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請求太后能剝去臣女郡主名號!
舒妃更氣了,指著崔雪時怒眉瞪眼,小聲地朝她憤憤:「少得意了崔雪時!」
她得意什麼了??崔雪時愣愣地瞧舒妃離開,一步一步都走得格外氣憤。
難不成是在殿內受罵了?
崔雪時在玉鶴樓就被宮裡的小黃門急急喚來宮中,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她稍稍理了理青絲,低頭整拾著竹葉刺繡白衫,以避免旁人覺著衝撞,整理好後才進去。
郭太后閉著眼,手中捻著旃檀佛珠串,身旁的嬤嬤朝崔雪時輕輕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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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匆匆一見竟沒瞧清,郭太后的右手小拇指居然斷了半截...
崔雪時不敢再多打量,低頭跪下去道:「臣女崔雪時參見太后,太后萬福金安。」
郭太后卻是連眼都沒睜,說起來其實她也可叫崔雪時一聲外孫女。
想當年她還是一介侯府夫人時就同崔雪時的外祖母結為異姓姐妹。
約莫五十年前她丈夫慘死,侯府的諸多叔伯婿弟對她多番為難,不論侯府遺資食邑,光憑襲爵就能堵死她這個弱女子。
她怕侯府之人對兒子動手,才不得已將襁褓中的蕭子拓,如今的肅文帝送去宣家。
讓宣家老夫人以乳母之名代她養育照料嬰孩。
郭太后對宣老夫人有感激之心,但也有疑心...
肅文帝登上帝位後成日打聽著宣老夫人的下落,想為她修建新殿,還想給她實授爵位,為她封君。
郭太后雖與她有姐妹之情,對她也是感激涕零,但乳母權勢過大那是絕對不行的。
古文先朝中的山陽君宋娥不就是皇帝乳母嗎?可她既得封君,又得食邑五千,還不滿足。
山陽君拉攏權臣,為非作歹,收受賄賂,更甚的是為了斂財竟賣官鬻爵!
權利能使人沉淪,亦能使人生出邪念,郭太后雖知宣老夫人不會走上宋娥的老路,但保險起見...她抑制了肅文帝的想法。
卻被肅文帝扣上了個「不知感恩」的帽子,母子關係自此不親,皇帝對她不聞不問的,還在那遠山之上修了座道觀。
肅文帝說:「母后的猜忌之心實在太重,您還是去道觀中冷靜冷靜,好好的拜佛修心吧!」
好一個拜佛修心!
她與肅文帝鬧到這份兒上全都怪宣老夫人!
郭太后內心如水漲,但表面上平淡得很,許久後終於睜眼,叫崔雪時道:「抬起頭來。」
崔雪時聽話地抬頭,但依著宮裡不可直視君王、太后的規矩,她的眼睛只盯著地面。
郭太后先前也沒將崔雪時看清,現在端端樣貌擺在眼前,連她都忍不住要驚嘆。
崔雪時的模樣太像她母親了,而她母親又似極年輕時的宣家老夫人。
她的美艷簡直如夏日之花,嬌艷欲滴,又如秋日之月,明亮皎潔,標準的瓜子小臉,瓊鼻翹挺,即便櫻唇未施朱色也是容顏絕麗。
難怪沈闕...
對,她剛才的心裡只想了宣老夫人,倒還忘了沈闕。
眼前人除了是宣老夫人的外孫女,還是沈闕的摯愛。
那封急來的書信將她攔在前去道觀的半道上,信中數筆談的都是崔雪時!
沈闕如今的眼裡心裡哪還有天下?哪還有皇帝?
她當初對沈家有扶持之心,通舒妃之口向皇帝引薦沈闕的兄長沈章沢,讓他來宮中做了短短半月的宮中守衛統領。
可惜那小子命薄,沈闕倒是命中有福的,靠自己中得進士,得皇帝欣賞成了皇子之師。
又一路牽著身為五皇子的蕭荀走到現在的東宮。
郭太后五年前又在背後替沈闕拉攏大臣,為他鋪路,她要的就是一個能盡心輔佐君王的孤臣。
而這孤臣有了心,心裡住了人,那他還會且如從前那樣安心做個孤臣?當真不會貪圖崔雪時郡主之身份?
或者又為了表示不貪宮中權勢,以此辭官?
她又豈能舍這培育五年的良才因一女子離開京都,隱居山林?
郭太后冷盯著崔雪時,終於開口說道:「知道方才舒妃為何如此生氣嗎?」
冷冷的一問讓崔雪時沒反應過來,只得道:「臣女不知。」
「哀家替你教訓了她,罰她今夜就宿在那日同你爭搶位子的紫宸殿內。」
「畢竟你是尊貴的郡主,而她只是一個帝王的妾室。」
崔雪時眨了眨眼,算是聽懂了太后話里的意思,太后這是覺著崔雪時利用了郡主的身份在宮內耀武揚威。
崔雪時沉思著,嘴中說:「臣女感激陛下賞得郡主之位,但臣女實知自己不配,今日便請求太后能剝去臣女郡主名號!」
「剝去?」郭太后冷笑,收起佛珠手串叫身後嬤嬤倒了杯熱茶,那嬤嬤會其意將熱茶遞到崔雪時眼前。
崔雪時不明所以地抬眸看了眼太后,誰料嬤嬤竟直接將那杯滾燙的茶水潑到她臉上!
茶水觸到肌膚的那一刻,尖銳刺痛讓崔雪時忍不住往後一縮,捂住那湧上灼燒感的臉龐!
崔雪時不曉得郭太后這是怎地了,但礙於身份,她又正過身子跪著道:「太后息怒!」
「你既求哀家剝了你的名號,那現在的你就只是個國公之女,不享郡主權勢。」
「在這宮裡尊卑有序,你是臣子孤女,她是嬪妃,所以哀家賜茶於你,是給了舒妃一個交代。」
「聽聞皇后認定了你為太子妃,今夜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後就住在東宮側殿,再叫蘇尚儀教你宮中禮儀。」
「臣女不敢受太后安排!臣女無功無德不配為太子妃,還請太后收回成命!」
「你要在一日讓哀家責你兩回嗎?況且這是皇后定下,哀家能做什麼主?」
崔雪時聽出了太后的故意為難,她放下捂臉的手,這道被茶水燙傷的疤痕在臉上成了個紅圈。
可謂觸目驚心,不堪入目,崔雪時忍痛道:「臣女不敢以此醜態入住東宮惹太子之眼,臣女容貌有損,落在宮人、朝臣眼裡便是無鹽無德之輩,此時入東宮恐引非議。」
「臣女不怕非議,但懼外臣不知太后苦心,再者皇后並未宣告天下以定臣女為太子妃,然臣女與沈氏退婚十六日,舅父宣氏、舅母羅氏、宣家三外祖母逝去,依崔宣二氏族規,臣女身流宣家血也需戴孝三年以示悼念。」
「什麼族規會讓外姓女戴孝?」曾老嬤嬤蹙眉,「崔女莫不在胡言亂語,以此誆騙吧?」
崔雪時恭順地將頭埋在地上,「族規至此,臣女絕未胡言亂語,若臣女外祖母回京,太后也可召外祖母問明!」
「臣女實不敢讓太后因臣女所受非議,更不敢藐視族規!」
郭太后嘴巴微張,一下子怔住,倒是小看崔雪時了。
真是...好巧的一張嘴!
「你,出宮吧。」郭太后意亂,揮手攆人。
崔雪時端站直身子,俯視間的眼神帶有絲絲鷹意,讓人不寒而慄,「臣女多謝太后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