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你該加入我煉器堂
第1011章 你該加入我煉器堂
鐵狂一抬手,黑鐵圓台周圍又升起一層半透明火幕,將他和寧拙、南明火爐隔在其中。外界爐火轟鳴聲頓時低了許多,像隔著厚厚的一堵牆。
內陣開啟。
寧拙袖中銀光一閃,通靈鏡飛出,懸在他掌前。
鏡面清亮如水,映出南明火爐爐腹深處的一點火紅影子。那正是朱雀器靈。
它比最初強了許多,小小鳥身已有明亮火羽,但仍蜷在爐心深處,腦袋埋在翅膀下面,只露出一撮金色細羽。
寧拙面色柔和,聲音放得極輕:「小寶貝,別怕,今天一過,你就要徹底修復好了。」
朱雀器靈蜷縮身軀,正欲瑟瑟發抖。
人命懸絲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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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器靈被那根看不見的絲線牽住,只能緩緩抬起腦袋。它看向通靈鏡,發出低低的啾聲,好似在配合。
鐵狂側目看了一眼,心中又是一聲讚嘆。
他抓起玄曜定靈砂,五指一松。
黑砂沒有落地,而是化作一圈細密砂霧,貼著南明火爐外壁緩緩鋪開。每一粒砂都像長了眼睛,專門落在爐壁震顫最深,最容易驚擾靈性的節點上。
南明火爐的爐身輕輕一震。
朱雀器靈立即發出了一聲驚慌啾鳴。
寧拙眼疾手快,通靈鏡光輝柔柔垂落,神識順著鏡光滲入爐心。他的聲音像溫水漫過爐底:「別怕,別亂動。」
人命懸絲同時收緊半分。
朱雀器靈僵住。
鐵狂手上不停,玄曜定靈砂繼續鋪展,最終在爐外形成一層薄如蟬翼的黑金砂衣。砂衣一成,爐體各處雜亂的細微震顫頓時被壓低許多。
「好。」鐵狂有些欣喜。
他原本以為這一步至少要耗去半個時辰,需要中途反覆安撫器靈。沒想到寧拙的手段如此出眾,大大超乎鐵狂的預料。
寧拙則盯著玄曜定靈砂,心中迅速推衍。砂衣並沒有封死爐靈,反而像土行承載之道,壓躁不壓生,定驚不定機。土行厚重,能承載萬物。玄曜定靈砂便是以土承火,以暗藏光,本身也有壓住爐靈驚悸的作用。
鐵狂接著拿起暖雲髓。
那團溫軟雲髓被他以法力托起,緩緩送向爐口。暖雲髓靠近南明火爐時,忽然像聞到歸巢氣息的小鳥,自動分散成絲絲暖雲,沿爐口流入。
暖雲進入爐心,朱雀器靈先是一縮,旋即眼珠微微一動。暖雲沒有碰觸它,只是在爐心深處慢慢鋪開,像給它搭了一處柔軟雲巢。
啾。
這一次的鳴叫,驚懼少了些,疑惑多了些。
寧拙心頭一松,道:「暖雲髓潤的是器靈心神,補的是歸巢之感。我們此次大修,南明火爐大換血,朱雀器靈不熟悉新的環境,若它不肯將新爐當成巢穴,爐體修得再完整,終究有隔閡的。」
「鐵狂大人,我分析得可對?」
鐵狂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深深看了寧拙一眼,忽然笑了:「你小子真該來我煉器堂。憑你這眼力,留在外面瞎折騰,糟蹋了。」
寧拙笑道:「晚輩也很敬佩煉器堂,只是眼下債務纏身,實在無暇。將來若有機會,一定向大人您多請教。」
鐵狂嗤了一聲:「滑頭。」
暖雲髓徹底鋪入爐心後,朱雀器靈也有了良好反應一它從蜷縮中稍稍舒展。它小小爪子踩在暖雲上,火羽輕輕抖動,像一隻受驚許久的雛鳥,第一次試探著站在柔軟的鳥巢中。
第一關穩住了。
接下來,則是最兇險的一步。
抽丹毒!
鐵狂抬手,掌心出現一口矮胖黑陶煙爐。煙爐九孔,孔內不冒火,只有淡紫菸絲盤旋。爐身上沒有華麗紋飾,只有一道道舊痕。
寧拙目光一凝。
他記得鐵狂曾經在他面前,直接從南明火爐中抽出淡紫丹毒。那手段奇妙罕見,至今讓他印象深刻。
「你守住器靈。」鐵狂聲音壓低,「此次丹毒抽取猛烈,不比之前。雖然對南明火爐有益無害,但到底是積累太久,病根深重,拔除的時候,會有抽筋扒皮般的痛楚。火爐沒有感覺,但器靈會痛不欲生的。」
寧拙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通靈鏡兩側:「我已準備好,前輩儘管出手!」
鐵狂用左手托煙爐,右手取出百鍊千重錘。
這柄錘不過一尺七寸,通體烏黑,錘面布滿密密麻麻凹坑,錘柄纏著暗紅鐵線。甫一出現,周遭的火光就沉了沉,仿佛所有爐火都在向它低頭。
鐵狂第一錘落下。
沒有砸在南明火爐上。
錘影落在爐外三寸虛空。
咚。
聲音低沉,如一聲悶雷。南明火爐外壁微微一顫,爐身各處隱藏的舊縫、暗腔、毒隙都被震出了一點痕跡。
朱雀器靈尖叫一聲,火羽炸開。
寧拙立即以通靈鏡映照:「小寶貝,忍著痛,毒出來才好。忍住。」
人命懸絲暗中操控,朱雀器靈顫抖不止,卻沒有亂飛。
鐵狂第二錘落下。
咚。
爐腹深處,便有淡紫毒煙浮出。
那毒煙一出現,空氣里頓時多出苦澀腥甜的藥味。它先像一線煙,轉瞬變成一縷濁霞,扭曲著想鑽回爐壁。
鐵狂冷哼,黑陶煙爐九孔同時一吸。
淡紫丹毒被吸入煙爐。
第三錘。
第四錘。
錘聲一次次落下,每一聲都敲在爐體最隱秘的舊隙。南明火爐表面出現許多細微斑痕。灰黑、濁金、赤褐、青白、暗紫,各色丹毒像被逼出洞穴的毒蛇,從爐壁深處一點點鑽出來。
外陣的測爐陣師不斷匯報情況。
「注意,東南側的爐壁上,有濁金丹毒外泄。」
「爐底火脈中,赤褐火毒被引動而上浮。」
「爐腹丹氣與毒氣糾纏,請內陣值守速速分離。」
鐵狂額頭滲出汗珠,百鍊千重錘在他掌中,快得幾乎化作黑影。
每一錘都要精準到極處。偏一寸,會震傷爐脈。輕一分,毒逼不出來。重一分,則會損傷南明火爐本身。
寧拙也不好受。
他一邊維持通靈鏡,藉助人命懸絲,掌控器靈。器靈驚得幾乎要暴動,寧拙的通靈術不斷安撫,並非毫無作用。
而另一邊,少年則在抗衡空氣中的丹毒,同時仔細觀察、分辨,不斷學習的同時,還在戒備鐵狂,防止後者埋下什麼暗手。
少年臉色漸漸發白,額前滲汗,雙眼則越來越亮。
他漸漸看懂了。
鐵狂抽毒,絕非蠻力拔除。這當中,有火行的升騰,有金行的剝離,有土行的承載,有水行的洗滌,還有木行的生發修復。
五行在一錘一吸之間輪轉不息。
到底是五行境界最是高深,寧拙用五行境界進行理解,然後又藉助陽道境界、煉丹、
煉器等境界,越看越深。
寧拙心中逐漸明朗。
他主動開口:「前輩,爐底西側丹毒與鍾前輩丹氣糾纏。我來分出丹氣,你只抽濁毒即可。」
鐵狂眼中露出一抹詫異之色:「你能分?」
寧拙沒有多言,指尖一點。
他丹道已達大師,對藥性、丹氣、丹毒的分辨遠超以往。此刻一看,便知丹氣如春風,毒氣如沉泥。兩者色澤相近,性質大異。
他用法力混同神識,輕輕一挑。
溫厚丹氣被引到一旁,灰紫丹毒暴露出來。
鐵狂沒有遲疑,黑陶煙爐猛然一吸,將那股毒氣抽走。
「做得好。」鐵狂忍不住喝了一聲彩。
他這一聲完全發自肺腑。
築基修士能在這種場合插手,已是驚人。寧拙還能準確分離丹氣與丹毒,這份眼力、
神識操控、丹道底蘊,實在超出鐵狂預估。
在修復南明火爐這件事情上,寧拙是唯二的核心之一,他占據最要緊的位置,若是能發揮更多作用,鐵狂能省下不少精力。
抽毒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到最後,黑陶煙爐幾乎被各色毒煙塞滿,爐身九孔都泛出暗紫光暈。南明火爐卻顯得輕了許多。爐壁暗紅光澤更加純淨,原本一些晦暗斑痕也露出真實的空洞。
毒去之後,爐體虛弱顯露。
寧拙額頭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他顧不上擦,只專心感受爐體變化,不由露出欣喜之色0
鐵狂瞥了他一眼:「這小子的丹道境界相當深厚,能分辨丹毒,梳理丹氣。他才多大?怎麼修煉的?」
「難道說,他吸收純陽祖師丹的藥力,以至於在煉丹方面突飛猛進了?」
鐵狂也出了一份力,來塑造拘拿寧拙的奇異場域,所以他清楚寧拙前些天在做什麼。
只是,他分辨不清,純陽祖師丹具體被寧拙吸收了多少。
鐵狂收起黑陶煙爐,聲音沙啞,也透著疲憊:「接下來,好辦多了。」
三截赤桐根浮起。
鐵狂五指併攏如刀,將赤桐根剖成九條根筋。根筋赤紅柔韌,裡面霞光流轉,像有火桐生機在緩緩呼吸。
「寧拙,儘量溝通器靈,不要反抗。」鐵狂道。
寧拙手掌貼在爐壁,通靈鏡向下映照。
朱雀器靈踩在暖雲巢中,虛弱驚躁,但始終在寧拙控制下,進行了配合。
爐底陣紋亮起。
那是南明火爐殘存的最完整的根基。陣紋古拙,像一隻朱雀盤翼成巢,又像一座火山沉睡於爐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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