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盡在崔雪時掌控之中


  「公主是否太過衝動,明知那沈將軍從前在邊關同我朝將士勢同水火,要是公主選了沈氏做夫婿,那將士們該如何作想?」

  驛站房中,尉陵姑姑為完顏嬈描眉,看著鏡中水靈的小公主終忍不住說出心底的難受。

  完顏嬈眸光微動,她嘴角兩邊畫著面靨,兩顆紅點輕輕一笑似極了酒窩。

  她強撐著笑容,但說著說著又難免神傷,「姑姑,在這片土地上,是誰都與我勢同水火,齊國皇帝允我自行招親擇婿,當真是自行嗎?」

  尉陵姑姑停下手上的動作,兩眼疑惑地盯著銅鏡。

  完顏嬈曉得自己性子溫吞,但她總不是個蠢的,她苦笑:「我在來的路上就已想得清楚,齊國有天之驕子沈闕太師,可他太受大齊皇帝重用。」

  「除外,我不能擇太子,齊國便還有諸位皇子,除了二皇子,其餘皇子又皆已娶妃。」

  「而那位二皇子...他年歲二十有七卻無妻無子實不知身體上是否有隱疾...」

  「我身為北彧皇室,也不可嫁名門公子,名門受厚望,家世財富累積幾十年,我嫁他們在大齊人眼裡就是貪圖權勢,那些公子也不會真心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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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橫豎兩相看,唯有沈南瑾將軍。」

  尉陵實在沒想到往日做什麼都一無所知的單純公主...心思竟有這般深。

  尉陵不知不覺眼眶濕潤,抬手擦了一把淚,心疼道:「可沈氏才和齊國那位崔秉晟老將軍的孤女退婚,我們遠在大彧也有所耳聞,這位沈將軍恐怕是個不堪託付之人。」

  「身處他鄉談何託付不託付的...母皇所交代的不是讓我刺探京都軍情,拿到大齊軍防圖嗎?」

  完顏嬈眼裡無光,「姑姑,我又不是當真來此和親的。」

  尉陵何嘗不知女皇目的?

  許久前在遣使臣來大齊時就已交代妥當,眾多公主中,女皇毫不猶豫就定下了才剛及笄的完顏嬈。

  說到底女皇根本就不重視她這個小公主。

  尉陵轉過頭憋起哭聲,轉身笑著說:「公主啊...其實女皇選你,其實很是看重你的。」

  「姑姑無需安慰我,女皇所想我明了。」

  皇室公主共十三人,完顏嬈在皇宮一年都難見到女皇一回,她自小體弱多病,多番從鬼門關奪回命來,可女皇從未關心過她哪怕一次。

  好不容易見了面,女皇也只是稍稍瞥她一眼,又很快露出嫌棄的眼神,因為宮中的皇姐都說她是病蟲。

  大祭司也說完顏嬈的命格有礙國運,宮裡所有人都可以欺她辱她,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好像自己生下來就是討人嫌的...

  所以尉陵說的「看重」二字在她心裡太過悲催可笑,宮裡的事擺在眼前,難道她不清楚自己是棄子的身份嗎?

  如今不是她選了沈南瑾,而是她只能選沈南瑾。

  完顏嬈沒有流淚,眼睛發澀地盯著窗外飄搖的綠枝,又見窗台一株紫色的鳶尾花。

  不免讓她想起崔雪時。

  將才崔雪時在馬車內對她說:「完顏公主應當曉得你入大齊國都後,恐就不算得是彧國公主。」

  「而是大齊子民之妻。」崔雪時堅定的表情似乎將完顏嬈的處境看穿,「敢問彧國大皇給了公主什麼任務?」

  「還有剛剛姑姑說的話,我全已聽見,但完顏公主在彧國皇宮中當真是千寵萬愛長大的?當真受盡大皇疼愛?」

  崔雪時的笑顏將尉陵『逼死』在馬車,完顏嬈也被崔雪時搞得慌亂無措。

  「公主和姑姑既然到了大齊,那便回不去彧國了,況且兩國和談交好,你往後何必幫著大皇對付我們呢?」

  「倒不如想想該選誰做夫婿。」崔雪時舉手投足嫵媚天成,她說完貼在完顏嬈耳旁。

  她身上的迷人香味里有絲血腥,起唇悄聲對完顏嬈一人說:「選沈南瑾吧,我保你在大齊平安順遂。」

  「選他後,我會來找你。」

  完顏嬈本有些動搖的心被崔雪時許諾的平安順遂扶正,如此她才果斷選了沈南瑾。

  可被崔雪時恨之入骨,棄之不要的男人,她怎好意思讓完顏嬈選?

  完顏嬈猜不到崔雪時的想法,起身走到鳶尾花前,想伸手觸碰卻被尉陵攔下,「公主小心,這花是有毒的。」

  有毒...倒是應景。

  今日穿著淺紫衣衫的崔郡主看似美艷動人,但那話里確實摻著毒啊...

  完顏嬈收回手,房門外接著傳進一聲,「公主,沈將軍到了。」

  「嗯,請進來吧。」

  ......

  陽光輕落在皇宮琉璃瓦上,丹堊宮牆映照出宮女和舒妃的身影,她們踏著快步入了養心殿。

  舒妃一見坐於龍床前的太后娘娘立馬諂媚地上前,「太后~妾見了您,真是安心多了!」

  郭太后是佛修,心性向來寧靜淡泊,整日吃素倒讓她的皮膚平滑,沒多少皺紋,歲月墨痕只在她臉上留下淡色。

  太后不大愛說話,舒妃從前就是她老人家宮內的掌事宮女,所以摸得清太后脾性。

  乖順地跪坐在太后身側,面龐浮上一些氣惱和憋屈。

  她的情緒擾了太后的眼,太后只得啟唇問:「誰惹著你了?」

  舒妃就曉得這招有用,便愈發委屈地道:「這宮裡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誰都瞧不起妾,便是誰都能惹著妾生氣。」

  「妾從前好歹是太后您宮裡的人,做了陛下的妃嬪已有八年,可他們依舊只記得妾是宮女的身份,實看不見妾如今是舒妃!」

  「歇歇嘴吧,他們對您還不夠恭敬?」太后身邊的曾老嬤嬤忍不住開了口,「外頭那些外臣見了您,那也是彎腰鞠躬,禮數從未落下,怎就成了只記得您從前的身份了?」

  舒妃嘟起嘴,「妾說的不是大臣!」

  太后撥揉著佛珠,輕飄問:「那你是在拐著彎說何人?」

  舒妃正準備說呢,殿外來了個宮女端端拘禮,朝太后輕聲道:「稟太后,崔郡主已入宮,稍些時候便到養心殿了。」

  又是崔雪時!

  舒妃當即跨下臉,「妾要是知太后傳了崔家郡主,妾是絕絕不會來的...」

  太后抬眸,「哦,是她惹了你。」

  舒妃氣哼哼地喃喃:「崔郡主比起妾還受人尊敬,她在宮裡的架子擺得也比妾還大,就是那沈闕也幫著她說話,硬是逼著妾在陛下壽宴上向崔家郡主道歉呢!」

  「太后是知道妾的,妾從前照顧您時,那什麼物件擺放都是定死了點的,妾跪、坐、站都是習慣給自己定了位。」

  舒妃越說越氣,「壽宴的位子本就是妾常坐的地兒,崔郡主愣是坐著不讓就算了,沈闕竟也敢叫妾認錯!」

  太后盯著跪在身下的舒妃,「可哀家似是聽聞,崔家丫頭坐在你的位子上差些被刺殺,如此算來,她這是救了你一命。」

  舒妃氣得笑了,皺眉道:「這關位子什麼事呀?那刺客明擺著就是沖崔氏去的!」

  太后捏住佛珠手串,揮了揮手,「罷了,你既那麼喜歡那位子,今夜甭回宮安歇了,現在就去紫宸殿那座上靜靜心吧。」

  「太后,您這是在打趣妾嗎?」

  「哀家沒有在說笑,你即刻就去,省得崔家丫頭惹了你的眼。」

  郭太后的表情明顯是見了氣,舒妃咬牙退了出殿,一拐彎就撞見崔雪時。

  「臣女見過舒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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