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鞏相明鑑


  第958章 鞏相明鑑

  次日後的一座山淵內,叼草坐在石頭上無聊放風的吳斤兩一怔,繼而快速站起眺望,只見兩道人影從裂谷上空落下。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魚玄兵和黃盈盈,後者身材雖瘦小,肩頭卻扛了個黑布口袋,看條形明顯裝的是人。

  吳斤兩立馬嘿嘿喚道:「春天,回來了。」

  魚玄兵和黃盈盈閃身落在了他跟前,放下了扛來的人。

  兩人聯手,事情辦的還算順利。

  崖下山洞裡的師春也走了出來,吳斤兩已跳下石頭扒開了袋口查看,露出一昏睡女子。

  有黑布口袋遮掩,看不清體態,然膚色暗沉,顴骨高聳,下巴內收,看著也不像是什麼美女,點綴的珠翠首飾倒是一看就價值不菲。

  吳斤兩抬頭問:「沒綁錯吧,能確定這就是月千星嗎?」

  黃盈盈聳肩,示意魚玄兵,「我也沒見過,魚前輩說是。」

  幾人目光都落在了魚玄兵身上,魚道:「若無圈套,是她無誤。」

  對於這位殺手的偵查能力,師春還是相信的,問道:「留言了嗎?」

  魚玄兵頷首,「按你說的留了。」

  師春大手一揮,「好,撤!」

  吳斤兩當即收了口袋將人扛上,一行迅速進了山洞後,洞口轟隆垮塌掩埋了——

  一道陡峭山脈綿延三十餘里,道道長短不一的飛瀑如匹,靈禽遨遊,山上亭台樓閣連綿長遠,如坐雲端,看浮光掠影,雲煙長虹如夢,靈氣毓秀,占盡世間逍遙氣派,此地正是月氏長閣。

  一處能看天地光影的長亭內,已讓位年輕人的月氏太上長老月善,正在查看一堆羅列的禮盒,給孫女出嫁添加的嫁妝。

  孫女月千星父母早早罹難,是由他一手帶大的,加之血脈親緣,自是視若掌上明珠。

  可他也知道孫女長的不好看,嫁入鞏家那樣的豪門,除了月氏的背景為依靠,嫁妝上也是不想讓人看輕了的。

  正翻看著禮盒逐件過問時,忽有一婦人飛落亭外快步入內叫喚,「族老,千星人不見了。

  之所以稱為族老」,因月氏長閣除了外嫁進來的女人,基本都是同族。

  月善皺眉,「急什麼,好好說話,人去哪了?」

  婦人急的跺腳道:「改好的嫁衣,等她來試樣,遲遲不見人來,我就去找她,敲門無人回應,進去一看,發現人不在,牆上還留了一行刻字。」

  月善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問:「什麼刻字?」

  婦人看了眼旁人,又跺腳,「瞎,族老自去看。」

  看出她當著旁人面不好多說,月善當即揮手讓人把禮盒收拾好,轉而迅速離去,直奔了孫女居住的小小庭院。

  庭院清幽雅致,沒有下人,或者說整個月氏長閣都沒有下人這一說,因為沒有外人,都是族人。

  在月氏,除了各司其職外,自家內部簡單的打掃清理都需自理,這是族規,有弟子代理的不在其內。

  月千星沒弟子,也不能例外,家務都是自理,但有條件獨門獨院,故而人不見了短時間內都沒人發現。

  落入院中的月善施法一掃內外,確認了家裡確實沒人,當即闖入了堂內,入眼便見正堂留的一行刻字:代鞏氏提前迎親。

  什麼鬼?月善雙目欲裂,深知鞏氏不會這般無禮,必有人作祟,孫女出事了!

  看字中表意,這是沖鞏家去的。

  跟進來的婦人又在跺腳。「族老,這如何是好?」

  月善霍然轉身,「小虎子家的,你做的對,這事不要對任何人聲張。」

  他現在懂了對方之前為何當著旁人面不願多說。

  婦人甚是明了的連連點頭,「知道知道。」

  女人名節為重,出嫁之前被人擄走了,還是什麼代人迎親,有沒有洞房,回頭怕是扯不清楚。

  月善霍然轉身而去,扔下了一句話,「該準備的繼續準備,不要耽擱了。」

  他飛身離開了庭院,直奔月氏中樞而去。

  很快,得到招呼的月氏高層齊聚中樞大殿議事。

  不多時,山上山下出動了大量人手秘密搜尋,其實這般大動靜已談不上了秘密。

  次日,還是沒找到人,也沒找到任何線索。

  於是以月善為首的十餘人,穿破雲煙騰空而去,急速飛離了月氏山脈,直奔就近的巽門而去。

  出巽門接連轉場的月氏一行,直接抵達了南贍王都,趕赴右相府邸。

  月善一出巽門就用子母符先行傳訊通報了,故而一到右相府門口,便見管家流光在門口親自迎接。

  流光親自將一行引領入內,抵達要地後,月善隨行都被留步了,只允許了月善一人再入內。

  而一進鞏氏大門的月善,便感覺到了跟上次來有些不一樣,外松內緊的氣氛很明顯,他這一路上都被能照人現形的寶鏡照了好幾次,明里暗裡的警惕目光更是一路沒斷過。

  結合孫女的失蹤,月善意識到了,鞏家出事了。

  客廳門口的台階上,鞏右相親自下階相迎,拱手道:「親家光臨,未曾遠迎,還望海涵。」

  能讓他這般客套,姻親關係只是一方面,重點還是在於月氏有實力,月氏閣主可謂當代巨擘,修為實力非凡,卻是眼前這位調教出來的,閣主雖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對這位身份地位的抬升作用確是毋庸置疑的。

  月善亦客套拱手道:「冒昧來訪,是善某來的唐突。」

  「請!」鞏右相把臂相邀。

  二人入堂落座後,流光已經親自斟好了茶水奉上。

  茶盞碰了碰唇邊放下後,鞏右相方問道:「流光說善兄有急事要見,不知是何急

  事?」

  月善放下茶盞,正色道:「那我就直言了。右相,觀府中暗添肅殺,鞏家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這話說的鞏右相略怔,旋即淡淡笑道:「朝堂上下的事,也就那回事,哪有什麼得罪不得罪的。善兄此來,有話不妨直說。」

  話雖如此,月善終究還是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吐露了出來,「親家,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降,就在昨日,我孫女千星被人從家裡悄無聲息擄走了,作惡者還在正堂刻了一行字,曰:代鞏氏提前迎親!」

  最後一句話,是指尖敲在茶几上一字一敲說出來的。

  那句留言一出,鞏右相神色凝重皺眉,下意識與管家流光互相看了眼。

  兩人不約而同的猜到了兇手是誰,也聽出了那留言是什麼意思,就是向鞏家報信的。

  主僕二人皆感納悶,千防萬防,防住了自己家裡,誰知那廝竟另闢蹊徑,竟向別人家下手了。

  他鞏家再勢大,也不可能把每一個有關係的人家都給保護起來吧。

  問題是,不知那廝幾個意思,你抓個月氏未過門的人,抓個還不算鞏家的人,就能威脅的了鞏家?

  吃錯藥了吧?

  儘管心知肚明,可鞏右相還是沉聲道:「善兄可知綁匪是何人?」

  月善:「若知道,我月氏自會出手,就用不著來打擾了。綁匪留言,表明了與鞏氏有關,加之能神不知鬼不覺從我月氏抓走人,手段非凡,定非常人,故而前來向右相請教,希望右相能指點迷津,助我早日找到千星。」

  砰!鞏右相忽拍案而起,一聲冷哼,「不管是誰,都要一查到底,流光!」

  管家流光立馬應道:「在。」

  鞏右相厲聲喝斥,「不惜一切代價,查!」

  而這就是給月善的交代,之後不管月善說什麼,鞏右相都表示確實不知綁匪是誰,話里話外都是鞏家得罪的人多了去,鬼知道是哪個幹的好事。

  關鍵他就算知道,也不敢出賣師春,真讓月氏長閣出手介入了,那這事就更難收場了,把師春逼的玉石俱焚沒必要。

  於是月善就這般被打發了。

  出了鞏家大門的月善忽駐足回頭轉身,凝望著高大威嚴的鞏家大門,憋著一口不進不出的氣。

  還是那句話,他此來看出了鞏家內部增強的戒嚴,估摸著鞏家肯定知道綁匪是誰,否

  則綁匪不會留那句話,但鞏家死活不說,他又能怎麼辦?

  最終也只能是帶著滿心的悲涼毅然轉身而去。

  門口的流光欠身恭送,待客人遠去後,他方轉身入內。

  在書房找到沉思的鞏右相後,他也忍不住嘆了聲,傳音道:「應該就是師春乾的,千防萬防,沒想到他會向月氏下手,是老奴疏忽了。」

  窗前看著園景負手而立的鞏右相抬手打住,傳音回道:「不是你的事,他到處亂下手,任誰都沒辦法防。我只是不明白他到底在搞什麼,一個未過門的月千星,要挾不了鞏家,他就算把月千星殺了又如何,也影響不了少慈娶別人。」

  流光納悶道:「確實匪夷所思。相爺,會不會是我們想多了,或許壓根不是師春乾的,會不會另有其人?」

  鞏右相轉身攤手,「不管是誰擄走了月千星,都要挾不了我們,這麼做的意義何在?

  」

  流光:「那老奴這次親自去見見師春,去確認一下究竟是不是師春乾的,順便看看他如今的態度。」

  鞏右相頷首,「也好。」

  於是很快,鞏少慈又再次親臨天域定南府,見到了鳳池,當面約見師春。

  這次的鞏少慈,言行舉止收斂了很多,至少沒了那副掛在鼻孔上的傲氣,真的被那萬億規模的手筆給砸服了,現在的師春官邸建築群在他眼裡都高大了幾分。

  鳳池當即傳訊聯繫了師春,結果師春壓根不肯露面,不過另有話讓鳳池轉告。

  「鞏少,我們指揮使說你鞏家卑鄙無恥下流,上次跟你大伯鞏元浩見面,被下黑手暗算,差點丟了命,若再見,那就是活得不耐煩嫌命長。指揮使讓你們滾!」

  原話轉告的鳳池並無任何畏懼,反而有氣,才知道大當家上次跟鞏家見面居然被暗算了,所以語氣里也帶了些許不客氣。

  鞏少慈一怔,他也是才知道上次大伯跑來竟對師春下了黑手。

  這令他滿心驚疑,不知家裡幾個意思,以大伯的身份地位,犯得著親自跑來對師春出手嗎?

  難道是為他這個侄子出氣?想想又覺得不可能,因為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不配大伯這樣做。

  驚疑歸驚疑,家裡交代的事情還得辦,沒辦法,這次跟他來的人,比大伯在家裡的地位更甚,整個鞏家的大總管來了,那是鞏家上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

  他理了理思緒還想說什麼,鳳池又道:「我家大人說了,來而不往非禮也,要送件禮物給鞏少帶回去,東西就放在城中央最大十字路口望天吼石雕的嘴巴里。」

  說罷就直接送客。

  沒辦法,這裡不是鞏家說的算的地方,鞏少慈只能是客隨主便。

  出了山門後,易容成隨行的流光,傳音問他怎麼回事,鞏少慈如實相告。

  流光聞言立刻讓人去了指定地點去取師春所謂的禮物,最終帶回了一隻密封的小匣子。

  檢查後打開一看,發現裡面是塊玉簡。

  流光拿起玉簡施法一查裡面所寫內容,頓臉色大變。

  旁觀的鞏少慈好奇道:「大總管,裡面寫了什麼?」

  誰知流光不但沒有給他看的意思,反而啪一下合回了匣子裡,並迅速收了起來,扭頭便直接下令道:「走,回!」

  鞏少慈無語,又無可奈何。

  於是一行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回。

  急忙忙回到南贍右相府的流光,等來了右相後,迅速陪著一起回了內宅深處的書房,然後將那塊反覆檢查過的玉簡呈給了右相,並有些咬牙切齒的稟報導:「相爺,月千星果真是被師春擄走了,此獠實在是卑鄙無恥至極!」

  見他連卑鄙無恥至極」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鞏右相趕緊查看玉簡內的內容。

  內曰:

  鞏相明鑑:令郎元芝,久曠之軀,驟見兒媳千星之姿,情難自禁,欲行歡好,然有悖人倫,吾遂行勸阻。元芝曰,未過門,禮未成,少慈可另娶。吾曰,汝父定不應允,日後定難交代。元芝曰,待千星腹大,可攜之招搖過市,生米已熟,父奈何之?吾震驚,然身欠巨資,心拙力疲矣,恐難久阻,盼鞏相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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