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寧缺:我為二弟再續一次命
神國當中的街頭械鬥仍然在繼續,已經天啟的寧缺也終於飛到了西陵神殿當中。
他的衣衫染血,嘴角有點淤青。
「我已經到了,你確定還要阻攔我嗎?」
寧缺看著堵在他前方的酒徒,想要勸他離開。
剛剛天啟的寧缺雖然還是打不過酒徒,但是一路戰一路跑,躲無可躲時挨個三拳兩腳,還真就被他一路飛到了西陵。
酒徒雖然比他強,卻因為桑桑的原因不敢下重手,萬一真的殺了寧缺,他可能也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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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昊天雖然無情,可她和眼前的男人生了一個孩子。
誰也不能保證有了孩子的昊天,是不是還和從前一樣淡漠無情。
「你真的不退?」
寧缺身上環繞的昊天神輝開始躁動,離桑桑越近,他也就能越強。
「夠了!」
神殿之中一個有些淡漠的聲音響起,穿著紅色長袍的桑桑從殿門中走出。
隨著她的出現,環繞在寧缺身邊的昊天神輝開始消散,失去力量支撐的寧缺從半空跌落在地。
好在他原本也有知命的修為,從半空落下的時候也不至於摔傷。
四散的昊天神輝重新凝聚,化作一條光河回到了桑桑的身體裡,她只是下意識的不會拒絕寧缺,而不是不能拒絕寧缺。
當昊天不願降下神力,再強的天啟也會跌落回五境。
「終於肯來見我了嗎?」
寧缺撐起大黑傘,抽出了背後的刀,一步一步的朝著桑桑走去。
他有一把刀,保護桑桑睡的好,他有一把傘,為桑桑遮住了所有的腥風血雨。
就在寧缺的腳步再一次落下之時,灼燒的痛感突然洶湧而來,腐朽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散發。
他的頭髮開始變白,他的身體開始乾癟,一條條皺紋浮現在他的臉上。
寧缺卻好似沒有察覺一般,他拘僂著著背,把刀當成了拐杖,步履蹣跚的朝著桑桑走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嘴中最後一顆牙齒掉落在地,他握刀的手劇烈顫抖著,他的腳步越來越慢。
終於,寧缺身上最後一絲力氣從他身體中消失,他再也沒有能力往前挪動一步。
可他仍然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桑桑。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濃烈的愛意,有不平的憤怒,也有解不開的疑惑。
就在他的眼皮開始垂落,身體無力的向後倒去之時,一直冷漠看著的桑桑終於開口說道:「光明神殿缺一個掃地的,就你了。」
隨著她話語的落下,時間的法則輕輕撥動,滿身腐朽的寧缺握著刀起身,歲月在他身上輪轉。
不過片刻之間,他又是那個不過剛剛及冠的少年郎了。
剛剛在生死間掙扎了一回的寧缺沒有在意,他嬉皮笑臉的去撿了一把掃帚,跟在了桑桑的身後。
酒徒默默的看著,有些慶幸自己之前沒有下殺手,否則他可能已經變成了地上的肥料。
……
……
昏黃的宮殿之中,桑桑坐在曾經屬於光明大神官的神位上,她眼神淡漠的注視著下方。
天諭大神官和神殿掌教恭敬的站在一旁,已經升任了裁決大神官的葉紅魚,恭敬的站在宮殿的中間。
「怎麼樣了?」淡漠的聲音從神座落下,宮殿中的氣溫驟然下降。
站在宮殿中間的葉紅魚躬身行禮道:「各國遵從您的號召,全部願意出兵討伐唐國。」
「知道了。」
打不打唐國對於桑桑來說無所謂,但是當神殿掌教說想要打之時,她也願意適當的提供一點幫助。
因為這有利於她統一人間的信仰,也能讓神國當中的那個祂變得更強。
就如夫子和陸羽想的一樣,有了孩子的她接近於獨立的個體,她現在還不想回神國。
就算一定要回去,那也要帶著孩子一起回去,否則她寧願被拒之門外。
就在神殿中的幾位大人物在商討伐唐之事時,一個抱著女嬰的男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他一邊哄著懷裡哭鬧的孩子,一邊朝著神座方向大聲喊到:「快,閨女餓了。」
「……」
剛剛那很是嚴肅的氣氛,隨著這個男人的到來瞬間蕩然無存。
宮殿中的三人很有默契的朝門外走去,他們似乎對於這件事已經習以為常。
坐在神座上的桑桑接過孩子,她淡漠的眼神看著寧缺說道:「你可以走了。」
「我又不是沒看過。」寧缺輕聲嘀咕了一句後,腳步悄悄的往後移動。
和桑桑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某些習慣已經深入骨髓,比如說隨口說騷話的習慣。
抱著女嬰的桑桑沉默,一層寒霜在神座上凝結。
寧缺腳步頓住,灼燒的痛感再次出現,這次被灼燒的部位比較隱秘,屬於下三路……
「你別太過分,我是你相公!」
兩人眼神對視,一個淡漠空洞,一個憤怒懊惱。
就在兩人對峙之時,桑桑懷中的女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殿中沉默的氣氛稍有緩和。
寧缺夾著雙腿暗自慶幸,希望二弟還能用……
果然閨女是爸爸的小棉襖,古人誠不欺我。
……
……
長安城門外,一個道人背著雙手看著城牆,他的眼睛閃爍著妖異的黑芒,似乎在注視著什麼地方。
「李慢慢,你等了我這麼久,不出來見我一下嗎?」
「恭敬不如從命。」
一個書生的身影出現在道人的對面,他一臉微笑,從容不迫。
「天書在不在你的身上?」
「確實在我身上,可是這次走的匆忙,我沒有拿。」
道人臉色不變,反而笑著再次問道:「你不怕我殺進長安城嗎?要知道夫子已經不在人間。」
李慢慢依然笑的從容:「我打不過你,可是我能擋住你。而且長安城裡有驚神陣,顏瑟大師還在長安城。」
「你們能擋住我,那你們能擋住屠夫酒徒,能擋住五國聯軍嗎?」道人拂去周身的灰塵,轉身離開。
「擋不擋得住,總是要試試才知道的。」
李慢慢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他看著依然繁華的長安,面露憂色。
夫子去往神國之前,曾交代他把天書不動聲色的還給觀主,還不能讓觀主起疑心,這可真是有點難為他了。
觀主活了一千多年,心意難測,李慢慢猜不透,天書也就不敢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