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漸生波瀾


  第913章 漸生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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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陣峰。

  密室中,燈火通明,將滿壁的陣法殘圖映得纖毫畢現。

  聞人晏、歐陽凜都站在一面牆壁上,陷入沉思。

  歐陽凜忽然手指著牆壁上的殘圖某處:「你這處推演錯了。陣眼偏移太甚,冰靈力會在這裡潰散,撐不過半炷香。」

  聞人晏微微一愣,旋即凝神瞧去,片刻後,展顏微笑:「你說得對。哎呀,這次請你來修補這座玄霧飄渺陣,算是請對了。

  歐陽凜面無表情:「我也只對冰陣比較熟悉。」

  「你擅長幻陣,推演補足的部分,也不是我能做到的。」

  「要想填補得更近一步,還得另請高明。其中好幾個關隘,我們合力都不能成。」

  聞人晏苦笑一聲:「縱觀整座重陣峰,我能信賴的只有你。」

  這話說得好聽,實則是關乎利益。聞人晏對這座法陣有很高的期待,希望依靠它,來幫助自己在重陣峰內再登上一層更高的台階。

  重陣峰的諸多修士,陣法造詣都足夠幫助聞人晏。但卻有直接或者間接的利益衝突,聞人晏不放心,能放心的就只有歐陽凜。

  歐陽凜沉默了一下,提出一個建議:「那你可以找其他人幫忙。我看這屆新人當中,寧拙絕對夠格。他的陣道境界很高,至少是名師級。」

  「讓他參與進來,我有一種感覺,他一定能給你帶來巨大的幫助。」

  聞人晏嘆息一聲:「我也想過,但早前他不是參與了南明火爐小試麼。小試競爭如此激烈,我無顏打擾。」

  歐陽凜:「如今小試已結束,寧拙還得了南明火爐,心情正佳。你去請他相助,把握應該更大一些才是。」

  聞人晏苦笑道:「那是因為你沒有聽到一些風聲。」

  歐陽凜疑惑:「什麼風聲?」

  聞人晏:「有關寧拙想要建盟,去占據流雲峰的風聲。」

  歐陽凜聽完,詫異道:「這當是無稽之談吧。寧拙就算再是天才,也不過築基修為。

  他是個純粹的新人,如何有這樣的號召力,去號召那些元嬰、金丹修士,且還是他的債主!」

  聞人晏淡紫的眼眸閃過一道精芒:「我倒是覺得,憑藉債務牽連起來勢力,是有可能的。你沒有和寧拙當面見過,我和他吃過一頓飯。」

  「依我推測,這個風聲的源頭應該就是他,故意放出的。」

  歐陽凜皺眉:「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頓了一頓,歐陽凜繼續道:「難道他真的想要衝擊流雲峰?!」

  萬獸峰。

  拓跋荒斜靠在寬大的玄石椅上,一隻腳踩在腳踏上,另一隻腳隨意地搭著扶手。

  到了每天的這個時候,他都要聆聽下屬的匯報。

  一頭吊睛白虎臥在他腳邊,體型大如牛犢,通體雪白間雜著墨色條紋,額頭那個「王」字格外醒目。

  拓跋荒伸手,按在白虎的腦袋上,悠然撫摸。

  白虎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跟尋常家貓被擼時別無二致。

  拓跋荒瞥向下屬:「停住,整天都是這些東西,太無聊了。今天有沒有什麼有趣的,先說給我聽聽。」

  下屬想了想,點頭道:「有的,大人。」

  他對頂頭上司的秉性十分了解,自然知道什麼消息,是拓跋荒愛聽的。

  他當即道:「寧拙近日放出風聲,要依據南明火爐,召集他的債主們建立同盟。這個聯盟會進發流雲峰,參與流雲峰的爭奪。」

  拓跋荒頓時來了興趣:「哦?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膽挺肥。他放出風聲,應該是試探。鍾悼什麼反應?」

  下屬繼續道:「寧拙為了消債,還和丹霞峰王禹峰主暗中簽訂了契書。雙方約定,只要寧拙不加入誅邪堂,那麼他欠下丹霞峰的債務就能直接減免一半!」

  「哦?!」拓跋荒雙眼放光,坐直身軀,也不擼虎了。

  他哈哈大笑,手掌重重拍打了扶手兩下:「鍾悼如此欣賞,結果這小子根本不鳥他。

  有意思,哈哈,我真想看看鐘悼聽到這個消息的神情啊。」

  待拓跋荒高興完,下屬又道:「峰主容稟,鍾悼丟面,我萬獸峰只怕也有這個危險。」

  拓跋荒皺眉:「說清楚些。」

  下屬便道:「我峰的長老蒼崖子,也是寧拙的債主,參與過此次的南明小試。萬一寧拙建盟當天,蒼崖子跑去加盟,這可就難看了。

  拓跋荒臉色頓沉。

  他先是陷入一陣沉默,然後道:「蒼崖子————這老小子性情怪僻,雖然可能不大,但保不齊萬一啊。」

  蒼崖子是他的人。若真的一個想不開,加盟寧拙那邊,外界怎麼看?

  外人會說:拓跋荒不得人心!蒼崖子都不願跟著他,寧願跟一個築基修士。當代萬獸峰峰主,不過如此!

  拓跋荒忽然下令:「讓韓牧馬去做事。」

  「他不是蒼崖子的好友嗎?這次蒼崖子借款,他就是蒼崖子的債主之一。」

  「讓他去寧拙的建盟之禮上觀禮。不是以萬獸峰的名義,是以他個人的名義。」

  「告訴他,不要讓蒼崖子加盟的事情發生。我不允許!」

  下屬連忙點頭:「明白,峰主大人。」

  有關寧拙建盟的風聲,在陳三的暗中推波之下,越傳越廣。

  王禹之徒姜平獲悉,露出欣賞之色。

  「寧拙的手段竟如此出眾,利用債主為己所用。我不及也!」

  「難怪師父如此重視他。」

  煉丹堂,地下修煉室。

  石門緊閉,室內只有一張石榻、一方矮桌。

  沈紅藥盤坐在石榻上,素衣散發,面容清減了幾分。

  陣紋亮起。

  「沈執事,飯送來了。」門外的聲音傳來,帶著討好的意味。

  沈紅藥冷哼一聲。

  「執事大人請慢慢享用,半個時辰後我來收。」

  傳送陣發動,矮桌上憑空出現了一個食盒,食盒中裝著今天的靈食。

  沈紅藥:「慢著,跟我說說外面發生的新鮮事。」

  她自從被南明火爐小試淘汰後,就在煉丹堂因為炸爐,被罰了禁閉。

  整日關在石室內,足不出戶,只能閉門修煉,讓沈紅藥頗感苦悶和無聊。

  送餐的修士是她唯一能接觸到的,自然不會放過。

  修士也願意抓住這個機會,和沈紅藥拉近些關係。後者畢竟是煉丹堂的執事。

  閒聊也不能持續太久,很快,送餐的修士就主動離開。

  沈紅藥獨處一室,開始食用靈膳。

  她故意咀嚼得大聲,將湯勺、筷子和飯碗碰撞得叮噹作響,好驅散石室內的沉寂。

  然而這樣的聲音越多,沈紅藥卻越是煩悶。

  她將勺子丟在湯碗中,發出一聲清脆的響,靈湯四濺。

  「寧拙————」沈紅藥皺起眉頭。她剛剛從閒聊中獲悉,寧拙要糾集債主,建立同盟,去闖蕩流雲峰的情報。

  沈紅藥胸口起伏不定,對於寧拙懷有複雜的情緒。

  她寄希望於獲得南明火爐,讓自己在煉丹堂更進一步。她失敗了,寧拙是唯一的勝者。

  現在寧拙依靠火爐,混得風生水起,繼續大放光彩。而她卻在這裡,被關禁閉,坐冷板凳。

  為什麼會這樣?

  「我不過只是炸爐了一次,過往也不是沒有。這一次為什麼罰得這麼嚴重?」

  沈紅藥面色陰沉,心頭不忿。

  「這恐怕是姜平對我的打壓。只是尋了一個由頭,藉此來關我禁閉,來警告我不要凱覦他的東西。」

  「真羨慕你啊,寧拙。」沈紅藥在這一刻,幾乎都要嫉妒了。

  她羨慕他的自由,羨慕他的無所顧忌,羨慕他那份可以任意揮灑的自主。

  相比起來,煉丹堂就像是一個牢籠!

  古墓黑市。

  雲遊子的攤位,仍舊是那麼不起眼。

  他的好友,那位勸說他參加火爐小試的中年修士來到攤位前,臉上帶笑:「你這麼快就回來了?為什麼不多留幾天在宗門呢?」

  雲遊子聳肩,散漫地道:「那裡太吵鬧了,不適合我。這裡更消停。」

  中年修士沉默了一下:「火爐的事,不是你的能力不行,而是財力不濟。聽說你也掏了家底,填進去?」

  雲遊子:「只是修復一點火爐而已,能為這尊丹爐做點貢獻,我也開心。」

  「那位寧拙,我雖然沒有交流,但應該不錯。能用白虹正氣節的修士,差不了。火爐到他手中,也是投了明主的。」

  中年修士欲言又止。

  雲遊子呵呵一笑:「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是的,煉丹堂那邊聯繫過我,也表達過,讓我回去的意思。但我拒絕了。」

  「你————」中年修士愕然。

  雲遊子露出瞭然的笑:「你的心思我明白。就算競爭火爐失敗,我也能憑此表現,再入那些人的視野中,讓他們記起來—原來煉丹堂還有我這一號人物。」

  「可是啊,老友。」

  「在我看來,煉丹堂和一個牢籠沒有什麼區別,規矩太森嚴,位置越高名額就越少,太多人爭了。」

  「唉!你啊你啊。」中年修士搖頭長嘆。

  交談幾句後,中年修士臨走前:「哦,對了。那寧拙要以火爐為賣點,召集債主,建立同盟,去占據流雲峰呢。他區區築基,竟然如此勇猛精進。你就是太閒雲野鶴了,勻一點進取的精神給你多好。」

  「你也是他的債主之一。你要不要去湊個熱鬧呢?」

  雲遊子搖頭,有氣無力地道:「太折騰了,不去不去。」

  「走了走了。」中年修士擺手,頭也不回。

  他心中卻打定主意,要派遣一位信使,代表雲遊子和寧拙接洽,至少要把債務確認下來。

  萬象宗的儒修群體一直對寧拙保持著關注。

  趙寒聲、秦德的事情帶給他們相當沉重的打擊,南明火爐小試掀起的輿情,讓大眾的注意力從他們的身上轉移離開,也讓他們稍減了些許壓力。

  褚玄圭:「這些情報如此詳實,細節如此充沛,應當不假。寧拙真要這麼幹麼?」

  李觀魚:「這確實是他能幹得出來的。」

  南宮芷:「此是大事,我已書信給溫軟玉道友了。」

  司徒錮:「寧拙到底不是儒修,怎麼,聽你們的意思,還想摻和嗎?」

  端木章:「寧拙少年意氣,以身入局,勇氣可嘉。待立盟那日,我等出一人代表,前去觀禮即可。」

  伴隨著日子一天天臨近,更多的相關消息傳播開來。

  「寧拙已經包下了天珍樓,要在那裡舉辦建盟的儀式?」班解得知這個情報後,眉頭深深皺起。

  她的太陽穴兩處,各有玄銅眉釘嵌作齒輪樞軸,咻咻自轉。

  「如此動作,只怕此事八九不離十了。」

  「現在的問題是,他到底和多少債主私底下達成了契約,以至於現在有如此信心,做出包下天珍樓之舉?」

  「我族又該如何面對呢?」

  班解越想越頭疼。

  寧拙乃是班積的王命人劫,若真讓他建盟成功,那班積將來要對付寧拙,豈不是要面對一大堆的債主麼?

  寧拙這一手耍得太妙了,讓諸多元嬰、金丹修士,成為了他的保護傘。

  班解自從得到這個情報之後,就打心底期盼,這是個假消息,只是謠言。

  但隨著日子越來越近,她明白這種期盼是無謂的,她必須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

  「寧拙建盟,我方能否合縱連橫呢?」

  班解第一個想法剛剛產生,就被她驅散。

  寧拙在這方面做得很好,大出風頭,卻不惹人厭惡。和他真正有仇的人,並不多。

  班解想到的,最有可能聯手的修士是皮家的皮覆劫,但說服皮覆劫對付寧拙掀起的聯盟?這種可能微乎其微,那就更別提其他人了。

  「還是先向家族尋求幫助吧。」班解剛這麼想著,就有家族的信使拜訪。

  信使帶來了一項重寶,也帶來了班家的意思:「我族正在全力修復族祚樞機鏈,此乃頭等大事。寧拙交給班積解決。此寶有助班積成長壯大!」

  於是乎。

  當班解帶著重寶,來找班積時,班積帶著得意的笑:「怪了,你怎知道,我於昨日將百鍊金身丹用盡,徹底消化,實力暴增一截呢?」

  「寧拙如何了?」

  「此次,我若和他一戰,獲勝把握將上漲兩成!」

  班解沉默了一下:「情形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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