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打死這狗彘逆子沈南瑾!


  周圍人皆被崔雪時這番話給震懾住,但沈老太公卻是依舊硬氣。

  他道:「沈雲歸先是沈氏族人,後才是朝廷重臣!若無沈家養育,若無沈家悉心教導,怎得如今的沈太師!」

  崔雪時將沈闕穩放到椅上,見他嘴唇蒼白,額頭汗珠直冒,她捏拳道:「沈老太公的意思是你們沈家人能舍大家顧小家?」

  「沈太師殿試中得進士,是你們沈氏幫他考的嗎?他姓沈,可於沈闕有養育恩德之人是他的父親母親,

  他父死母亡,步步艱辛從定州挪至京城,扶持從前的五皇子走到儲君之位,他今日所得功名,並不是你們沈家給他的!」

  崔雪時鎮定自若,全然沒了從前那份低眉順眼。

  她轉身掃著中堂外的沈氏族人,最終目光落在沈南瑾身上。

  平靜地說:「還有,你們沈家世代皆是武將,有的人連君子六藝都沒學全,沈家也有臉談及悉心教導?」

  

  這句「有的人」就有意思了,崔雪時這三個字明擺著就是拋到沈南瑾頭上去的!

  沈夫人孟氏聽得汗顏,跪在沈南瑾旁邊扯了扯他的衣袖,這傻兒子還沒察覺崔雪時這是在罵他呢!

  沈老太婆見崔雪時凶怒退兩步坐迴圈椅中,老太公點頭笑了,「不愧是被封為郡主的人,從前半句話都不敢說的,今日的嘴倒是貧,什麼都敢說。」

  「那是因我有教養,尊老謙卑,從前才會尊重順從你們沈家所有長輩,家法也都忍著受著。」

  「可...是你們的曾孫負我在先,如今的我有什麼不敢說的?」

  沈老太公聞言忽然呵笑,

  「好,你既這麼敢說,便說說你與沈雲歸的苟且之事,半月前你剛與沈南瑾退婚便和沈雲歸攪和一起,

  他為你引得兄弟鬩牆,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了他,才決計要和沈南瑾退婚!」

  「倒是不知老太公的屁放得這般響。」崔雪時聽得生氣,嘴裡跳出這粗鄙的話。

  「我與沈南瑾退婚那是因他背德,做不到許給我的承諾,也是因沈家女婦薄待我多年,府里靠著我的嫁妝過日子也不知感恩。」

  更別提前世這沈氏一家子毀她名聲,要了她的命!

  今生只是退婚都便宜沈家了,若她心狠偏要叫他們都死上一番不得重活才好!

  崔雪時上前走了幾步,將沈老太公逼到圈椅上坐好,她目色冷沉話鋒一轉,

  「我以清白之身離開沈府,即便是同沈太師有什麼那也是退婚之後的事,我在沈府循規蹈矩,人盡皆知,

  我只不過是與沈太師稍微走近些,你便說我們苟且,沈老太公之心甚髒擦不乾淨,自是看誰都覺著髒。」

  沈老太公被她的話壓過氣,顫著兩唇嘁言:「你果真是牙尖嘴利!竟對著老夫八十之老者如此疾言厲色!」

  「你也曉得自己已至耄耋之年,活了八十年張口便是詆毀誣衊,仗著自己是長輩,向曾孫晚輩施刑,還妄加養育功德於身。」

  「外頭的族人倒對你恭恭敬敬,可你坐著他們跪著,怕你怕得要死,卻是絲毫沒有半點親情。」

  「就不怕死後入棺,這些族人晚輩往你墓前吐口水,求地下的無常對你多加照看。」

  「你放肆!」

  「便是放肆也放完了。」崔雪時轉身看向沈闕,見他虛睜著眼皮虛弱極了,她抬起他的手就要帶他出去。

  沈老太公又攔道:「等等!你與沈雲歸之事,我且是不管了,但他在刑部大牢廢了沈南瑾的手,還想弒弟,老夫若今日向陛下陳明,沈雲歸也是沒理!」

  「是嗎?那你知道沈太師為何想殺沈南瑾嗎?」崔雪時看著外頭猛然抬頭的沈南瑾。

  「不...不能說!」沈南瑾慌了,猛地站起身往中堂里走,卻是沒想到自己腿麻,左腿沒提上來就摔倒在堂前門檻。

  沈老太太急著走過去將他扶起來,「什麼不能說?老身倒要看看她能說出什麼來!」

  崔雪時在沈南瑾驚惶的眼神注視下,毫無保留地說道:

  「沈南瑾入刑部大牢當夜,曾同我舅父設局將我迷暈,還逼我喝下春毒欲在沈府強娶,奪我清白。」

  「沈太師傷他一隻手,要殺他這個沈家之恥也不算什麼,而若我將此事告知於陛下,你們若不猜猜今日沈府內誰會死?」

  沈南瑾一下子從沈老太太身邊摔了下去,沈老太太臉上霎起一片恥紅。

  這法子是孟氏想的...她聽後也慌了起來,使勁埋著身子,恨不得摳個地洞鑽進去!

  沈南瑾回頭盯著崔雪時,急道:「不...她胡說的,那是她勾引我!孫兒沒有!曾孫沒有啊曾祖父曾祖母!」

  沈老太公瞬間掛不住臉面,崔雪時憑著那幾句話把他錘到谷底。

  他本是以為沈闕要殺沈南瑾,是因為崔雪時這個紅顏禍水,結果竟是因此等無恥下作的行徑!

  老太公心驚,「你這狗彘逆子!給我打死他!不將他打死絕不鬆手,狠狠地打!」

  孟氏咬緊牙關跑過去,身子直接壓在沈南瑾背上,「不能打死!他已是知錯了,也絕不再犯了,請老太公息怒!」

  孟氏知道求沈老太公沒用,便轉過頭衝著崔雪時磕,「咚咚」幾聲巨響而過,她抬起頭,額間滿是血跡。

  「請崔郡主也看在這五年相識一場的份上,莫要告知於陛下,饒他一條賤命吧!」

  崔雪時現在只關心沈闕的傷勢,將桃花劍遞給青峯,便扶著沈闕道:「我沒興趣驚擾陛下。」

  隨後便帶著他跨出中堂門檻,她見沈家族人畏縮在一旁,也忍不住嘆道:「頭不是用來低的,腰也不是用來彎的。」

  「須知人活一世,不求位高權重,但求做得掌舵,若一直委曲求全,停滯不前,死之悔矣。」

  前世這些人和她一樣都太過百依百順,一生都沒什麼出息。

  她有機會重生,那是運氣好,可他們若無重活之機便只能這樣偏居沈宅一世,最終含苦而死。

  崔雪時嘆了口氣,擔憂心疼地問了沈闕一句疼不疼。

  他癟著嘴蹭著她的肩,「疼...」

  倚在崔雪時肩頭的沈闕得意地回首看著中堂眾人,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笑意。

  沈老太婆目送著他們出府,自也看清了沈闕的欣笑。

  她先前就覺著奇怪,依著沈闕的性子,他孰能忍這欲加之罪接下戒尺,原來是為了讓崔雪時心疼。

  沈老太婆笑了,心裡想著,「好小子...活生生是披著羊皮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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