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就一天時間


  第962章 就一天時間

  一邊是陛下身邊的心腹侍從來訪,一邊是操持天庭要務的左相來召,哪邊都不好怠慢o

  蕭姑姑的體貼,讓木蘭今有了台階下,當即拱手道:「那我先去看看左相有何吩咐。」

  蕭姑姑含笑點頭,左相派來的行走亦對她行禮告退。

  走到殿外的木蘭今揮手招了人來,示意去裡面陪著蕭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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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命者入內,束手恭候在旁聽命。

  蕭姑姑圍著沙盤轉圈打量了一番,又環顧了一眼大殿內的環境,旋即走出了大殿,站在殿外台階上眺望雲天。

  靜默了會兒後,蕭姑姑忽出聲問道:「令主剛抓來的人犯關在了哪?」

  後面候命的人忙上前回復道:「關在了璇璣獄。」

  璇璣獄,觀星閣防守級別最高的大牢,關的都是要犯,閒雜人等不能接近。

  蕭姑姑哦了聲,道:「帶路。」

  陪同者僅愣了一下,倒沒什麼遲疑,趕緊在前領路,可謂一路暢通無阻,不憑別的,就憑蕭姑姑那張臉,就沒人敢貿然阻攔。

  然抵達璇璣獄門口時,兩人卻被門口守衛攔住了。

  陪同者急忙出面道:「放肆,都瞎了眼嗎?蕭姑姑都不認識了?」

  門口四名守衛忙不迭行禮,認識自然都認識,這位姑姑也不是頭回來觀星閣。

  為首者賠罪道:「蕭姑姑豈敢不認識,然令主剛才特意下過令,無他允許,任何人不得擅闖。還請姑姑見諒,不是我等不尊姑姑,實在是上命難違。」

  一聽是木蘭今親自下了令,那名陪同者面有訕訕色,也不好再強求什麼。

  面帶笑容的蕭姑姑收了臉上笑意,「擅闖?我是擅闖嗎?陛下命我來查看,怎麼就成了擅闖?莫非璇璣令主的法旨還能大過陛下不成?」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彎腰,一群守衛皆誠惶誠恐,為首者更是忙道不敢。

  蕭姑姑則再次強調道:「陛下命我來看看,聽的懂嗎?」

  哪還能聽不懂,四名守衛立刻開陣門,並聯手施法打開璇璣獄的大門,這法門煉製精妙,當值者少一個出力都開不了此門。

  金屬大門很快便開出了一道豁口,為首者讓了蕭姑姑進去,卻伸手攔住了陪同者,並推掌示意其退後,再次開啟防護陣,將對方隔離在了陣外。

  之後,為首者親自帶了一名守衛陪著蕭姑姑進了大牢。

  牢內光線昏暗,條件看著很簡單,一間間牢籠內或空或關著人,一路走過去,兩邊關的人還不少。

  有的被關押者身上破破爛爛,有的身上衣裳甚至爛沒了,赤條條髒兮兮的跟長了繭似的,也不知被關了多久,反正沒一個乾淨的,也沒一個是看著正常的。

  有的昏睡如死屍,有的痴痴呆呆,有的瘋瘋癲癲,有的在囈語,有的貌似在唱歌,反正裡面的人聽不到外面的動靜,外面的也聽不到裡面人在唱什麼,隔音了,總之一些人的狀態很像師春當初在生獄大牢內的狀況。

  蕭姑姑抬手還未觸及牢籠,便被一道虛波擋住,而沒關人的牢籠則沒有虛波阻隔。

  也就是說,這座大牢內的每間牢籠都有單獨的陣法禁制。

  放手的蕭姑姑隨口問了句,「璇璣獄內如今關押的人還有多少?」

  為首者回道:「兩百餘人。」

  蕭姑姑默了默,又問:「師春關在哪?」

  為首者回:「不知道,得一間間找,令主親自帶進來關押的,我等都沒看到。」

  兩人在牢內七拐八拐的,最終在審訊室附近的一座牢籠內發現了倒地的師春,看那倒地的姿態便知是在昏迷狀態。

  蕭姑姑剛一靠近,便被一道虛波擋住了,當即開口道:「開門。」

  為首者回道:「回姑姑,這裡每間牢籠的鎖陣秘鑰並不相同,每次關閉時都可以重新設置,令主親自關押的,鎖陣設置的秘鑰只有令主知道,我等開啟不了。敢問姑姑,進去是要?」

  蕭姑姑解釋道:「我想親自審審他。能把他弄醒嗎?」

  為首者搖頭,「隔著防護,無法弄醒,而且陣法有隔音,弄醒了也無法審問,要審問得要令主親自過來才行。」

  蕭姑姑默了默,問:「令主把他抓來,可有審問出什麼?」

  為首者道:「才剛抓來,令主應該還沒來得及審問,姑姑便駕到了,令主先出去迎姑姑的駕了,姑姑沒見到令主嗎?」

  聽到還沒審問,蕭姑姑轉了身走回頭路,「見倒是見到了,正想問問這事,話都沒說兩句,人就被左相喊走了。算了,既然不便,那還是等你們令主回來了再說吧。」

  為首者點頭哈腰隨行道:「無妨,無妨。」

  一行就這樣離開了大牢,大牢再次嚴密封閉上了大門————

  一座人進人出的殿外,抵達的木蘭今在外面的亭子裡坐等,看目的地人進人出的忙碌。

  連廊內排隊等著覲見的人不少,有人端坐靜候,有人著急來回踱步,似乎有什麼急事,然不管多急,只要話遞不進去,或遞進去了也沒用,都得老老實實排隊等著。

  下一個輪到進去的官員已經走到了大殿門口,被裡面出來的行走伸手攔住了,請他退回去暫緩入內拜見,沒任何商量的餘地,然後朝亭子裡端坐的木蘭今拱了拱手,伸手示意裡面請,儼然是讓他插了個隊。

  木蘭今趕緊起身快步過去,被插隊的一伙人眼巴巴看著,以木蘭今的身份地位倒也沒人說什麼。

  那位行走雙手抱於腹前,一臉傲氣地攔在了殿門前,不讓任何人靠近。

  殿內環境簡約,一道紫金大屏風後的大台階上,擺著一張長案,後面坐著一個不怒自威的紫袍老者,鬚髮皆已斑白,正是天庭左相比丁。

  他抬眼見木蘭今進來了,直接放下了手中筆,鼻孔里先重重出了口氣,居高臨下審視著。

  木蘭今拱手拜見,「左相。」

  態度很恭敬,沒辦法,對方是天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日常的天庭運轉都由這位具體為陛下分憂。按職級說,他木蘭今也算人家的手下,原本就是,只不過後來被陛下劃入了大內直轄。

  但上下之分依舊在,左相真要對觀星閣有不滿的話,那絕對是個問題。

  比丁也不跟他廢話。「聽說你抓了天域定南府指揮使師春?」

  木蘭今回道:「是。」

  比丁:「聽說他是魔道,是嗎?」

  木蘭今:「尚未確定,有待進一步審訊核查。」

  比丁:「事前有證據嗎?」

  木蘭今立馬感受到了對方話中的壓力,回:「觀星閣接到了匿名舉報,目前有待核查。」

  比丁:「也就是說,你觀星閣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擅自動手抓了天庭的一方指揮使?」

  確實也算是這麼回事,木蘭今有些無言以對,但既然被叫來了,就必須要給出交代,遂解釋道:「接到舉報後,是想跟師春溝通的,但師春拒絕露面溝通,甚至有逃跑嫌疑,卑職這才執行了抓捕。」

  懷疑觀星閣有內奸的事,他並未暴露。

  比丁反問:「據我所知,為了推進天域定南府的各項事物,師春在行權宜之策,長期躲著不露面,連他上峰想見他都見不到,你是怎麼溝通上的?通過私下的聯繫方式嗎?」

  木蘭今道:「不是私下的聯繫方式,卑職私下試著聯繫了,但沒反應。是派了人去天域定南府,聯繫了師春手下代理事務的城主鳳池,讓她轉達了觀星閣的約見。」

  比丁:「那個鳳池聯繫上了師春,然後師春說拒絕跟觀星閣面談?」

  木蘭今:「鳳池倒也沒這麼說,她說聯繫不上,說師春外出為定南府搞產業轉移的事去了,不知人在何方,暫時聯繫不上。其實這都是託辭,她肯定能聯繫上——」

  比丁直接抬手打住,指尖咚咚戳了戳桌面,質問道:「你怎麼知道她肯定能聯繫上?

  證據!有證據嗎?」

  木蘭今閉嘴了一陣,方鬆口道:「左相,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的。」

  比丁:「也就是說,還是沒有證據,都是你的感覺。師春是天庭命官,你無憑無據,憑感覺抓人的嗎?」

  木蘭今挺了挺胸膛道:「有些時候,事態緊急,確實耽誤不起,只能權宜行事,卑職回去就迅速審問核實。」

  比丁:「你是有權宜行事、先斬後奏的大權沒錯,但那是建立在事先有憑據,事後能交代的基礎上,不是讓你拿著令箭胡亂作為的。若隨便來個舉報,你就能隨便抓捕天庭命官,大家以後看誰不順眼就這樣舉報,那還要規矩做什麼,豈不是要天下大亂?我問你,天域和普通的一域有什麼區別?」

  木蘭今深吸了口氣回道:「普通一域歸各方星主管轄,天域由天庭直轄。」

  「你心裡很清楚嘛,還是能分得清的嘛。」比丁坐姿稍稍前傾,鄭重告誡道:「天庭直轄之地,就要有個直轄的樣子,各方面就是要比別的地方強才對,若經營的連普通地域都不如,那還收權搞什麼直轄?屆時不是我臉上有沒有光的事,屆時關係到天庭的顏面,甚至關係到陛下的顏面。

  就事論事來說,師春做的就很不錯,他壓力大也是明擺著的,只要他不越線,行權宜之策的事都能理解,譬如他躲著不見人的行為,他的處境是很困難的,他這樣做自然有他的衡量。當然,我也不是在干擾觀星閣辦案,你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查到了證據能證明他是魔道,那你們該怎麼樣就怎麼樣,若遲遲查不出證據,觀星閣也絕不能被有心人利用!」

  木蘭今略欠身領命,「是。」

  比丁:「我知道你鐵面無私,你打算怎麼做?」

  木蘭今知道他在問什麼時候能有結果,說這麼一大堆,甚至逼這麼緊,似乎在暗示他師春是不是魔道並不重要,翻不起浪來,等利用完了,你怎麼處置都行,只不過人家左相不好明著說出來罷了。

  他想了想,回道:「給卑職半天時間,查不出證據——」頓了下,還是硬著頭皮給出了答案,「就放人!」

  比丁果斷揮手送客,「處理好了報我。」

  這是一點都不給拖沓的時間,說半天就半天,半天后就要結果。

  「是,卑職告退。」木蘭今拱手躬身告退。

  天域定南府境內,離府城不算太遠的地方,一道峽谷外,一道人影落入谷中,警惕地四處掃視,不是別人,正是易容後的鞏家大管家流光。

  忽然,釋放的法力觸碰出了一片虛波,他當即上前伸手推了推,以他的修為也無法撼動,當即出聲喊了句,「人呢?」

  緊接著,谷內出現了一道高大身影,大喇喇走出,沒有易容,正是定北府指揮使吳斤兩,走到陣法結界前問道:「你就是流光?」

  他是一點都不怕的,師春臨別前把北斗拒靈陣」給了他用,對此陣的防護力他還是有信心的。

  流光當即扯下了假面,打量對方之餘,還拱了拱手,「是我。」

  吳斤兩不屑揮手,也無所謂了,反正自己也不認識,來的是不是流光他也不在乎,只要是代表鞏家來談判的就行。

  他開口便道:「剛接到了師春那邊傳來的最後一道消息,他已經被觀星閣的人圍住了,無法脫身,現在應該已經被觀星閣給抓走了,他說是你們鞏家向觀星閣舉報了他。」

  已經被抓了?流光大驚,他現在還真不知道師春被抓的消息,忙擺手道:「這絕對是誤會,絕不是我們舉報的——」

  吳斤兩抬手打住,「屁話少說!師春失聯前有交代,抵借的那一大筆帳,鞏家只要銷了,不管是能保住我和童明山的地盤,還是能保住南公子的商行,事情他都一個人扛了,鞏元芝和月千星也都交還給你們。銷不了,玉石俱焚,誰都別想好過,他坐牢,你們鞏家上下亡命天涯。」

  流光一愣,沒想到還能有這一出,師春居然打算被抓後自己扛下來,當即沉吟道:「這事我做不了主,容我回去做商量。」

  吳斤兩擺了根食指,「不是跟你們做商量的,就一天時間,十二個時辰內銷不了所有欠帳,我拿不到所有抵借契約,他就招供,就這麼簡單,不跟你們再玩什麼反反覆覆。」

  流光還想說什麼,吳斤兩已經閃身消失在了谷內,流光想上前又被該死的虛波擋住了,焦躁來回一陣後也閃身離開了。

  他匆匆入城,匆匆經巽門離開了,一番輾轉,快速回到了南贍王都。

  火速返回右相府邸主人書房的他,見到右相還來不及行禮,坐立不安的鞏右相便冒出一句在前,「師春已經落網,已經被觀星閣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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