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九火煉雲材
第962章 九火煉雲材
九火龍君一步踏空。
他祭起玄焰龍爪環,化出五道赤金龍爪虛影撕裂晴空,直扣那道人影。
這一爪極快!
爪痕所過之處,空中留下五道焦黑裂紋,像晴空被龍爪硬生生撓出傷痕。
雲無跡的聽風鈴輕輕一響。
極輕的鈴聲在雷火餘音中幾乎不可聞,但云無跡已偏身半寸。赤金龍爪擦過他的肩頭,撕下一大片灰白衣角。
九火龍君的另一隻手掌早已順勢壓下,丹火鎖魄悄然貼住雲無跡周圍護體雲光。
赤金丹火不炸不爆,只旋轉收束,像煉丹時收緊火候,將雲無跡周身法力一點點逼回本體。
雲無跡眉頭微皺。
九火龍君眼中凶光一閃,半空中驟然欺近,玄焰龍爪環再次亮起。
「抓住你了!」
雲無跡腰間霧心玉佩浮出柔和白光。
聚散一息。
他的身形驟然散開,化作一片白霧,從丹火旋渦和龍爪縫隙中溢出。
霧氣並未遠逃,而是在百丈之外重新聚成人形。只是這一次,他胸前灰白道袍出現了一點赤金灼痕,顯然並非毫髮無損。
南明寨席中,九火龍君這一輪搶攻,讓眾人心頭微振。
紅袍客冷聲道:「好,繼續逼迫上去,一直保持強壓。」
譚誅淡淡道:「散形不難,重聚才耗神。」
寧拙看著晴空中越來越多的雲氣,神情更為專注。他心知譚誅評價得極為精準,九火龍君的每一次攻擊,只有做到讓雲無跡散去重聚,才算是微微賺了一些場面。
雲無跡每退一次,便留下一團雲。每散一次,便灑下一片霧。每被燒一次,便借藏雲袖收回部分水汽。
九火龍君是越打越烈,雲無跡卻是在烈火中慢慢把晴空養成自己的雲場。
這等手段,寧拙此前從未見過,但他也打探過相關情報:「白雲鄉的【無跡雲道】,竟能這麼用。這是情報上沒有提到的。」
觀察元嬰之爭,讓他的眼界拓開了一線。
九火龍君攻勢不止。
第五轉,亂神。
心火無形而至!
雲無跡一直淺淡的眼眸里,終於出現一絲紊亂的波紋。他耳邊仿佛響起爐火轟鳴、龍吟震天,眼前一團團火光化作丹爐、龍爪、赤金鱗片,要將他的心神拖進九火龍君的戰鬥節奏里。
雲無跡輕輕吐息。
霧心玉佩白光轉動,護住心念。
他抬袖一揮,白雲小幡在遠處驟然一震,更多雲氣吐出。藏雲袖收攏四方薄霧,把它們揉成一片雲幕,橫在他與九火龍君之間。
無常雲幕!
雲幕極薄,若在陰天或許不顯,此刻在驕陽下反而折射出萬千碎金。九火龍君的火光落在雲幕上,被折成無數細碎光紋。真火照去,雲幕中的身影一分為三,三分為九,九又散作數十道淡影。
九火龍君眼底閃過一抹凝重之色,索性取出妖鱗火匣,直接打開。
幽碧妖火自匣中飄出,化作細小鱗火,落向雲幕、白雲小幡、藏雲袖吐出的雲氣。
第六轉,妖煉。
妖火蝕器!
白雲幡的幡面頓時浮出斑駁鱗紋,原本清白的雲氣染上一絲濁碧。雲無跡的兩支藏雲袖的邊緣,也出現幽碧焦痕,像被某種陰冷火鱗灼燒過。
妖火難以防禦,讓許多修士神色緊張起來。
游雲叟袖中的白雲也微微一頓。
雲無跡沒有猶豫,他非常果斷,直接截斷那片被妖火污濁的雲氣。
雲氣跌落,幾個呼吸之間,就被幽碧妖火燒成渾濁灰燼。
白雲幡在半空搖晃,甩掉帆面上的深青鱗紋,幡面則裂出一條細紋。
雲無跡雙袖揮擺,噴涌法力,沖洗掉了火焰灼燒的跡象,但袖口最終仍舊殘留下來了道道焦痕。
雲無跡見此,深知按照自己現有的節奏,恐怕要抵擋不住了。他哪敢大意,直接捏碎【一縷歸雲瓶】!
瓶中清白雲氣如泉湧出,短短數息間便補上被截斷的雲域。
雲氣翻卷,迅速形成晴空戰場中的第一片,真正意義上的雲海!
不厚,卻綿延。
不廣,卻足夠讓雲無跡借步、藏身、卸力。
九火龍君面露怒色。
他明明選的是晴空演武場,可雲無跡硬是在他的烈火和驕陽之下,鋪出了一片白雲陣地。
雲無跡看著【一縷歸雲瓶】,也分外肉疼。
「好,好!」九火龍君怒極而笑,胸前九竅爐心佩劇烈震動。
第七轉,龍收。
九火齊動!
地火為爐底,木火為爐柴,雷火為爐鳴,心火為爐息,真火為爐光,丹火為爐心,靈火為爐線,妖火為爐毒,龍火為爐主。
九種火焰在晴空中猛然收束,化作一尊九色火爐虛影。火爐倒扣而下,爐壁上九條火龍浮雕昂首遊走,龍目齊齊亮起。
九火併爐!
這雖然不是准神通,但也是九火龍君四十多年苦修九火同爐所成的大術。
火爐虛影一成,晴空轟然塌下般沉重。雲無跡剛剛鋪出的雲海被整個扣入爐中。白雲、薄霧、雲皮、折影,連同雲無跡本人,都在一瞬間成了爐中之物。
三方席位中,眾人神色皆變。
擴土盟丘壘滿眼都是忌憚之色,沉聲道:「以空為爐,這才是九火龍君真正的功底!
「」
游雲叟沒有說話,只盯著爐中那片不斷翻滾的白雲。
「爐中」,雲無跡陷入險境。
整片空間都在被煉。
雲皮替身剛剛出現,便被丹火煉薄。流雲折影剛剛分散,便被真火照穿。雲中卸力也難以完全化開爐中九火,因為九火不是一擊重力,而是九種火候層層相壓。
雲無跡的藏雲袖被燒得赤紅。
無跡雲履踏出的雲步越來越短。
霧心玉佩白光劇烈閃動,玉中霧心被火光照得幾近透明。
九火龍君懷抱雙臂,飄在高空俯視,眼中滿是傲然。
「煉!」
九火併爐猛然收縮。
晴空中的白雲被壓成一團,像一枚被強行煉製的雲丹。
雷聲、龍吟、爐鳴、風嘯交織成震耳轟響。
防護光幕外的觀眾雲座被震得起伏不定,南明寨、擴土盟、白雲鄉三方修士皆不由屏息。
雲無跡抬頭,火光映在他的淺淡眼珠里。
雲雨換形!
爐中白雲驟然化雨。
雨絲細如銀針,穿過木火縫隙,避開雷火爆點。雨落爐壁,瞬間蒸成白霧。白霧鑽入丹火旋渦,讓丹火收束出現半息遲滯。白霧再聚為雲,托著雲無跡從龍火正壓之下橫移出去。
九火龍君冷笑:「你能變幾次?」
他再催爐火。
雲無跡的道袍焦黑大片,藏雲袖被燒毀了一角,白雲小幡裂紋加深。可雲海每一次被煉薄,他便把殘雲收回袖中,每一次化雨,又在火中榨出新的霧氣。
寧拙看得目不轉睛。
純陽子面露肅容,他發現:雲無跡一直在避敵鋒芒,保留有生力量!
九火龍君每一次調火,雲無跡都不與之正面對沖,而是改變自身形態:雲被火燒,便化雨。雨被蒸乾,便化霧。霧被煉薄,便歸袖。袖中雲氣再鋪開,重新成雲。
九火龍君掌控九火,而雲無跡則運用雲道的變化,和九火周旋。
九火龍君面露不耐之色。他此時感受頗深:自己要將這片戰場當做熔爐煉敵,但云無跡就像是一味不會定形的藥材,讓九火龍君屢屢針對他的手段接連失效。
「滑不溜手!」九火龍君明明占據強勢,卻始終差最後一分。
而這最後一分,令他心頭火氣越積越盛。
九龍天袍上九條火龍紋路,全都爆發出璀璨華光。
萬鱗火甲在他胸膛和雙臂上浮現,每一枚赤金鱗紋都如小火爐般噴灑火星。
九竅爐心佩劇烈震動,九道火線在他胸前交錯,強行穩住九火併爐!
九火併爐術非常強悍,但與此同時,消耗也是巨大的。
雲無跡忽然發動閒雲歸岫!
九火併爐中的散雲、碎霧、雨痕、雲皮殘絮,統統向藏雲袖歸攏回去。
滿爐的雲氣像千百白鳥投林,從九火縫隙間回流。火爐之中驟然一空,九火併爐朮忽然失去了目標對象。
九火龍君胸前九竅爐心佩猛地一震。
火爐虛影出現細微傾斜。
雲無跡借這一瞬,白雲借步,脫出爐沿。
九火龍君怒喝,抬手便追。
一場在空中的追擊戰由此展開。
雲無跡一邊飛退,一邊鋪雲。
無常雲幕遮住晴空。
流雲折影引開靈火。
雲皮替身承受龍爪。
雲中卸力分散雷火。
雲纏袖牽住玄焰龍爪環半息————
白雲借步避開丹火鎖魄————
聚散一息從火網中溢出————
雲無跡越來越狼狽,身上傷勢不斷累積、加重。
九火龍君氣勢強橫,攻勢華麗,壓得雲無跡喘不過氣。九龍焚天袍上的火龍紋路亮得過盛,九竅爐心佩的震動一直相當的頻繁,久而久之,九火龍君的呼吸也加重上來。
「你只會逃麼?!」九火龍君越發煩躁。
雲無跡從一片殘雲後凝出身形,唇邊已有淡血,藏雲袖毀了半邊,灰白道袍更是多處焦黑:「龍君,你技窮否?」
九火龍君猛然一口氣,不再壓制早就躁動的龍性。
他仰頭長嘯。
嘯聲起時,晴空變色。
赤金長袍猛然鼓脹,袍身九條火龍紋路脫袍而出,繞著他瘋狂盤旋。萬鱗火甲一片片外翻,化作真正龍鱗。雙臂拉長,手掌化爪,脊背弓起,火紅長發化作烈焰鬃毛。額角生角,眸中豎瞳燃起。
轟!
九火龍君化作原形龍身。
那是一條赤金火龍。
龍身龐大,橫亘晴空,鱗片如赤金鑄成,每一枚龍鱗邊緣都跳動著不同火色。地火在腹下沉浮,木火沿龍鬚生青焰,雷火繞龍爪炸響,心火藏在龍瞳深處,真火照亮龍角,丹火盤在龍腹,靈火纏繞龍尾,妖火伏在鱗縫,龍火則從整條龍身上升騰。
晴空演武場的驕陽,在這一刻都因此失色,仿佛成了一顆龍珠,被火龍身軀托住。
赤金龍軀繞日盤旋,龍吟震天!防護光幕劇烈波動,三方觀戰雲座都被龍威壓得下沉數尺。
純陽子神情凝肅。
寧拙心中亦受強烈震動。他還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見一位元嬰妖修徹底化出原形。
那種肉身、法力、血脈與火候一體爆發的威勢,和人形鬥法完全不同!
九火龍君以龍身強行收束九火,施展龍火壓頂。
巨大龍首從驕陽下俯衝而下,整條赤金火龍帶著九色火焰轟然壓向雲無跡所在的雲域。
晴空中殘存的白雲在龍威下紛紛碎裂,雲海被擠成一條條白色細線。
雲無跡失去所有從容。
他傾盡全力後退、爆退。
白雲幡在身前旋轉,幡面咔嚓裂開。
藏雲袖拼命吐出雲氣,卻剛吐出便被龍火壓碎。
霧心玉佩白光大放,護住他散形時的一縷心念。
無跡雲履在空中連踏,每一步都踩碎一片雲。
他用雲皮替身。
一層,兩層,三層。
哪怕是三層雲皮被龍火一照,也瞬間燒穿。
他施雲雨換形。
雲化雨,雨成霧,霧歸雲。
可赤金龍身沖勢太盛,霧剛成形便被龍爪撕碎。
他使雲中卸力。
層層白雲擋在龍首前,先凹陷,再旋轉,試圖分散龍火壓頂的威勢。但這一次,火龍本體親至,九火齊燃,雲中卸力只能削去一部分沖勢,剩餘威壓仍舊鋪天蓋地。
轟!
龍火落下。
晴空中炸出一輪赤金火日。
強烈光芒刺得三方席位眾人都眯起眼。防護光幕上陣紋密密麻麻亮起,觀眾腳下雲座劇烈翻滾,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火浪掀飛。
爆炸的光輝迅速散去,雲無跡所在之處,被打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所有雲氣盡數焚盡!
晴空重新明淨。
九火龍君龐大龍身盤旋在空中,龍鱗閃耀,龍鬚燃火,威勢驚人。
雲無跡沒有出界,他在場界邊緣重新凝出身形。
灰白道袍幾乎毀去半邊,藏雲袖燒得焦黑,白雲幡斷裂,霧心玉佩上布滿細密紋路。
唇邊鮮血終於落下,血珠尚未墜遠,便被周圍殘火蒸成淡淡血霧。
他狼狽至極,仍在場內。
寧拙瞳孔微縮:「避開了?怎麼避開的?」
九火龍君一擊不中,龍身在晴空中盤旋,呼吸變得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