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開始封鎖
商渡位面的天空，是帶著一種奇幻色彩的橘紅。
那不是夕陽的餘暉，而是這個位面特有的大氣結構造成的——高空中懸浮著一層薄薄的赤色晶塵，它們反射著恆星的光芒，將整片天穹染成了一種介於琥珀和火焰之間的顏色。雲層在這種光線的映照下呈現出瑰麗的漸變，從淺金到深橙，再到暗紫，層層疊疊地鋪展到視野的盡頭。偶爾有星艦從雲層中穿出，艦體也會被鍍上一層暖色的光暈，像是一條條游過熔金之海的魚。
天穹中星艦往來穿梭，交織出的航線比地面的道路網路還要繁密。
那些星艦形態各異——有的如同巨大的銀色梭子，拖著長長的尾焰划過天際；有的則像扁平的碟形，悄無聲息地在雲層間滑行；還有一些造型奇特的運輸艦，龐大的貨艙如同懸掛在空中的鋼鐵山脈，緩慢而沉重地移動著。它們留下的航線痕跡在天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遠遠看去，像是一幅用光與熱編織的宏偉刺繡。
一艘來自偏遠位面的旅行星艦的舷窗旁，王輝靜靜站立。
這艘星艦的內部裝潢走的是奢華路線——走廊鋪著厚實的暗紅色地毯，牆壁上鑲嵌著來自各個位面的奇異礦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舷窗旁擺放著幾張舒適的座椅，上面坐著一些來自不同位面的旅客，他們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眺望窗外的景色，還有的在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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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身後喧鬧的旅遊團不同，王輝靠站的這片舷邊區域，縈繞著一股獨屬於他的安靜閒適。
那些旅客們大多三五成群，說話聲、笑聲、偶爾的驚呼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旅途中的熱鬧氣息。但王輝身邊卻像是有一種無形的屏障——不是法則層面的遮蔽，而是一種氣場上的疏離。人們本能地不會靠近他，就像鳥兒不會主動飛向一頭沉睡的猛獸。
在只有他能看到的視角里，龍靈的身影浮現。
她以一道半透明的光影形態站在王輝身側，銀白色的光芒在橘紅色的天光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當然，只有王輝能看見她。
「張弓在舊港區待命，「龍靈開口，聲音直接在王輝的識海中響起，「他的周圍，出現了許多身份不明的人。根據我的分析，至少有四個不同的勢力在監視他，但他們彼此之間似乎也在互相提防。「
王輝輕輕點頭。
他的視線越過透明的舷窗，落在更遠處的渡口上。
商渡位面的渡口是一座龐然大物——它像是一座建在天空中的城市，由數百座相互連線的平台組成，每一座平台都足以容納數十艘星艦同時停靠。平台之間由透明的廊橋連線，廊橋上人流如織，各種族生靈的身影在其中穿梭不息。
放眼望去，渡口處至少有七八種形態各異的種族生靈往來活動。
有身材高大的類人族，皮膚呈現出各種顏色——深藍、墨綠、暗金——他們大多穿著制式的服裝，步伐匆匆，像是忙碌的商人或官員。有體型嬌小的蟲族變種，它們成群結隊地蠕動著，每一群都由數百個個體組成，像是一團團活著的彩色雲霧。還有一些王輝叫不出名字的種族——有的長著多對透明的翅膀，有的渾身覆蓋著晶體般的甲殼，有的則完全是一團流動的能量體，只能隱約看出一個大致的人形輪廓。
一派熱鬧景象。
商渡位面的活力，果然名不虛傳。
「龍靈，「王輝忽然開口，「我離開地星位面的訊息，應該已經被發現了吧。「
龍靈輕輕點頭。
「在你透過通道的半個小時後，放置在雲東位面上的監測裝置就發現了位面傳輸的波動。但對方抵達後，立刻隱藏起來——他們似乎不想讓我們察覺到他們已經知道了你的離開。「
王輝笑了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也帶著幾分玩味。
似乎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忽然，腳下一顫。
星艦開始減速，推進器的嗡鳴聲變得低沉而綿長。舷窗外的景色開始緩緩放大——渡口的平台越來越近，那些原本看起來像玩具一樣的星艦逐漸露出了真實的龐大體型。
「靠岸了。「
說完，王輝主動向星艦的出口走去。
星艦的艙門緩緩開啟，一股混合著各種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有金屬被高溫灼燒後的焦味，有來自不同星球的植物的芳香，有某種不知名種族身上散發的甜膩體香，還有燃料燃燒後留下的刺鼻氣味。這些味道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屬於星際港口的、複雜而濃烈的氣息。
一路上非常順利。
王輝混在人流里，像是最不起眼的過客。他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存在，但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這種「不被注意「本身就是一種能力，一種將自身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的境界。他經過安檢時，檢查儀器的指示燈連閃都沒閃一下；他穿過人群時，沒有人回頭多看他一眼。
他很快離開渡口，身影一晃，便轉進了一條繁華的商業街區。
這條街區比渡口更加熱鬧。
道路兩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鋪——有的門面寬敞，櫥窗里陳列著來自各個位面的奇珍異寶，在特製的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有的則只有一扇窄門，門口掛著簡陋的招牌，但店內卻別有洞天。街道上空懸掛著各式各樣的全息廣告，它們投影出逼真的畫面——一件件商品在空中旋轉展示，旁邊配著誇張的宣傳語。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小販的叫賣聲、顧客的討價還價聲、遠處傳來的音樂聲、偶爾響起的星艦低空掠過的轟鳴聲——所有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種充滿生命力的嘈雜。
這一刻，王輝輕鬆得就像是來度假的遊客一樣。
他也能清晰感覺到，商渡位面的空氣里，都瀰漫著一層外松內緊的緊繃氣氛。
表面上，一切如常。店鋪照常營業，行人照常穿梭，星艦照常起降。但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一些不尋常的細節——某些街角的監控探頭轉動的角度似乎經過了精心計算，確保覆蓋到每一個死角；某些店鋪的「打烊「時間比往常提前了不少；某些穿著便裝的行人，走路的姿勢和步伐頻率暴露了他們受過軍事訓練的事實。
招瑤聯盟既然確定王輝離開了地星位面，必定要準備圍剿。
但他們的一切探測手段，落在王輝身上，便會被一股玄妙的法則波動干擾。那股波動如同水面的漣漪，輕柔地將所有窺探的力量撥開，讓它們無法觸及王輝的真實存在。
就算一隊又一隊巡邏士兵從身旁走過——那些士兵穿著統一的深灰色制服，手持制式能量武器，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路人——即便對方把所有行人都攔下逐一核對身份，王輝也依舊神色平靜，淡定自若。
不過他可不是在閒逛。
既然知道那些中型位面的科技實力無比強大，這次王輝抵達商渡位面，也有將對方的技術掃蕩一空的打算。
想要破解一個文明的科技，光是研究頂尖技術還不夠，還需要對他們的基礎技術進行分析。就像要理解一座摩天大樓，不能只看頂層的設計，還要了解地基是怎麼打的、鋼筋是怎麼煉的、混凝土是怎麼配比的。
而商業街，就是王輝選定的最合適的目標。
這裡的每一家店鋪都售賣著來自不同位面、不同文明的產品——從最基礎的工業零件到最尖端的能量裝置，從日常生活的消費品到軍用級別的武器裝備。這些商品背後，是整個星海文明體系的縮影。
他的打算是，先帶著龍靈，將商渡位面中所有售賣的商品掃描一遍，將其中的技術拆分儲存。然後，王輝會帶著龍靈前往商渡位面的圖書館與研究院——那裡儲存著這個位面的知識積累，是比商品更深層的寶藏。
完成徹底的摸底後，再暴露自身，吸引火力。
這一步，消耗了王輝整整一天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