿臉怒火,拳頭攥得咯咯響。

  「聽說你白天就對元初和聶小旗說了難聽的話!現在你又來!別以為鎮魔衛不打你,老子就不打你!」

  幾個青年二話不說,直接沖了過去。

  「幹什麼!打人啦!救命啊!」

  金老婆子轉身就跑,腳步踉蹌,棉襖在夜風中翻飛。

  可她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婦,怎麼可能跑得過年輕力壯的小伙子。

  幾步就被追上。

  頓時,一聲慘叫劃破了夜空,驚醒了無數沉睡的村民。

  人們紛紛從被窩裡爬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跑出來看怎麼回事,有人還披著被子,有人光著腳。

  那幾個青年將金老婆打倒在地,一頓拳打腳踢,沉悶的擊打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鎮魔衛與官兵反應過來,急忙上前將青年拉開。

  金老太婆已經鼻青臉腫,只能蜷縮在地上哀嚎,聲音斷斷續續。

  村民們揉著朦朧的眼睛,低聲議論,卻沒有一個人為金老太婆說話。

  可見村民們都心知肚明——這個老婆子平日裡在村里就很招人厭,鄰里關係相當糟糕,刻薄話沒少說。

  以前,她男人是村長,大家都讓著她,不與她計較。

  現在,她男人死了,不用再顧慮什麼了。

  「你們這些天殺的!欺負我一個孤寡老太婆!等我兒子回來,一定要你們好看!我要告你們!」

  金老婆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鼻血流了一臉,聲音嘶啞。

  「呸!」

  幾個青年朝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去告!你兒子回來,敢是非不分,照樣打!」

  「我看不如將她攆回她自己的家裡算了,眼不見心不煩。」

  有村民高聲建議,頓時得到了許多人的附和,此起彼伏。

  「不,不要!求求你們不要——老婆子我錯了,錯了還不行嗎……」

  金老太婆這下徹底慫了,囂張的氣焰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驚恐地看著四周一張張冷漠的臉,像一隻被圍獵的老鼠。

  見眾人沒有說話,她一個人趔趔趄趄地站起來,踉蹌走到金剛岩圍著的角落,縮在那裡,再也不敢說一句話,只偶爾發出壓抑的抽泣聲。

  ……

  「今晚,你們休息,我守夜,明日你們建造庇護所,我再休息。」

  吃飽喝足後,君無邪對聶小旗說道。

  不等聶小旗說話,他縱身一躍,穩穩地登上了附近的一座屋頂,盤腿坐下。

  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出一道清冷的銀邊。

  聶小旗嘴唇顫動了幾下,最終只是嘆了口氣,看向鎮魔衛與官兵。

  「都睡吧,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

  一夜無事,沒有妖邪的影子,只有秋蟲在草叢裡低低地鳴叫。

  小河村,渡過了這些時日以來唯一一個安靜的夜晚。

  清晨,天剛亮,薄霧還籠罩著村舍,君無邪便將自己連夜畫好的庇護所建造圖紙交給了醒來聶小旗。

  然後,他跑到村裡的那棵老槐樹下,縱身躍上樹丫之間,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閉上眼睛,幾乎是一瞬間就沉沉睡去。

  晨風拂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在低聲哼唱一首古老的歌謠。

  「你們去守著元初。」

  聶小旗低聲吩咐身邊的兩個鎮魔衛,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樹上,「輕點,不要吵著他了。」

  儘管是白天,但人睡著的時候是最脆弱的。

  萬一妖邪在這個時候偷襲元初怎麼辦?

  派兩個鎮魔衛守著,他才能放心。

  這一覺,君無邪一直睡到下午黃昏時分才醒來。

  夕陽將西邊的天空燒成了一片絢爛的橘紅,晚風帶著秋日的涼意拂過他的臉頰。

  睜開眼睛,他只覺得神清氣爽,昨日的疲憊一掃而空,渾身充滿了力量。

  正準備從樹上翻身而下。

  忽然,他發現自己的懸賞任務令中多了一條秩序提示。

  「萬界域第二階段正式開啟了?這麼快?」

  他有些出乎意料,眉頭微微皺起。

  本以為需要一段時間後才會開啟,沒有想到來得如此突然。

  萬界域秩序提示的內容浮現在眼前:

  「萬界域第二階段機緣正式開啟,首個多元秘境對所有人開放。

  進入多元秘境,可選擇裡面任何小秘境進行挑戰,擊敗秘境機緣守護者,可獲取其守護的機緣。

  特別提示:建議在預演世界中獲取到一定數量萬界幣的人,在購買特殊符籙等物品後前去嘗試。

  若無特殊輔助物品,挑戰成功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

  這樣的秩序提示,讓君無邪愣了好久,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幾行字上。

  看來,萬界幣的重要性,比以往想像的還要重要。

  沒有萬界幣去購買那些輔助物品,基本上不可能在第二階段得到任何機緣。

  由此可以看出,第二階段的機緣,萬界域設定了特殊的規則。

  這種規則,是為預演世界而服務。

  目的是讓所有想要在第二階段獲取機緣的人,不得不絞盡腦汁,在預演世界完成懸賞,掙取萬界幣。

  歸根結底,萬界域秩序,是要讓來自各諸天的人解決預演世界所面臨的問題。

  這是提前預演將來會面臨的困境,為將來累積豐富的經驗。

  「安安心心做懸賞掙萬界幣吧。現階段,基本沒有人能擊敗第二階段的各秘境機緣守護者。」

  君無邪收起心思,翻身從樹上躍下,穩穩落地,濺起一小片落葉。

  村子中間,庇護所已經初具雛形,砌成的石牆有兩米多高了,在夕陽下泛著金剛岩特有的淡金色光澤。

  這是所有人齊心協力的成果——加上工具器械,硬是在一天之內壘起了半座堡壘。

  「元初兄弟,你醒了。」

  聶小旗看上去心情極好,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他將君無邪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說:「縣城來消息了。

  那些傢伙,果真去縣內搞事了,撞在了總旗刀口上,哈哈!」

  「戰果如何?」

  君無邪聞言笑了起來。

  「戰果還不錯!」聶小旗眼睛發亮,豎起四根手指,「總旗斬殺了四個妖魔覺醒者,頭顱就掛在縣城的城門口,圍觀的人擠得水泄不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你的二星下品聚陽丹,今晚就會到縣城。

  明日,總旗與駐軍隊正會親自送到村里來。」

  「甚好,我或許可以在妖邪來犯之前突破境界了。」

  君無邪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一抹期待。

  「對了,駐軍都尉不來了嗎?」

  「不來了,他舊傷復發了,要養傷。」

  聶小旗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秦都尉,唉……」

  他搖了搖頭,語氣沉重,說秦都尉早年受過很重的傷,留下了嚴重的隱疾,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復發,發作起來痛苦萬分。

  秦都尉曾是四境圓滿的超凡級強者,有望衝擊宗師之境。

  結果在與一個半步五境的宗師級妖邪戰鬥時,身負重傷,差點犧牲。

  最終雖然與其他強者合力斬殺了妖邪,自己卻落下了終身隱疾,境界跌落至二境中期,多年也未能恢復。

  朝廷念其有功,沒有降他的都尉將職,把他從一線調到了清河縣,任駐軍副帥。

  「原來如此。」

  君無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之前確實察覺到秦都尉體內的正陽之火有些異常。

  秦都尉的體內,似乎沉睡著某種強大的力量,像被封印的火山。

  但他當時沒有提及此事,畢竟才認識不久。

  這種事情,可能會比較敏感,直接問多少會有些唐突。

  現在看來,秦都尉在那一戰之中,生命之輪只怕遭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人體的身體有自我保護機制——生命之輪遭受重創,無法承受太強的血氣時,大部分的血氣與正陽之火會自動沉寂到生命之輪能承受的水平。

  「秦都尉,曾經可是我們青州的猛將,令多少敵人聞風喪膽……」

  聶小旗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聲音里滿是惋惜,「可惜,天妒英才……」

  秦都尉,那也算得上天才級的人物了。

  如果不是那一戰重傷,他如今應該早已突破到五境宗師了吧。

  晚風習習,吹動聶小旗的髮絲,也吹動了遠處那面鎮魔司的旗幟,獵獵作響。

  五境宗師啊,那是多少覺醒者夢寐以求的畢生追求。

  宗師,秦都尉當年只差一步。

  可如今,卻淪為了二境覺醒者。

  這樣的落差,他這些年,心中一定很煎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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