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3章 人間無淨土
但後方忽然飛出來一盤絞鏈，夸嚓一聲將他雙腿捆住。劫匪首領一個倒栽沖，摔了個狗啃泥。
後頭衝上來幾個士兵，將他生拉活拽，硬是拖了下去。
這劫匪首領嘴裡大罵不休，夏禮傑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好像是聖尊一定不會放過你們這些腌臢小人云雲。
官兵嫌他吵鬧，往他嘴裡塞了一團麻布，物理靜音。
村里又亂了好一會兒。但很快的，少壯全被抓走，只剩下老弱婦孺和滿地狼藉。
老夫人就眼睜睜看著村裡的壯丁被捆在一起，被官兵押走。她一臉迷糊：
「他們要被押去哪裡？」
「天神對他們自有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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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精神一振：「你是說，天神降罪給他們了？」
「降罪？」夏禮傑好笑，「降什麼罪？」
「他們劫道行兇、害人性命，天神也看不下去了呀。才派官兵來收了他們。」
「您有一點說對了，這些官兵的確是天神派過來的。但是——」夏禮傑面沉如水，「天神不會單獨降罪給他們。恐怕，整個蓖國的劫難開始了。」
不久以後，情報也從對面傳了過來。
原來，蓖國君臣昨天傍晚盡數出城獻降，迎天神入宮。
僅僅半個時辰之後，蓖王就代表聖尊發布了兩道神諭。
第一道是侍神令：
自即日起，蓖國侍奉靈虛聖尊及靈虛眾神。
各級官員、鄉紳、富商都要應捐盡捐，以供養神明、清贖過往罪業。
另一道是動員令：
動員全國十四歲以上、五十四歲以下的壯年男子入伍，為天神而戰。
簡單總結這兩道神諭的精髓：有錢的出錢，沒錢的出人。
乍聽之下也沒什麼錯，侍奉天神不得盡心盡力嗎？
可問題在於「強制」兩字。
「侍神令」表面上只要求富豪捐出家產的六成，其實是神使的代理人率領官兵執行，直接登門入戶、開倉翻櫃，名為監管捐贈，實則抄家。這麼翻找一輪下來，家產還能餘下多少，那就看神使和官兵的心情了。
頒布侍神令第二天，就有十二戶蓖國貴族被抄斬！
這十二戶貴族要麼是王親國戚，要麼是權臣世家，原本在蓖國都稱得上位高權重，蓖王也要禮敬三分。但他們因侍神令盤剝太狠，聯名告到蓖王座前，卻被信步而來的神使隨手定了一個「瀆神不敬」的罪名，直接推出宮門斬了！
最重要的是，神使定罪時，蓖王就坐在邊上。外甥撲上來求他開恩，將他腰帶都扯斷了，依舊被帶下去哢嚓。
從頭到尾，蓖王一聲都不敢吭。
上百顆腦袋掛在宮牆上，整整齊齊、鮮血淋漓。
斬完之後，他們的家當還是被抄了，而且抄得一個大子兒都不剩。
人都死光了，要錢有什麼用？不如都奉神了。
打這以後，蓖國幾個大城誰還敢違抗神諭？
神使對待貴族雖不客氣，到底只拿了錢產。接下來的動員令，卻是針對蓖國百姓的。
雖說是動員令，但在全國範圍內強制執行。蓖國和土渾國的官兵就拿著這張動員令，即刻開展全國徵兵。
蓖國很小，領地又以山地為主，所以平民的居住區都相對集中。夏家越過邊境當晚瞧見的塘下村動亂，就是官兵實施動員令的一個縮影。
全國適齡男子都必須入伍，抗拒從嚴。
被強迫從軍者，有不服不忿的，不知道被當場打死了多少。
被徵召的男子都送入軍屯，接受僅有四五日的短期訓練。不少人與同鄉一起作亂，官兵強行鎮壓，手段就一個字：
殺！
起義，殺！
暴動，殺！
叛亂，殺！
明知屯中有人密謀作亂而不上報，視為同夥，也殺！
反抗太激烈的軍屯，自有修行者和天神出手鎮壓。那神通術法砸下來，一死一大片，人類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僅僅幾天時間，各大軍屯裡都殺得人頭滾滾。
所有刺頭兒都被宰得乾乾淨淨，餘下的人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神使讓他們往東，他們決計不敢朝西。
很快，神使大軍就將蓖國上下收拾得服服貼貼，從國君到平民，都匍匐於赫赫神威之下！
夏家在蓖國還有親戚，夏禮傑特地打聽了，一家被斬，另一家被抄了個底兒朝天，只有小孫子藏在樹下的儲錢罐里還有幾錠碎銀，但根本不夠一家子吃喝用，因為整個蓖國物價飛漲，物資奇缺。
自從天地靈氣豐沛以來，蓖國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餓過肚子了。
夏家老夫人聽說以後，捂著心口叫道：「怎麼會這樣！聖尊大愛世人，怎會如此對待蓖國。一定是神使假傳聖意！」
夏禮傑只問她：「如果夏家那一晚還留在蓖國都城，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老夫人慾言又止，呆了半晌，忍不住大哭出聲。
此時距離諸神降臨之夜已經過去了七天。
這七天內，世界天翻地覆，已不是先前模樣。
夏禮傑已到申國陪都，將得申王賀淳華接見。
作為戰盟的主要盟約國之一，申國深度參與貝迦大戰，派遣三十萬大軍作為主力陣容，活躍在對戰山羽國的第一線。但賀淳華作為國君，仍然坐鎮申國大後方，以免被敵人背後偷家。
在等候接見期間，夏禮傑也拿到了十幾套情報，這都是申王派人安排給他的功課。
這些情報簡述了天魔降世之後，申國周邊眾多國家的動態。
他挨套看下來，越看越是膽戰心驚。原來天魔在蓖國的所作所為並非個例，申國周邊的小國，甚至貝迦周邊的國家基本都有同樣遭遇！
靈虛聖尊的確往貝迦戰場上派去大量天魔，支援天宮戰鬥，但整個諸神計劃的主要降臨重點不在貝迦、不在牟國、不在蒼晏，甚至也不在戰盟範圍內——
它就沒有「重點」，而是覆蓋了人間的大部分地區！
世界各地都有奉神之國，甚至只要是個奉神之地，比如四五個村鎮都祭拜天神，那麼天神就可能選擇它們作為神降之地，土渾是這樣，栤國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