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各色賀禮


  第919章 各色賀禮

  寧拙神色訝異。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當眾寫詩來祝賀。

  「這真是一份特別的賀禮,多謝白兄————咦?」寧拙道謝被打斷。

  他心靈觸動,忽然發現自己和詩詞產生了某種聯繫。

  緊接著,這首詩發出一道玄光,映照在寧拙的身上。

  在場眾人都看到了這一幕,紛紛動容。

  這一瞬間,寧拙聽到了一聲清越的龍吟。

  旋即,一縷金色的光,從他的體內散發而出。光起初很淡,若有若無,像是黎明前最遠處那一抹將明未明的魚肚白。

  但很快,金光暴漲,從從寧拙全身每一寸皮膚、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在溫暖刺目的光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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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室皆明。

  金光盛極而收,從邊緣開始向中心塌縮,一圈一圈,一層一層,最終全部收束到了寧拙的體表。

  原先散漫的金光凝實、壓縮,成了一條條金邊。

  寧拙的衣袍邊緣、領口、袖口、腰帶的接縫處,甚至他面孔的輪廓線—每一處邊界都被鍍上了一層極細極薄的金色光紋。那金邊不閃爍,不跳動,沉穩得像用最細的筆蘸了最純的金粉,一筆一筆勾勒出來的工筆。

  寧拙緩緩抬起雙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掌緣也有一圈淡淡的金色。

  同時,他仍舊能聽到龍吟聲。這股奇異的聲音,竟是從他的體內最深處進發出來的,不斷蕩漾,帶給他增幅。

  「這是————」寧拙驚訝不已。

  柳拂書卻是看向白寄雲,一臉欽佩之色,脫口贊道:「不愧是白前輩,好詩,真是一首好詩!」

  孔然微張小口:「這是描寫深刻,引發了文氣的共鳴。寫詩的儒修和被描寫的對象非常吻合、貼切,才會形成共振,達到文氣增益的效果。」

  「具體是什麼增益呢?」寧拙好奇追問。

  孔然搖頭。

  寧拙便看向白寄雲,結果後者也苦笑回應:「這種情況是偶然的,且文無定式,具體的效用還得寧拙你親自去試,才可能嘗試出來。」

  「明白了。」寧拙哈哈一笑,退後一步,對白寄雲拱手致禮,神情十分誠懇:「此詩此贈,寧拙銘記。」

  白寄雲也哈哈大笑起來,接著又道:「若非孔然、柳拂書二位賢弟的賀禮,我也題詩不成的。」

  孔然昂首:「這是自然。」

  柳拂書微笑。

  寧拙順勢再度感謝孔然、柳拂書。

  孔然暗中神識傳念:「寧兄,今夜若有閒暇,我們要單獨聊聊,有關南明火爐修復一事。」

  寧拙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想到了什麼,旋即回應:「好。」

  「三位賢兄,請入座。座位沒有限制。」寧拙伸出手臂。

  孔白柳三人暫時告別,巡望了一圈,一齊選擇角落坐下。

  大堂中最中央的主桌,他們肯定不會坐,也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入座。就是主桌旁邊的幾張副桌,他們也不想坐。

  儒修喜歡旁觀,很少親身入局。三人坐在角落,深符儒修風範。

  補丁孫、姜小辮、張大膽、火捻兒阿火四個人一齊步入大廳。

  他們顯然是第一次來到天珍樓,被酒樓布置吸引了目光。但很快,他們就看到了寧拙,紛紛上前。

  「寧拙————公子。」他們還從未見過寧拙這般形象。

  寧拙之前還和他們一桌上吃過飯,現在這番模樣,像是一塊樸素的璞玉忽然被打磨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玉質,溫潤、通透以及貴重。

  寧拙展露出了熱情的笑容,展開雙臂,主動走向四人:「你們都能來觀禮,我很高興。」

  「我等能收到請帖,才是榮幸!」補丁孫道。

  「這、這是我的賀禮。」張大膽道。

  姜小辮捏著自己的拳頭,一時間沒有發聲。

  阿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寧、寧拙大人。」

  寧拙連忙擺手:「我可比你年輕,直呼我名就行了。我很感謝你們能來捧場。」

  寧拙的回應讓緊張起來的四人,覺察到寧拙一如既往的親和,都稍稍放鬆了些。

  四人紛紛拿出自己的賀禮,都是一些小巧機關。

  寧拙表達感謝:「四位請入座。不必拘束,隨意就好。」

  四人選擇了另外一個偏僻角落坐下。

  「都是靈食哎。」姜小辮吃了她面前的一口茶點,頓時雙眼發光,「好吃,好吃。你們也快嘗嘗。」

  「是嗎?」張大膽也吃了一口,神色頓時變化。

  補丁孫喝了一口茶,頓覺身體通泰,神清氣爽。

  阿火則盯著寧拙,臉上滿是崇敬之色。

  柳拂書將目光從這四人身上轉移回來,他神識傳念,滿懷感慨:「寧拙雖是大家貴公子,卻有一點和他人不同。他對底層修士一直平等對待。」

  孔然道:「我知道他們。寧拙初來乍到,參與青簧子的興雲小試,就和他們結交了。

  當時是平輩論交,現在寧拙展現真容,他們才知曉差距。」

  白寄雲唱嘆道:「寧拙是正人君子,和一些沽名釣譽的貴族公子小姐故意親近底層的作秀不同。我能感受到,他是發自內心地將這些人當做自己的朋友。」

  他們並不知道,寧拙也算是底層出身。從小就不受家族待見,跟著孫靈瞳混跡市井,飽嘗人間冷暖。所以對待這些人,寧拙從未有過高人一等的心態。

  正議論間,一位青年修士站在屏風邊緣,小心翼翼地探過上半身,觀望了一下,看到諸多目光回望,他立即縮了回去。

  深呼吸一口氣後,他才邁出步伐,手中拿著請帖,正式步入大堂。

  他方頜闊口,肩寬背厚,一身古銅皮膚,服飾普通,腳上穿著一雙布鞋。

  曹貴、孔柳白、阿火等四人都不認識此人。

  「是他。」寧拙心頭微動,對此人卻有印象,立即明白了他的來處。

  青年修士看到寧拙,頓覺炫目,小跑上前:「在、在下牛誠,受余前輩的囑託,前來觀、觀禮。」

  「寧拙公子。」牛誠將一份寶匣舉到齊眉的高度,「這、這是余禾野前輩的賀禮。前輩有要事,不能親至,特命在下代為呈送。」

  他的措辭比之前流暢了一些,應該是把這幾句話在心裡排練了很多遍。

  寧拙接過寶匣,打開一看,竟是一件金丹級數的法寶。除此之外,還有一份信。

  寧拙不用看信,就知道信中,余禾野必然誠摯致款。

  「這份賀禮貴重,余道友有心了。」寧拙微笑,「牛誠道友,且去隨意坐吧。」

  牛誠訥訥而退。

  寧拙給余禾野也送了請帖,當初還救過他一次。此人不來,寧拙立即猜到原因,也是他預料的情形之一,並不意外。

  至於牛誠,余禾野收服此人,還是寧拙當初的計謀。

  余禾野將此人當做信使,也是他向寧拙示好、致歉的一種方式。方式很隱晦,外人看不出來。

  姜小辯看著牛誠,好奇且不安地和身邊人討論:「這人代表的是誰?賀禮竟然送了法寶。我們是不是送得輕了?」

  補丁孫直接傳念:「當然不。此人背後有高人,明顯是受請不至,因此送出重禮,表達歉意的。」

  阿火不悅地道:「寧拙公子前途廣大,給了請帖,卻只出代表,也太托大了。」

  說起來,這位火捻兒還曾和寧拙不對付過,但很快就被寧拙折服。這些時日,他屢屢聽聞,乃至見證寧拙奪得小試魁首,風頭無兩的情形,對寧拙懷有深深的欽佩和崇拜。

  孔然面露一抹憂色。

  他對身邊的兩位好友道:「能拿出法寶充當賀禮,派遣牛誠的人,修為至少是金丹級。但他卻不親自到場。」

  「不太妙啊。」柳拂書點頭,暗中神識交流,「看大堂中,只有我們這些人,修為都是築基。」

  孔然苦笑:「別忘了,我只是鍊氣期的修士。」

  如果到場的只是他們這幫人,那麼寧拙此次的建盟典禮,就成了「雷聲大雨點小」的典型,只怕會淪為一場笑話。

  修為雖然只是實力的一個方面,但很多時候,公眾還是很看重的。

  修為每高一個層次,基本上就是不同的社會身份和待遇。

  寧拙的此次典禮,必須要有重量級的人物參與才行,才不至於丟了麵皮。

  曹貴也有相似的擔憂,心道:「寧拙公子不是還有好友沈璽、林驚龍麼?司徒星可能不來參加,但這兩位大族公子若至,就能立即緩解當下尷尬。」

  寧拙仍舊從容淡定。

  他一點都不擔心,此時心中惦念的卻是余禾野送的法寶。

  「我暫時不缺法寶。」

  「娘說過財重壓身,過猶不及。但我感覺,此次受邀觀禮的人,只怕都會帶來不少寶物。」

  「唉,我還得在今後,想方設法解決這個隱患。」

  寧拙幸福地煩惱之時,一位修士昂首闊步邁入大堂。

  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級!

  這是首位前來觀禮的金丹。

  這位金丹修士身材高瘦,兩鬢斑白,五官深刻如刀削,眼窩微陷,一雙眸子卻亮得驚人,目光銳利如鷹,透著久歷風霜的沉澱與一絲揮之不去的孤郁。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雪白的長眉,眉梢垂至顴骨。

  他身著洗得發白的藏青勁裝,腰間懸一柄無鞘黑鐵長劍,一眼就鎖定寧拙,昂首闊步,走向寧拙。

  阿火等四人並不認識。

  但孔然、曹貴都露出訝異之色。

  「竟是白眉俠顧懷舊?」

  「寧拙請了他?他居然會來?」

  顧懷舊抱拳:「寧拙兄弟。」

  寧拙哈哈一笑:「顧兄,你來了。」

  顧懷舊上下打量了寧拙一番:「兄弟好風采,這是我的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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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懷舊的賀禮是一枚玉佩。

  「此乃懷璧」,催之,能感應周遭珍寶。」顧懷舊的介紹很簡單。

  這赫然是金丹級別的法寶,但顧懷舊輕描淡寫,仿佛只是一件尋常之物。

  白寄雲並不認識顧懷舊,但卻聽說過【懷璧】:「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懷璧的煉造手法已經失傳,留存於世間的每一件都是有價無市的珍品。有一件懷璧,代表著源源不斷的寶物。」

  柳拂書也表示驚訝:「原來此人就是白眉俠顧懷舊,我早就聽聞此人名聲,今天算是見識到了。怎麼他和寧拙的關係如此緊密,居然拿懷璧當做賀禮?」

  孔然則補充:「情報中所述,顧懷舊和寧拙一同參加過誅邪堂的興雲二試。只是沒想到,兩人關係如此親近,要知道顧懷舊可是要加入誅邪堂的。」

  寧拙此番建盟沖峰,等若是回絕了鍾悼的招攬。陸虛安正是顧忌此點,沒有來這裡觀禮。

  顧懷舊沒有這些顧慮,不僅來了,還奉送上了一件重禮。

  寧拙正要攀談和他幾句,又有修士邁入大堂。

  這是一位陌生金丹女修。

  她青年模樣,容貌清麗,膚若凝脂,眉目間有一種弱柳扶風的柔美感。

  身著月白色窄袖長衫,外罩水綠色半臂,腰系一條淺碧色絛帶,身姿裊娜地行至寧拙面前」綠茶社葉清茗,奉社長之命,前來恭賀寧拙公子天珍樓立盟之喜。」

  她眼眸清冷,帶著一抹審視之意。

  綠茶社!

  寧拙心頭微震。這是流雲峰中的元嬰級勢力之一。沒想到他們率先派遣了使者。

  能進來這裡,必然是從其他地方,獲得了請帖。

  這也體現出了綠茶社的手段。

  「兄弟,你先忙。」顧懷舊拍拍寧拙的肩膀,臨走前,瞥了一眼葉清茗。

  葉清茗也看了一眼顧懷舊,眼眸微縮,心底明白:顧懷舊特意稱呼寧拙「兄弟」,是展現親密關係,為寧拙站台。

  這讓葉清茗的氣勢削弱了幾分。

  她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瓷茶盒,單手遞給寧拙。

  茶盒不過巴掌大小,釉色溫潤如青玉,盒蓋上刻著一個極簡的「茶」字。

  「此乃雪芽靈茶,乃是綠茶社內千年茶樹所產,每年僅得十二兩。」葉清茗的聲音依舊輕柔,「茶氣可清心明目、穩固神識。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寧拙致謝。

  葉清茗又道:「要泡這雪芽靈茶,須得耐心,掌握火候。有些人急火猛攻,茶就苦了。公子平日品茶麼?」

  寧拙臉上掛著笑容,眸光中透出一股冷意:「我喜好白手起家,如今身欠巨債,品茶這樣的雅事和我扯不上關聯。」

  「說實話,這盒雪芽靈茶我是要拿去賣的。不知能賣出多少價格,能抵得過我債務的半成麼?」

  葉清茗的笑容頓時僵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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