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九火龍君vs雲無跡


  第961章 九火龍君vs雲無跡

  晴空演武場。

  一輪驕陽懸在演武場的天空最高處,此非真陽,而是由宗門大陣引動天光、火靈、陽氣凝聚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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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演武的時間,它會從虛空深處一點點浮出,起初如銅盆,繼而如金盤,最後光芒萬丈。

  五勝演武的第一場,就選在了這裡。

  按照三方的契約書,由南明寨一方率先出人,挑選自己的場地,由擴土盟、白雲鄉相互協商,出動相應的被挑戰者。

  三方很快都到了場邊落座觀看。

  因為是完全的天空,沒有地面,所以觀眾們也都坐在一團團的雲朵上。這些雲朵相互交織,形成雲階懸在半空,一層高過一層,層層如白玉浮橋。

  南明寨席中,九火龍君緩緩起身,飛入場中。

  南明寨第一場派遣的修士,並非譚誅,而是他。

  九火龍君一頭火紅長發披散在肩,隨風微揚,如同一面燃燒的戰旗。他此刻身著一件赤金長袍,袍身九條火龍紋路盤旋交錯,龍首昂天,龍爪張揚。

  他身形高大,眉眼間彰顯出龍族傲氣。雙眸掃過擴土盟、白雲鄉的席位時,唇角微微下壓,似冷笑,又似不屑。

  純陽子坐在南明寨主位,神情沉穩,袖中一點金光靜靜不動。

  寧拙坐得稍後,白衣大頭,在諸元嬰之間顯得安靜。

  他看著九火龍君背影,心中知曉,純陽子讓九火龍君第一場出手,其實有違讓譚誅充任先鋒的先前決策。

  「譚誅擁有準神通級別的手段,已經兩度讓白雲鄉吃癟。」

  「現在,純陽子卻讓九火龍君第一個出場,替代了譚誅的先鋒之職————他是想要鞏固自己的權威啊。」

  寧拙心頭瞭然。

  他年紀雖然比較小,但政治素養並不低,已經品味出了其中的內涵。

  純陽子之前說服九火龍君的時候,已經更進一步,將後者拉攏到了自己的陣營之中了。

  南明寨是新近成立的組織,一切剛剛起步,純陽子執掌純陽宮多年,擁有深厚的正道造詣,此時行動,已經藉機開始收攏人心,乘勢攬權了。

  權力之爭是非常殘酷的。俗話說得好,一山不容二虎。權力的爭奪最終結果,只會有一個勝利之人。

  純陽子攬權的行動,無疑是會降低寧拙在南明寨中的影響力。

  但現在雙方又是一致對外的。

  寧拙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卻不好發難,不僅不能阻止,還要全力輔助。

  純陽子乃是元嬰強者,寧拙是弱勢方。

  少年暗道:「譚誅作為先鋒,無疑是最保險的。但既然純陽子主張讓九火龍君先攻,那必定是有把握的。希望他能得勝吧。」

  第一戰是非常重要的!

  古往今來,任何一場戰爭,先鋒的職責巨大。

  九火龍君飄到半途,望向擴土盟、白雲鄉的席位,喝問道:「你們誰來接受第一場的敗北?」

  擴土盟中,丘壘目光深沉。

  老實說,他們也以為,南明寨會派遣譚誅充當先鋒。所以,得知是九火龍君的時候,他們也很吃驚。

  此次五勝演武之約,事關扶日鎖陽升雲壇這樣的寶地歸屬,三方雖然沒有明確指出,但其實都在默認,會拿出彼此最強戰力來敲定此事。

  所以,這幾乎就是元嬰修士的舞台了。

  擴土盟、白雲鄉對南明寨的五位元嬰戰力,有了一個大概的排名,從強到弱具體為:

  譚誅、純陽子、九火龍君、紅袍客、土元子。

  譚誅乃是元嬰中的強者,能在魔道中混出名聲來的,向來戰力上都很可觀。他擁有準神通,兩次出手都讓白雲鄉吃癟。更恐怕的是,此人大限將至,誰對上這樣的凶人,都會犯怵。

  純陽子排在第二,也是公認的。其人若沒有戰力壓底,怎可能領袖純陽宮多年呢?他帶著純陽宮投靠萬象宗,並不是他戰力不成,而是經營能力欠缺。當然,若他擁有化神級別的戰力,經營差點也沒有什麼。所以,他排在了譚誅之後。

  九火龍君作為第三,也是得到大多數人認同的。這位不只是元嬰,還是龍族。龍族的天賦基本上都是妖修中的頂流,肉身天賦過於強悍。而九火龍君又是丹修,底蘊後勤上是完全充足的。

  紅袍客雖然是魔修,但近些年來都沒有戰績可言了。普遍都認為,他的威脅程度較低。

  最後是土元子,是因為他過於神秘,沒有過往戰績可查,缺乏判斷依據,所以暫列最後。

  南明寨方面,要是追求穩妥,肯定是譚誅充當先鋒。但現在讓戰力預估第三的九火龍君出手,這個安排也是有道理的。

  面對九火龍君的挑戰,擴土盟、白雲鄉的諸多修士都沒有不安和慌張。

  來此之前,他們都已經商量妥當。

  很快,在白雲鄉席位中,雲無跡緩緩起身,飛入演武場內。

  他一身灰白道袍,眉眼極淡,像被雲霧洗過。

  寧拙投去目光,眉頭微皺。

  雲無跡帶給他的感覺,比較奇怪。少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類型的元嬰修士。

  雲無跡唇色淺淺的,眼珠亦淺,整個人不顯鋒芒,不見威嚴,甚至沒有元嬰修士慣有的壓迫。他站在那裡,仿佛一縷雲影凝成人形,若不仔細看,便會覺得他隨時要淡去。

  他袖口寬大,袖口垂落至腕下,袖中似乎有極淺的白氣緩緩遊動。

  他的腰間掛著一枚半透明玉佩,玉中一點白霧來回漂浮。

  腳上灰白雲履踏在空中,如履平地,沒有半點聲息。

  兩人入場對峙,三方席前的防護光幕同時亮起。

  玉磬忽然一響。

  第一戰,啟!

  玉磬聲還未徹底散盡,晴空演武場中的天光便驟然明亮了數分。

  陣法驕陽緩緩抬升,灑下萬道金輝。罡風無形,卻在陣壁邊緣刮出一道道細碎光痕。

  九火龍君和雲無跡之間,相隔百丈,中間沒有遮擋,沒有地面,沒有雲氣,只有一片空蕩蕩的晴明天穹。

  寧拙雙眼微微眯起,心道:「晴空無雲,九火龍君此番選場,果然不是單純為了龍身騰空,更是要先削弱雲無跡此類修士的手段。」

  九火龍君率先動手。

  他懸停半空,赤金長袍獵獵揚起。驕陽金輝落在袍面九條火龍紋路上,龍首、龍爪、

  龍鱗依次被照亮。那九條火龍紋路並非單純裝飾,此刻受他法力催動,竟像在袍面緩緩遊動,鱗甲摩擦,火紋流淌。

  他抬起右掌,掌心中先浮出一縷赤金丹火。

  那丹火併不暴烈,反而極穩,宛如煉丹爐中最初溫養藥材的爐火。

  隨後,他胸前九竅爐心佩微微震動。赤金玉佩上的九個孔竅里,各自噴出一線火光。

  九火龍君低喝:「開爐。」

  轟!

  第一道火光向下沉去。

  晴空中本沒有大地,偏偏那道赤褐地火沉入虛空後,竟如同在天穹深處釘下一枚火釘。空蕩蕩的演武場猛地一震,仿佛有一座無形的爐底被硬生生地架起來了。

  第二道青碧木火沿著赤褐地火蔓延,枝葉狀火紋向四方鋪開。它以九火龍君的法力為根,憑空開出一片青焰火枝。

  第三道紫白雷火炸響!

  晴空之上,雷聲轟鳴。罡風被雷火點燃,化作一道道紫白火蛇,繞著九火龍君盤旋遊走。

  第四道心火潛入他的眼底,暗紅幽沉,令人只是遠遠看去,便覺心頭生躁。

  第五道真火白金澄澈,照得晴空越發透明,連陣壁上的微弱紋路都顯出一絲清晰輪廓。

  第六道丹火繞掌,赤金圓潤,如爐中凝轉的丹丸。

  第七道靈火散作細線,在空中游弋,似乎要尋找可供纏繞的氣機。

  第八道妖火幽碧,貼著長袍袖角和龍紋邊緣跳動,火色陰冷,和其餘八火格格不入,卻又被龍火壓住,不敢逾越。

  最後,第九道是龍火。

  九火龍君脊背猛地一震,一條赤金龍影從他身後升起,昂首向天頂驕陽。龍影尚未凝實,便已有沉悶龍吟在晴空中滾盪。

  九火開爐!

  南明寨席位上,紅袍客眼底有血光閃過,冷笑道:「這龍倒是不蠢,先把晴空煉成爐膛,進一步遏制雲無跡的雲類手段。但凡有雲出來,就會被煉掉。」

  譚誅灰黑深衣垂落,面色蒼白,聞言淡淡道:「晴空無雲,確是好場。只是雲無跡若連鋪雲都做不到,也不配白雲鄉派他出來。」

  白雲鄉席中,游雲叟袖中白雲緩緩流動,神色不慌。

  擴土盟丘壘則沉默看著場中。

  雲無跡站在驕陽之下,灰白道袍被照得幾近透明。

  他並未急著避讓。

  那雙淺淡眼眸抬起,看了一眼高處驕陽,又看向四周空曠晴空。晴空越明,他的身影越淡,像一抹隨時會被陽光曬散的白痕。

  他輕輕抖袖。

  寬大藏雲袖中,飛出一枚小幡。

  白雲幡!

  小幡不過尺許長,幡面灰白,幡杆細如竹枝。它一出袖,便迎風而展,懸在雲無跡身前。

  晴空中,第一縷雲氣從小幡邊緣吐出。

  那雲氣很薄,很輕,像茶盞邊緣升起的水汽。若非三方席位中皆是高手,甚至難以在強烈天光下看清。

  九火龍君嗤笑一聲。

  他抬手一壓。

  他煉丹有七轉的流程和手段。

  第一轉,溫爐!

  赤褐地火和赤金丹火同時推進。無形爐底猛然擴大,晴空中響起低沉爐鳴。那一點薄雲剛剛鋪開,便被丹火逼得向內捲曲,邊緣泛出赤紅焦色。

  雲無跡腳下無跡雲履輕輕一點。

  他整個人向後退去,退得並不快,姿態從容。白雲小幡則在他前方繼續吐雲,像一位老農面對烈日,仍舊慢條斯理地播種。

  第二縷雲氣出現。

  第三縷雲氣出現。

  九火龍君眼神微沉。

  白雲小幡吐出的每一縷雲氣,都經歷了收攏、揉開、再鋪展的過程。看似薄弱,卻層層交疊,像一張白紙反覆摺疊,越折越厚。

  「休想。」九火龍君一拂袖。

  第二轉,催藥。

  青碧木火暴漲,火枝憑空瘋長,向雲無跡方向延伸。靈火細線混入火枝之間,追逐那一點點雲氣的源頭。

  雲無跡抬起左袖。

  他的長袍是法寶,兩個寬大的雲袖的品級赫然更高一些,乃是藏雲袖!

  藏雲袖中吐出一團白雲,正好迎上青碧火枝。

  火枝鑽入白雲,白雲頓時被燒得通紅。

  雲無跡並未保它,反而袖口一旋,讓那團白雲化作十數片薄雲。每一片薄雲都被燒得焦紅,卻也借火勢蒸騰,化出更多水汽。

  寧拙眼前一亮:「他在借燒雲生霧?」

  晴空本無雲。

  但白雲被火燒之後,散成了漫漫水汽。水汽被藏雲袖一收,隨後反哺雲域。

  九火龍君的火越烈,雲無跡損耗越大,可只要燒不盡,他便能在損耗中攢出一片屬於自己的雲道環境。

  這手段一點都不霸道,卻極老辣、成熟、穩健。

  九火龍君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他冷哼一聲,第三轉,破殼。

  雷火轟然炸開!

  紫白雷火順著青焰火枝狂奔,瞬間打碎雲無跡前方剛剛成形的三團白雲。雷聲在晴空中滾盪,像九天雷鼓被火龍爪拍響。三方席位前的防護光幕微微蕩漾,觀戰雲座也被震得一陣搖晃。

  雲無跡身形被雷火逼出。

  灰白身影被雷火打穿,肩背燃起紫白火苗,旋即啪地散開,化作焦白雲絮。

  真正的雲無跡,已借白雲借步,落到了另一處薄雲之後。

  此時場中已有七八處雲團。

  每一團都不大。

  在九火龍君鋪開的火爐晴空中,它們像一些殘破白帛,漂浮不定,隨時都會被火浪吞沒。可正是這些細碎雲團,讓雲無跡終究是有了挪移、躲閃的路徑。

  九火龍君心中火意更盛。

  他厭惡這種不接招的戰法。

  於是第四轉,照雜。

  真火如白金天光,自九火龍君眉心射出,橫掃晴空。那些雲團被真火一照,內部結構清晰顯露。流雲折影也被照出痕跡,只見十餘道雲無跡身影分布各處,有的袖口微揚,有的低頭垂目,有的側身避讓。

  真火掃過,假影迅速變薄。

  唯一一道氣機稍重的人影,立在最左側雲團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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