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麼大聲嚎喪啊...真是喪啊
崔雪時臉色發青,她就該捂住耳朵少聽些沈闕的秘密!
「所以沈闕此人莫要深交,況且滿京都盛傳他不近女色,為何獨獨接近你?幫助你?」
崔雪時有些汗流浹背,訕訕道:「許是他愛上我了吧...」
「哈哈哈!」宣老夫人拍手大笑,重重拍著崔雪時的手掌。
她這外孫女的容貌確實可以稱得國色天香,能引得旁的男子多看幾眼,也或許能叫人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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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闕,他一個不近女色,常被調侃喜歡男人的太子太師,怎會在這短短几日突然愛上崔雪時?
「外祖母只是想說,他接近你是有目的,而這個目的是圖你現在貴為王爵之女的身份。」
崔雪時看著宣老夫人笑到半躺在車壁前,嘆氣道:「外祖母放心吧,外孫女會小心,會遠離的。」
話正說完,三輛馬車繞進小路往寂靜山坳中踏去。
到了宣府門前,沈闕留下的十餘禁軍便立刻衝進宣府。
只禁軍隊列內的其中一人沒隨他們衝去,他站在崔雪時跟前,握拳道:「屬下慈禪,護崔郡主安全。」
一路上都沒注意到這個人,沈闕身邊之人還真是神出鬼沒。
崔雪時笑著:「慈...禪?多謝你啊,如今已到宣府無不安全之處,你可以回去歇息了。」
誰料慈禪壓根沒想走,指著自己乾裂的嘴說:「屬下想討杯茶喝。」
崔雪時懂了,這分明是沈闕專門留在她身邊的探子!
宣老夫人也猜到其中意思,她先行禮示,伸出手邀他道:「小兄弟進來吧,只要不嫌棄我們宣家茶湯平凡就好。」
慈禪比起青峯身形要更加高壯,許是多年暗探養出的毛病,他沒習慣從正門走。
聽宣老夫人請他進去,他做出的反應是輕功躍到青瓦上再飛下宣家院落內。
眾人就這麼看著他的動作,都忍不住嘶了幾聲。
院內安靜依舊,婢女僕從還是一如往常地忙忙碌碌,端著糕點碟擺放在紫檀案上。
崔雪時坐在案前小憩,睜開一隻眼小心翼翼瞥著立在正廳門前的慈禪。
好一會兒都不見他放下茶盞,他這就沒打算走。
直到方才那十餘禁軍齊齊站在廳外道:「稟郡主,院中無人!」
羅淑嫻慶幸自己的消息傳得及時,沒叫他們發現。
她撫著胸口,聳了聳肩,攤著手道:「我就說嘛...雪時啊,你舅父確實不在府上。」
見宣老夫人面色不愉,她支吾補充道:「但...舅母一定會將他抓回來!此事真是苦了雪時了...」
崔雪時方睜眼,感受到羅淑嫻的虛情假意,嘴角抽搐。
酸酸地用拇指在眼尾擦淚,「那就多勞舅母費心了,我自以為與舅父是親人,到底是要問清楚他究竟為何這麼對外甥女的...」
羅淑嫻大拍桌子,「肯定是被那沈家人蒙蔽了!」
「囔囔什麼?」宣老夫人眼睛看向慈禪,「小兄弟坐下用些糕點墊墊肚子吧,一會兒就傳午膳了。」
慈禪放下茶盞,搖頭抱拳道:「那屬下便不打攪貴人用膳,這就回去復命。」
說罷,慈禪大步流星踏了出去。
崔雪時實在沒胃口,滿腦子都想著外祖母所說的沈闕身世。
「外祖母,舅母,我想先去歇歇。」
「身子是不是不舒服?」羅淑嫻關切。
「她這是天兒熱了沒什麼胃口。」宣老夫人柔聲,「你叫庖廚兩個時辰後做一碗冰酥酪就行。」
「還是外祖母懂我!」崔雪時跑上前,撩開面紗一口親在宣老夫人臉側,一溜煙跨出廳門。
宣老夫人笑著摸著臉,羅淑嫻扭頭嫌棄不已。
多大人了真是不知羞。
崔雪時回了抒芳堂靠在美人榻上,又覺得不對勁,走到銅鏡前取下面紗。
瞧著鏡中的緋唇周圍已然退了些紅圈,她立時如釋重負。
待會兒吃冰酥酪的時候就不會被瞧見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回到榻上安穩小憩。
......
天近昏暗,彼時已過了四個時辰,宣家銅鐵大門門環被人連連叩響。
管家去開了門,對著外頭戴著青銅面具,穿著皮甲的京都巡邏軍說了幾句。
管家聞聲色變,又急又怕地朝院裡吼:「夫人吶!出事兒啦!老爺出大事了!」
羅淑嫻從廳內走出來,喝道:「這麼大聲你嚎喪啊!能出什麼大事?!」
「我...真是喪啊!夫人您快去看看門口吧!」管家嚇得快仰過去,急急跺腳。
羅淑嫻驚疑地大步大步往外去,巡邏軍還站在宅字外,領頭的漠然:「弟兄們今夜照例巡察,在麓山山腰發現這具屍首。」
「宣夫人來認認,此人是不是府上宣老爺。」
羅淑嫻不淡定了,看他們身後那擔架上蓋著的白麻布,不知不覺地流出眼淚。
她心裡一直念著「不是他,不是他」,擰緊了眉快步走上前一把掀開白布——
上頭躺著的單眼男漢臉上沾滿了泥,脖子上是鐵鏈的勒痕,額頭還有個空空的冒著血肉的洞!
羅淑嫻哭著跪下,狠狠往他身上錘了一拳,見他什麼反應都沒有,仰天道:
「啊——天可憐見吶!!老天爺真這麼狠心拿了你的命啊!」
「宣夫人節哀。」巡邏軍轉身要走,羅淑嫻趕忙抱著一人大腿。
「我問你,他怎麼會死得那麼慘?!!」
「宣夫人...這麓山上頭就是御林,山腰上是布了陷阱的,從前你們住在這兒時,我們不就提醒過一定要遠離麓山。」
羅淑嫻心痛如刀割,巡邏軍抽出腳離開,她的手緊緊摳著泥土。
慘叫一聲,「啊!!」
崔雪時就是被這聲音吵醒的,她噌地坐起身,只見外祖母已坐在自己身前。
外祖母眼皮贅贅,鼻尖已經泛紅,雙手還抖個不停,崔雪時憂心忡忡問:「外祖母,您怎麼了?」
「時兒,你舅父走了。」宣老夫人抬起那雙沉重不已的眼。
崔雪時捧上她的手,看外祖母面色發白,她頓時明白這句走了是什麼意思。
「怎麼走的?」
宣老夫人明顯還處在大悲中,她眼神空洞地說:「麓山陷阱...時兒,我們一起回卲陽先將你舅父帶去故土葬下吧。」
「好。」崔雪時咽了咽口水。
「還有裴家婚事,我將才已寄了事關愔愔和玉兒的退婚書信。」
崔雪時心底一笑,表面淡定的又應:「好。」
「此次回卲陽...你也去見見裴家那位大公子,若是你們合眼緣也試著相處相處。」
宣老夫人莫名提起也是在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崔雪時眉眼中閃過一絲難過,眼見抒芳堂門邊印出一道高壯人影。
她閉了閉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