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賭的就是誰更瘋狂!
第962章 賭的就是誰更瘋狂!
以往,這是阿爾文慣用的套路。
可如今,二人立場調換,這讓阿爾文陷入了思考。
篤、篤、篤。
指尖敲擊靈骨座椅的低沉聲音,在這片虛空迴廊的平台上迴蕩著。
「有意思。」阿爾文嘴角微揚,吐出冰冷的詞彙。
他抬眼看向這位鐵棘陰謀團的統治者,沒有露出絲毫慌亂的神情,反而帶著一絲冰冷的審視。
「你以為我不敢賭?」阿爾文忽然笑了,笑聲在空曠的虛空迴廊里迴蕩,透著幾分肆無忌憚的嘲諷:「比起被你當做人質,任人宰割,跟你賭一把維克特的生死,似乎才更符合我的風格。」
除非他瘋了,否則不可能答應赫南德斯的條件。
把自己交給赫南德斯,就等同於把自己生命的自由權,交在了對方的手上。
「也就是說,你拒絕了,對嗎?」赫南德斯的眼帘垂落下來,那雙猶如枯骨般的手掌,緩緩握緊:「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你大可以試試,是你先攻下我的城堡,還是我先把維克特,丟到虛空里去。」
「你試試。」
阿爾文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面無表情的注視著他。
二人對視,仿佛有某種無形的力量與氣場,在彼此互相傾軋、碰撞。
空氣在此刻變得仿佛凝固住了一般,令人窒息的低沉氣壓下,澤弗林整個後背都被冷汗浸濕。
他從一開始,便在觀察這兩人的交鋒」。
從赫南德斯一步步的試探,到借用起義軍」做威脅,再到最後圖窮匕見,阿爾文全程都看清楚了對方的心思,甚至反過來將赫南德斯逼到了絕境」。
但,他更擔心的是,假如......赫南德斯真的說到做到呢?
維克特該死!
可,他絕不應該死在這裡,死在這個時間點。
否則的話,與阿爾文達成協議的莉莉圖姐妹會」,與那些希望維克特復辟的黑心陰謀團,將會直接調轉矛頭,將起義軍與鐵棘陰謀團視為敵人!
屆時,起義軍將會四面皆敵,這對於他們而言太不利了。
澤弗林忽然意識到,這場看似普通的談話,居然已經能影響到整個葛摩未來的局勢了。
「你的膽子很大,人類。」
赫南德斯臉色有些難看,他也沒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說辭,居然對阿爾文沒用!
他不得不搬出另一個底牌」。
「但,據我所知......」這個狡猾的老狐狸,眼底含著一抹冷光,用譏諷似的語氣說道:「帝皇在亞空間的星炬」已經熄滅了,如果你見不到維克特,拿不到重新點燃星炬的東西」,人類帝國還能撐多久?一年?十年?一百年?」
「你想說什麼?」
阿爾文手肘抵在靈骨座椅上,輕輕撐住了自己的臉頰。
「想必,亞空間裡的那幾位,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滅了人類吧?」
赫南德斯蒼老似枯骨的面容上,露出極其可怖的笑容,如鯊魚般尖利的牙齒,仿佛嗅到了血腥的獵犬:「所以,現在應該著急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才對吧?人類。」
阿爾文凝視了他幾秒,忽然笑著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
「厲害!厲害!」他由衷的稱讚道:「不愧是鐵棘陰謀團的執政官,居然連這件事都知道,如果我猜的沒錯,想必應該是維里昂告訴你的吧?」
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
泰拉克斯、安娜、以及三位雷霆戰士,剩下的就是......維里昂那個老混蛋了。
「這裡是葛摩。」
赫南德斯語氣里仿佛稀鬆平常一樣:「在這裡,背叛是一種藝術。」
說著,他身體向前傾,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冰冷的漆黑瞳孔里,流露出幾分戲謔:「我相信你有能力攻下我的堡壘,也相信你率領這些底層的叛軍打贏戰爭,可......即使斷魂城淪陷了,也不代表鐵棘陰謀團失敗了,我完全可以帶著維克特去投靠裂符」、終怨」。」
「只要我還在一天,你就無法找到維克特。」
「找不到維克特,你就無法重新點燃星炬......我們靈族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與你耗在這裡,但恐怕,你與你身後的帝國,撐不了那麼久。」
他敢說出這樣的話,就必然有恃無恐。
帝皇?
那又能怎樣!
這裡是葛摩,這裡是黑暗靈族的地盤。
古聖創造的網道,別說是如今還未成神的帝皇」了,就算是亞空間的其他幾位,也不可能辦到,這就是赫南德斯的底氣所在。
他就是要逼阿爾文和他賭!
不賭?
那就看一看,到底是他撐得時間久,還是如今星炬熄滅的人類帝國能撐得久了。
泰拉克斯在阿爾文的身後,微微繃緊了身體。
動力戟的刃口被湛藍能量包裹,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只要阿爾文一聲令下,他會立刻衝破兩人間的距離,將眼前這幅枯槁的身體,徹底撕成碎片!
但,阿爾文沒有動,他注視著陰桀的老人:「你說維克特是瘋子,但在我看來,你比他更瘋狂......你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嗎?」
「戰爭?」
赫南德斯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已經預視到了血腥的未來:「能成為葛摩的最後一位暴君」,在戰爭中走向滅亡,聽上去也是個不錯的結局。」
這傢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聽到他說的話,阿爾文瞳孔微微一縮,他不怕陰謀家、也不怕貪婪,可就怕瘋子。
因為瘋子,是沒有理智的,也不會講究利益得失。
顯然,格里高利·赫南德斯,就是這樣一個瘋子,他在乎的只有權力」!
如果說維克特也是一個瘋子的話,那麼能取代的他人,似乎就只有更瘋狂的人才行。
赫南德斯根本不在意,星炬熄滅的人類帝國,會做出怎樣恐怖的反撲與報復。
這,才是最麻煩的。
這樣的人,根本無法被威脅。
甚至,阿爾文直到現在,還沒有摸清楚,赫南德斯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澤弗林。
澤弗林壓低眼眸,似乎在向他暗示著什麼,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赫南德斯的身上。
他在暗示什麼?
阿爾文面色不變,可心裡卻在思考,澤弗林絕不會毫無徵兆的向他暗示。
尤其是在這個關鍵節點。
等等?
一道靈光,忽然在阿爾文腦海中乍現。
澤弗林是在暗示......赫南德斯在說謊!
是了,一定是這樣。
抱著這樣的想法,阿爾文重新審視了一下,終於發現了異樣。
他使用卡瑪泰姬」的魔法,直接窺視了赫南德斯的生理狀況,從他這幅衰老的身軀里,看到了那顆緊張泵動的心臟,以及面部輕微、但很難察覺到的肌肉抽動,隱藏在衣袍下的手掌,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果然,他在裝!
什麼瘋狂的執政官,不過是可笑的偽裝罷了!
已經看破了赫南德斯虛假的阿爾文,忍不住在心裡輕出了一口氣,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如果換做獅王」、攝政王」在這裡,恐怕壓根兒就不會和他談。
談個雞毛啊!
大不了戰場上面碰一碰!
誰輸誰死!
想到這裡,他心裡也有了計劃。
「好啊,那就如你所願。」
阿爾文豁然起身,目光掃過周圍流淌著幽藍紋路的靈骨,聲音陡然轉冷:「戰爭!一場除非徹底毀滅對方,否則永遠不會結束的戰爭,為了表達對曾經古老帝國的敬意,人類帝國會傾盡一切,賭上所有......蹂、踐踏,直至毀滅你們!」
「也不用等了,你現在就可以回去了,通知葛摩,告訴其他陰謀團。」
「人類帝國的艦隊,將會踏平這裡!」
說完,阿爾文毫不猶豫,直接轉身離去。
他也在賭。
但,賭的是赫南德斯,他在說謊!
他根本就沒有玉石俱焚的勇氣,也不是一個如維克特般的瘋子,他只是在偽裝而已!
一步、兩步、三步...
望著絲毫不猶豫,轉身就走的阿爾文,赫南德斯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那雙乾涸的眼眸里,閃過了一絲驚疑與駭然。
他確實算準了阿爾文必須要見到維克特,人類帝國必須要重新點燃星炬。
為此,他做了很多準備,甚至效仿了維克特的風格。
將自己包裝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毫不在乎葛摩的瘋子。
可他卻沒有料到,對方竟然完全不懼他的終極威脅。
難道,這個人類真的能眼睜睜看著,人類帝國因為他貪生怕死而毀滅嗎?
不對!
人類的帝皇」,怎麼會選這樣一個人,去執行這個任務呢?
沒錯,他一定是在虛張聲勢!
赫南德斯瞳孔爆出精光,死死地盯著阿爾文,心臟甚至都在狂跳。
他必須要沉住氣,要自己能沉住氣,輸的就是阿爾文了。
可,阿爾文像是真的已經下定了決心,依舊沒有回頭,甚至在泰拉克斯的護送下,已經離開了圓形平台,完全沒有半點回頭的意思。
終於,他慌了。
不,不可能,他一定是強撐......赫南德斯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安慰自己。
可無論他怎麼安慰自己,視線里已經遠去的阿爾文,都讓他額頭肉眼可見的滲出冷汗。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一會兒像是墜入了深淵,一會兒又像是升上高空。
要賭嗎?
就賭阿爾文是在虛張聲勢。
可賭錯的代價,是他好不容易得來的權力,徹底被付之一炬。
「回...
..回來..
「」
最終,赫南德斯輸了。
他終究不是維克特」那個瘋子,也學不了那個瘋子。
即便被自己碾碎了四肢,即使被血伶人折磨,依舊能瘋狂的嘲笑他軟弱。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阿爾文回頭了。
而澤弗林,也終於鬆了一大口氣,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濕了。
剛才差一點,就差一點....
實際上,阿爾文也在賭。
儘管有把握赫南德斯實在說謊,可萬一呢?
但好在,他賭贏了。
「不裝了?老傢伙。」阿爾文緩緩走回去,步步緊逼,語氣裡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你根本捨不得殺維克特,更不可能把他扔進網道裂隙。他身上有你想要的東西,或者是維克特掌控葛摩近萬年的那些秘密,你需要這些秘密、你需要他。」
「你說的沒錯...
」
赫南德斯像是一隻鬥敗的公雞,垂下了那顆驕傲的頭顱。
「讓我猜猜,你之所以把握引到這裡,提出人質的要求,根本不是為了三個月的緩衝時間。」阿爾文目光凌厲的鎖定著他:「你是想借我見到維克特的機會,從他口中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你怕我單獨見到維克特,怕我們的交易會打亂你的計劃,對嗎?」
對面的赫南德斯,身體猛的一僵。
蒼老的面龐上血色盡褪,變得更加蒼白了,他沒想到阿爾文居然能如此敏銳,剖開了他精心編織的層層偽裝。
他的確有自己的計劃,維克特這個階下囚,遠比表面看上去更有價值。
如若不然,他早就宰了維克特,何必還要留著他,給那些蠢蠢欲動的人一個機會呢?
「看來我猜對了。」
阿爾文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容:「既然如此,我們不如重新談談條件。」
赫南德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震驚,重新恢復了那副陰沉的模樣:「你想談什麼?」
「三個月的停火可以答應,公開聲明也不是不行。」阿爾文伸出兩根手指,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但我有兩個條件。第一,我不會做你的人質,不過我可以派一個人,代表留在你的暗影尖塔,作為雙方的聯絡人,同時也是你的定心丸」。」
赫南德斯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思考,然後點頭:「可以。」
「第二,一個月內,我要見到維克特,而且必須是單獨見面。」
阿爾文緊接著拋出了第二個要求:「在我們見面的期間,不許任何人監聽,也不允許你進行干涉。」
「你別太過分了!人類!」
赫南德斯怒喝一聲,令周圍的空氣瞬間冰冷刺骨:「這一點,我無法答應!」
「好,那就改為,由你一人在場的情況下,我與維克托見面。」
阿爾文語速飛快,像是生怕他後悔了一樣,直接敲定了細節:「如果做不到這一點,我寧和你們同歸於盡,大家都別談了!」
」
」
該死,上當了!
赫南德斯這才明白,阿爾文提出的第二點,一開始就沒期望他能同意。
所以,這才緊跟著改變了需求,在他見證的情況下,讓對方與維克特見面。
但事到如今,他也無法違背。
「好。」
赫南德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語氣裡帶著不甘與無奈。
「那麼......合作愉快。」
阿爾文向他伸出了手,臉上帶著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