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爐成!


  第1012章 爐成!

  鐵狂將九條赤桐根筋一一送入。

  寧拙的九天玄鐵靈線,司徒星的星河靈脈,純陽子的赤金部分,九火龍君的火龍印記,紅袍客的血魂精華,祝焚香的鍛補層,蒼崖子的七彩補丁,以及最後最重要的爐底核心陣法,都被赤桐根筋接入、牽連。

  九根一成,南明火爐輕輕震動。爐內諸多外來力量,像終於找到一條通往爐心的路,開始緩緩向爐底歸攏。

  寧拙看得心神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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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木行生發,也是土行歸根,更是火行歸巢。

  赤桐根不是單純連接材料,它在重建南明火爐內部的「根」。此前每一處修補都像漂浮在爐身上的孤島,如今這些孤島被根須牽連,重新歸入爐底大陸。

  寧拙心中迅速推演,甚至忍不住主動分出神識,替鐵狂調整第三條根筋的角度。

  鐵狂剛要開口阻止,忽然發現寧拙調整後,純陽赤金霧與爐底陣紋的衝突少了兩分。

  他眼神一凝,心中前所未有的震盪起來:「這小子的陣道水準,也同樣不差!」

  寧拙見鐵狂沒有阻止,同時效果也不差,便又繼續調整了第四條根筋,讓火龍印記避開星河靈脈最清冷的一段,改從朱羽紋附近繞行。如此一來,龍火狂性削弱,星屬清冷也沒有被衝散。

  鐵狂眼底綻射精芒。

  他在一瞬間,看懂了寧拙的思路。

  寧拙在以五行生剋調位。純陽歸火,火龍亦火,星屬偏金水,血魂偏水土,丹氣偏木土。各自相衝處,他以赤桐根生發之性避開鋒芒,以爐底陣紋承載一切。

  這等判斷,連煉器堂中的煉器名師都未必做得到。

  鐵狂忍不住道:「你到底學過多少東西?」

  寧拙手上不停,輕聲回道:「前輩謬讚,晚輩只是略懂一些。」

  鐵狂呵呵一聲。

  略懂?

  這若叫略懂,煉器堂一半執事都該回爐重造。

  鐵狂也跟著出手,調整赤桐根的具體路線。寧拙不動手,他也要動的。

  寧拙動手相助,他省下了很多功夫。

  這一步,在兩人的合力之下,迅速完成。

  鐵狂主動開口介紹:「赤桐歸巢之後,便是朱羽續脈。」

  他已經確認,寧拙儘管只是區區築基中期,但絕對夠資格擔任他的助手。

  鐵狂取出朱羽生焰砂,又將離朱鳳紋銅熔化。朱紅銅液與赤羽細砂交融,化成一池柔和火漿。火漿沒有尋常金屬熔液的霸烈,反而像活物般輕輕伸展,生出一縷縷羽脈細紋。

  「這一層最講耐心。」鐵狂道,「火脈斷處不能硬接,要讓它自己長過去。」

  寧拙點頭。

  他陽道已至宗師邊緣之上,火行也入宗師,對「生發之火」已有深刻領悟。火不只是焚燒,也能催生。陽不只是猛烈,也能溫養。朱羽生焰砂正取這一層道理。

  兩人一左一右,開始續接火脈。

  鐵狂負責大脈,寧拙負責細枝。

  南明火爐內部,一條條舊火脈顯露出來。斷裂處像乾枯河床,邊緣焦黑,內里卻仍有暗紅火意。朱羽火漿流入後,沒有立刻凝固,而是沿著斷裂處慢慢蔓延,如春草生根,又如鳥羽長成。

  寧拙神識細密如織,牽引那些細小火脈避開丹氣沉積之處,再繞過血魂深層,最後接入爐底赤桐根。

  他越做越順,諸多感悟蜂擁而來。

  南明火爐是火屬性靈寶,也是煉丹之爐。

  煉丹用火,火候有文武,有升降,有藏發。陽道主顯、動、升、照、發。火行主光熱、焚煉、生滅、覺醒。此刻朱羽生焰砂續脈,正是在「火的生長」中顯出「陽的催發」。

  寧拙看著那一條條火脈長合,忽然領悟到:南明朱雀火最珍貴處,大概不在焚燒之烈,而在涅槃、升騰、煉化與再生。

  他手上動作越來也精準。

  鐵狂工作量大減。

  原本需要他親自盯住的干幾處細脈,寧拙竟能獨自處理。後者不僅沒有任何拖累,反而像一位配合多年的煉器副手,時不時還能補上鐵狂漏看的細節。

  鐵狂心中再次讚嘆。

  「這小子若入煉器堂,十年內必成堂中台柱。百年之後,怕是能和我爭一爭堂主的位置。」

  朱羽續脈耗時最久。

  外陣火工執事輪換了三批,測爐陣師也換過兩次靈茶。內陣之中,鐵狂與寧拙卻始終沒有停手。

  南明火爐的火脈一點點貫通。

  最初,爐身各處光澤分明。星紋是星紋,龍紋是龍紋,純陽是純陽,血魂是血魂。到了後來,這些紋路之間開始出現赤羽般的細脈。細脈像河流,把不同地域連成一片。

  爐體溫度漸漸均勻。

  朱雀器靈站在暖雲巢中,小腦袋一點一點,似乎睏倦,又似乎感到了舒服。單單它身上的火羽,就比之前柔順了許多。

  最後一步大修,是天爐補骨!

  鐵狂將天爐赤髓投入爐膛。赤髓一入爐,便化作暗紅骨架,沿爐膛內壁慢慢撐起。離朱鳳紋銅補入羽脈,雲母火胎晶則十二枚分列爐心四周,像十二枚小小火胎,緩衝器靈與爐體的重合。

  百鍊千重錘再次響起。

  這一次,錘聲不再逼毒,而是鍛合。

  寧拙的九天玄鐵靈線亮起。

  祝焚香的鍛補層被壓入爐壁深處。

  司徒星的星河靈脈與朱羽火脈交匯。

  純陽金丹留下的赤金陽霧從爐心升起。

  火龍印記繞爐一周,發出低沉龍吟。

  血魂精華在爐底翻湧,被赤桐根牽住,再被丹氣溫養。

  七彩補天石餘力散成淡淡霞光,鋪在最薄弱的爐壁處。

  每一錘,南明火爐都更協調一分,統合一分。

  寧拙感覺自己也像被這些錘聲鍛打。五行、火行、陽道、煉器、丹道、陣道,諸多境界在神海里互相映照。他看見火脈如何成陣,目睹陣紋如何載火,發現爐壁如何藏丹氣,明白器靈如何借爐體為身。

  他心中瞭然:靈寶之所以為靈寶,關鍵在靈性與器身的彼此成就。器身給靈性邊界,靈性給器身生機。兩者之間若只是寄居,便如人住客棧。兩者若真正相融,才是身魂一體。

  鐵狂此刻做的,便是給南明火爐重塑身魂一體。

  錘到第九十九下時,鐵狂忽然停手。

  「扶搖火種。」他道。

  一枚赤金火種浮在他掌中。火種輕盈,邊緣有風紋流轉,像一隻還未振翅的小鳥。

  鐵狂看向寧拙:「這一步,你來。」

  寧拙目光微動:「前輩確定?」

  鐵狂:「本來這一步,是你控制器靈,配合我來做。但經過之前的配合,我確信你的實力完全足夠勝任!」

  寧拙點了點頭,托起扶搖火種,將其緩緩送入爐心。

  朱雀器靈站在暖雲巢中,盯著那枚火種,眼中有畏懼,也有渴望。扶搖火種不暴烈,輕輕飄在它面前,像一縷能帶它飛起來的風火。

  寧拙以通靈鏡映照,人命懸絲悄然一引。

  朱雀器靈張開小嘴,銜住扶搖火種。

  轟。

  火光從爐心升起,卻沒有炸裂。它像一陣溫暖長風,托著朱雀器靈,也托著整座南明火爐的火脈,開始緩緩轉動。

  爐底赤桐根亮起。

  朱羽火脈亮起。

  純陽赤金霧、火龍印記、星河靈脈、血魂深痕、三百年丹氣、七彩補光,全部在這一刻被扶搖火種推轉起來。

  南明火爐發出第一聲真正完整的爐鳴。

  嗡————

  聲音厚重、清越,傳出內陣,傳過外陣,震得無數輔爐齊齊回應。外面的火工執事全都抬起頭,測爐陣師面前的水晶爐盤同時亮成赤金色!

  朱雀器靈從暖雲巢中振翅而起。

  它仍舊小巧,卻已不再縮成一團。火羽舒展,金色細羽明亮,眼中有靈光浮動。它繞著爐心飛了一圈,身後拖出一線扶搖火光,最終落回爐中。

  南明火爐表面的所有補痕,在這一刻緩緩隱去。

  暗紅爐身完整如初,又比過去更多了複雜底蘊。爐壁上隱隱有星紋、龍紋、羽紋、赤桐根紋交織,細看能見,遠看只覺渾然天成。

  鐵狂收錘,胸膛劇烈起伏,不斷喘著粗氣。

  寧拙也後退半步,臉色蒼白,神識消耗極大。通靈鏡光芒暗淡了些,飛回他的掌心。

  內陣火幕緩緩消散。

  外陣中,眾人看著完整的南明火爐,一時無人出聲。

  鐵狂沉默片刻,忽然大笑。

  「成了!」

  他的笑聲如鐵錘砸爐,震得整座地火室都在嗡響。

  南明火爐似乎也回應他,爐中朱雀器靈探出腦袋,啾啾叫了兩聲。那聲音清亮許多,不再像最初的驚懼哀鳴。

  寧拙看著爐中小朱雀,心頭終於微微一松,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鐵狂轉頭看向寧拙,目光已和之前大不相同。

  「寧拙小友。」鐵狂緩緩道,「今日若少了你的配合,我確實也能修,但至少要多耗三倍功夫,還要冒更大風險。」

  寧拙拱手:「前輩主持大局,晚輩只是從旁配合。」

  鐵狂擺手:「場面話省省。本堂主眼不瞎。你在五行、陣道、煉器、丹道上都有深底。陽道、火行也不淺。你小子藏得很深啊。」

  寧拙靦腆一笑:「債務壓身,不多學些,怕還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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