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送給寧拙的賀禮


  第915章 送給寧拙的賀禮

  茶樓名曰「聽松」,坐落於山腰處,三面臨空,推窗可見遠山如黛。

  

  孔然於此包下雅間,待到柳拂書與白寄雲踏著晨光推門而入時,室中已茶香裊裊。

  孔然坐在主位,杏黃短褂在晨光中格外鮮亮,兩頰的嬰兒肥被茶水蒸出的熱氣熏得微微泛紅。

  「白兄、柳兄,請入座。」孔然招呼道。

  三人的關係已比飛雲大會開啟之初,要深厚許多,孔然表現得比較隨意。

  柳拂書、白寄雲都笑著回應,紛紛入座。

  三人一邊品茗,一邊賞景。

  晨光從雕花窗欞間漏進來,在桌面上鋪了一層碎金。窗外遠山籠在薄霧中,如一幅未乾的水墨,山腰處有流雲緩緩移動,仿佛睡了一夜的巨獸正在翻身。

  茶是新的「碧澗春」,葉片在青瓷蓋碗中舒展如蘭,茶湯清亮如晨露。紫砂壺嘴還冒著熱氣,氤氳的白霧在晨光中緩緩升騰。

  孔然放下茶盞,取出了寧拙寄給他的請帖:「你們都收到了吧?我是要去的。」

  他率先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柳拂書點頭:「寧兄一身浩然正氣,令我欽佩。他這樣的人物邀請,我若不去,實在失禮。」

  白寄雲讓茶湯在舌尖打了個轉,然後才吞咽下去:「我自然也是要去的。」

  他的性情疏懶曠逸,和寧拙存在明顯差異,屬於是相性不合。

  「我喜歡瀏覽天下美景,此次飛雲大會,群英薈萃,各式各樣的天才、隱士、雄主、

  強者,皆是風景。」

  「說心底話,我十分期待明日天珍樓的場面。此等「人間美景」不可不嘗。」

  孔然呵呵一笑:「萬象宗的諸位儒修前輩,都很欣賞寧拙。寧拙雖然沒有修行儒學功法,但和我等儒修走得很近,能算是半個儒修了。」

  「他只有築基修為,卻能攪動風雲。讓鍾悼、拓跋荒看好,卻自己選擇爭戰流雲峰。

  這可和飛雲大會是兩碼事!」

  「這樣的前途和手段,就算他此番衝擊流雲峰失敗,將來也必定有超越常人的成就。

  「」

  「和他多結善緣,準是無錯的。」

  「我這次邀請二位賢兄,是想商量一下,該送什麼賀禮比較好。」

  寧拙包下天珍樓,設下美味佳肴,廣邀道友觀禮。那麼按照禮節,這些來觀禮的修士是要送一些賀禮的。

  柳拂書微笑:「我已經準備好了。」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輕輕放在桌上。

  是一支毛筆,法器級別。

  「這是我親手所制。」柳拂書道。

  此時,晨光透過筆桿,筆桿如玉,青竹的紋理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都順著筆桿的方向延伸,均勻而細密。

  白寄雲點點頭:「好筆。」

  雖然只是法器級,但他卻感受到了文氣橫溢。

  這是一件文寶!

  孔然看向白寄云:「你的呢?」

  白寄雲搖頭:「我還未想好呢。」

  他向來如此,生性隨意散漫。

  「實在不行,我就在明日樓中,給他題詩一首吧。」

  「你呢?」白寄雲反問孔然。

  孔然取出了一沓紙。

  紙色微黃,質地細膩如脂,隱隱有流光在紙面上遊走。紙的四角以金粉勾勒出雲紋,紋路細如髮絲,卻清晰可辨。紙面上,隱隱有墨香浮動。

  柳拂書瞳孔微擴:「這是官紙?」

  白寄雲也被吸引目光,補充道:「而且還是特等官紙!」

  孔然道:「這是我父親書房裡用的,宮中特供。」

  他擊掌而贊:「我請二位賢兄來,果然是對的。既然我們的賀禮如此,那明日不妨一起送了。」

  「由白兄執筆,在官紙上題詩,贈予寧拙道友,你們看如何?」

  柳拂書雙眼一亮:「這提議甚妙。」

  白寄雲則手撫官紙,感到一股壓力,笑道:「好個孔然,既是如此,那我勢必要好好思謀,構思出一首配得上這副紙筆的詩詞來。」

  柳拂書向來喜歡白寄雲的詩詞,不由歡喜道:「有兄長的詩詞,恨不得明日即刻到來矣!」

  車蛛子進入了他的藏寶室。

  密室的穹頂鑲嵌著三百六十顆星珠。星光四溢,將這座正八邊形的密室照得亮如白晝,卻又不見半點燈火的燥氣。

  地面鋪著流光磚,磚縫間時不時遊走一道道藍色的靈光,如溪流,如蛇行,從東牆游到西牆,又從西牆游回東牆,循環往復,永不停歇。

  車蛛子步入藏寶室的中央,神識操控,周邊的八面青銅牆板接連展開,露出牆壁內的珍藏。

  「寧拙這一次攪動風雲,竟然想要糾集勢力,去爭奪流雲峰。現在的年輕人,真的膽大包天!」

  「不管他這一次成敗與否,都不重要。他擁有南明火爐,又得鍾悼、拓跋荒等人看重,將來必定是宗內的一方豪強。」

  「最關鍵的————他早就是我這邊的大主顧了!」

  車蛛子印象最深刻的一幕,就是當初談生意,寧拙直接取出一枚金丹,給他支付定金的時候。

  當時,寧拙神情自然,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財大氣粗!

  後來的一系列的消息,讓寧拙風頭一次勝過一次,也讓車蛛子不斷地拔高他對寧拙的評價。

  寧拙的請帖送達到他的手中,車蛛子立即讀懂了背後藏著的雄心壯志。

  一個築基修士,敢在流雲峰立旗,敢把自己的債主綁在同一輛戰車上,敢直面誅邪堂鍾悼的器重而不依附。

  這份膽量,這份算計,這份手段,車蛛子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人不少,能讓他佩服的不多,寧拙絕對算一個!

  於是,他很自然地就做出了更多的判斷:和寧拙維繫關係,拉近關係,是一件值得長期投入,肯定有美好回報的事情!

  所以,這一次天珍樓觀禮,車蛛子決定送出重禮,表明心跡!

  他要從自己的藏寶室中挑選出一件寶貝來。

  「那麼,該送哪一個呢?」

  車蛛子慢慢地在藏寶室中踱步。

  一座水晶柵籠內,十幾隻機關蜘蛛精密靈巧,分泌虛空蛛絲,修補殘破的儲物袋。

  一座星光斗轉儀。三層青銅環相互咬合,緩緩轉動,環面上的星痕中時刻流淌著璀璨的銀輝,如星河倒瀉,如時光流轉。

  一座黃晶蛛巢。蛛巢恍若琥珀澆築,通體呈半透明的橙黃色,巢身分為許多小隔斷,每個隔斷中棲息著幾隻大小不一的機關蜘蛛。有些隔斷是空的,巢壁上殘留著蜘蛛爬過的痕跡。蛛巢散發著蒙蒙的黃光,光暗變化緩慢而有節奏,像在呼吸,像在沉睡。

  一柄重山鏟。剷頭大如門板,通體烏黑,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剷頭的上側、邊側,乃至長柄上,密布著大大小小的噴氣孔,孔緣打磨得極其光滑,在星光下反射出點點寒芒。

  一團素白行雲。雲團懸在一座琉璃鍾內,通體雪白,不染纖塵。鐘頂有一個轉輪不斷飛旋,從外界吸入雲氣,在旋風中絞碎成雲霧,灌入鍾內。

  還有一面玄龜遁甲,殘存的龜甲紋路只剩下四成左右,蜿蜒曲折,如河流,如脈絡,隱隱有玄光在其中流轉。龜甲放置在一座戊土池中。

  車蛛子的目光,在玄龜遁甲上停留了一下。

  「老友啊。」他心底輕輕一嘆。

  旋即,他的目光略過龜甲,重新掃視其餘珍寶。

  這件龜甲有著車蛛子和老友的約定,是不能送人的。

  車蛛子很快就略過了素白行云:「寧拙乃是機關修士。就算他不是主修這門修真技藝,但確定是涉獵頗深。送他機關造物,更能打動人心吧。」

  車蛛子接著捨棄了重山鏟:「寧拙乃是大族公子,之前就算在玄甲洞武鬥,也是運用玄兵甲遙控近戰。讓他掄這樣的重兵器,顯然不符合大族風範,恐怕也不是他喜好的。」

  「星光斗轉儀能輔助修士演算,機關蜘蛛能補絲,進行精密修復————」

  車蛛子沉思良久,決定放棄這兩者,最終決定贈送黃晶蛛巢!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黃晶蛛巢能夠源源不斷地產出機關蜘蛛。」

  「我有圖紙,將來再製作就是了。」

  「這樣的禮物送給寧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重禮!必定能給他留下深刻印象!!」

  兵甲峰。

  數位修士身著墨青色制式法袍,腰懸青銅鈴,肅立無聲。

  頭領向前一步,取出線香。

  香身細長如劍,色呈青灰。

  點燃。

  青煙裊裊升起,筆直如劍,升至丈許才緩緩散開。

  修士雙手持香,舉過頭頂,額頭叩地,緩緩吟誦出一番禱詞來。

  「玄甲洞弟子,謹以青銅之香、赤誠之心,敢告於青武郎君神主。」

  「郎君神威,貫日月而凌九霄。金戈鐵馬,震八荒而懾四極。秉兵戈之肅殺,執甲冑之堅凝。一怒則天地變色,一吼則山河傾頹。弟子等仰望神威,如蟻附岳,如葵傾陽。」

  他聲音肅穆,崇拜之情流露而出。

  「今有修士寧拙,於流雲峰建南明寨」,送達請帖。弟子等愚鈍,不識吉凶,不知可否。特焚此箋,上達天聽。」

  禱畢,他將線香插入香爐,又將寫滿情報的符紙在燭火上點燃。

  符紙遇火即燃,邊緣捲起,灰燼如黑蝶飛舞,盤旋數匝,緩緩飄落。

  室內一片寂靜。

  香菸仍在裊裊上升,筆直如劍。

  忽然,煙氣繚繞,凝聚成青武郎君的上半身虛影。

  青武郎君呵呵一笑:「吾已知之。寧拙小兒,志向廣大,非比尋常。既如此,明日著人帶上金丹級玄兵甲一件,以作賀禮。」

  修士們一齊跪拜,齊聲道:「我等謹遵神上之令。」

  寧拙的請帖像是投石入湖,掀起陣陣微波。他如今已不是初入萬象宗可比的,名傳總山門,雖只有築基修為,但人人看好他的未來前景。

  寧拙此時的心思,卻放在【空谷音節青機筒】上。

  上一次,他和司徒星一戰,讓他以戰代練,稍微檢驗了一下常規戰力、戰術,發覺自己許多可改良之處。

  其中一處,就是機關飛鳥。

  雷寂鳥、金燕是寧拙儲備最多的常規機關造物,但前者過於經典、俗套,容易被針對。機關金燕的設計並不優良,只是努力和蒼鐵漢甲·金燕型搭配的想法,進行的一次微小實踐的成果而已。

  【空谷音節青機筒】裡面有五種機關飛鳥,都是經過歷代層層檢驗,寧拙現在拿來即用,十分方便。

  自從上一次戰後,寧拙就決定,挖掘出【空谷音節青機筒】的傳承潛力,進行戰力方面的變現。

  這對他應對將來的重重挑戰,是有巨大幫助的。

  「搞不好,明日天珍樓,就會有人來當眾挑戰我呢。」寧拙預估。

  【空谷音節青機筒】傳承中的五種機關飛鳥,分別是:頸矛鶴、抱節雉、頂風鳶、金絲籠中雀、袖刺鷂。

  「頸矛鶴兼具遠近,但單兵很容易被針對。成群結隊起來,才能成為主力部隊。

  ,「抱節雉只有低空飛行的能力,但能鑽地,攻堅破甲是最得利的武器。」

  「頂風鳶擅長持久作戰,理想狀態下能無限續航。缺點也很明顯,體型大、移速較慢,飄飛高空,需要拱衛。」

  「金絲籠中雀的設計尤其獨到,通體以纏絲竹絲編織而成。整個身體就是一團可伸縮、可膨脹、可收縮的絲線團,沒有傳統意義上的骨骼等結構。擒拿困鎖,是其專長。短處也很明顯,幾乎沒有殺傷力。只能困敵,不能殺敵。」

  「最後是袖刺鷂。體型小,速度快,且攻擊最為精準。但毒刺只能用一次,且需要塗毒。實戰中若是被發覺,敵人做出相關的防備會很輕鬆。」

  寧拙仔細比對長短,銘記在心。

  他沒有選擇其中哪一個,進行大規模製作。

  一者,明日就是天珍樓的建盟禮,時間上來不及。二者,寧拙有更好的解決方案,且這個方案主要看另外一個關鍵人物。

  廚老這時過來匯報:「公子,您請的人已經到了。」

  寧拙立即抽離目光,露出喜色:「好。」

  他當即收起玉簡,動身前往會客廳,見到了他特意邀請過來的修士。

  其人眸光沉靜,有三縷長須。身形清癯,青衫磊落。

  氣息外露,赫然達到了金丹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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