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白鶴與年獸!逛一逛白鶴觀


  傍晚,山高高,月皎皎。

  夜風徐來,倦鳥歸巢。

  古老幽靜的道觀里,張凡與張無名,圍坐在石桌旁,舉頭便是那參天的古老松柏,枝葉繁茂如華蓋,遮住了森森月光。

  碎銀散為滿地的光斑,點綴在這古老道觀的青石地面上,為這山色古觀披上了一層朦朧與夢幻。「如今十三生肖,只有丑牛和西雞的位子尚且空缺了…」

  兩人閒聊,張凡便說到了如今十三生肖的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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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日,在終南山下,活死人墓前,張凡可是親眼見過那道【年獸元神】的凶威。

  十三生肖,以人肖為首,只要全員過半,便可凝聚【年獸元神】。

  這是獨屬於【十三生肖】的力量,唯有點燃生肖命宮,藉助無為祖庭,才能元神歸一,化為年獸。那時候的李一山,不過才齋首境界,凝聚年獸元神,便可以力抗天師之威。

  這種力量,簡直逆奪造化,不可想像。

  正因如此,張凡才印象深刻,對於這種力量極為看重,甚至是垂涎。

  所以,當日他才在離開玉京的時候,尋到張伏寅,引寅虎歸位。

  「十三生肖,乃是三屍道人的護法,從無為門初代祖師開始,這便是定下的鐵律。」張無名輕語道。他出身北張,對於無為門自然也有所了解。  「年獸元神,乃是無為祖師留下的力量,也只有那種神話傳說中的人物,才能創造出這般法門。」張無名凝聲輕語。

  元神歸一之法,已是當世罕見。

  除了老君山的齊德龍,齊東強兩兄弟,天賦異稟,一胎雙生,才有了這與生俱來的力量。

  除此之外,天下元神分合之法,皆出三屍照命。

  十三歸元,化生年獸,更是無為祖師獨創之法,便是為了確保【三屍道人】得名號世代相傳。「傳說,無為門創立之前,祖師雲遊天下時,身邊便帶著一隻年獸。」張無名話鋒一轉,忽然道。「啊!?」張凡聞言,愣了一下,旋即露出古怪之色。

  「年獸不是……傳說中的虛構生靈嗎?」

  「還真有?」張凡眼中噙著狐疑之色。

  「你這話說的……」張無名白了一眼。

  「神仙是不是傳說?是不是虛構?你說到底有沒有?」

  「這……」張凡撒了撇嘴。

  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有辦法回答。

  「傳說,那頭年獸厲害的很,舉世茫茫,唯此一頭,乃是當時天下第一妖,曾經於鶴鳴山奪了白鶴觀祖師的仙緣,雙方從此結下大恨。」  張無名道出一段秘辛,聽著更像是神話傳說。

  「天下第一妖!?」張凡心頭微動,腦海中竄起一個名字。

  厭王,當年三屍道人身邊的那條大黑狗,他便是如今天下第一妖。

  不得不說,這個名號與無為門還真是有緣。

  只不過,道祖時代的任何名號,放在今時今日,含金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原來白鶴觀與無為門還有這般過節?」張凡若有所思。

  「當然……白鶴觀歷史可以追溯得很遠……」張無名眸光凝如一線,沉聲道。

  「龍虎山大羅寶殿有一幅畫,上面畫著道祖於鶴鳴山論道的故事……」

  「當時,與他坐而論道的便是無為祖師,然而,除他之外,現場還有第三個人。」張無名輕語。張凡聞言,心頭一動。

  那幅畫,他曾經在三屍道人的記憶中見過。

  「白鶴祖師!?」張凡脫口而出。

  「不錯,當時他也在,淵源如此,實在非·凡.……」  張無名的神情從來沒有這般正色過。

  「千年以來,龍虎山與無為門爭鬥不止,九次破山伐廟,白鶴觀從來是隱於人後,卻處處不落。」「如今,無為門內亂,龍虎山封門不出,南北大爭,血脈凋零,白鶴觀卻是如日中天,成了道盟那一天,幾乎是天下玄門一統,從未有過的聲勢。」張無名一字一句分析道。

  「氣運如天!」張凡凝聲輕語,吐出了四個字。

  「這已經不是氣運能夠形容的……三這個數字很玄妙,白鶴祖師,乃是鶴鳴山中的第三人……」「白鶴觀能有今日氣象,冥冥之中,早有註定。」

  說到這裡,張無名眼皮輕擡,似有深意地看向張凡。

  「你最該小心的其實就是白鶴觀,江萬歲這人……藏得太深了……」張無名沉聲道。

  「我至今都沒有看透,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你沒有看透?」張凡眉頭一挑,看向張無名。

  這話聽著……似乎有些奇怪!

  咚……咚……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如同山野的心臟在跳動,迴蕩在幽幽夜色之中。

  張凡和張無名不約而同地望去,昏黃跳動的燭火潑灑出一片光亮,混著那皎皎月光,一道人影緩緩步入,白衣如雪,纖塵不染。  「李長庚!?」

  張凡看見來人,趕忙起身,迎了上去。

  「嗯!?」

  李長庚還沒有進入道觀,便感覺到這裡混了第三人的氣息。

  當他走了進來,目光卻是直勾勾地落在了張無名的身上。

  這不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早在當日十萬大山,張凡伏擊李長庚的時候,後者便見過張無名。只不過,那時候匆匆一瞥,並未在意。

  然而,今日,眼下,此刻……李長庚的注意力卻是全都集中在了張無名的身上。

  「你怎麼還帶了人進來?」李長庚沉聲道。

  他的語氣清冷,聽不出責備,可是卻讓人心頭微緊。

  張凡咧著嘴,只能厚著臉皮,靠近了李長庚。

  他剛上前一步,李長庚便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這是張無名,也是自家兄弟,我這麼一個大活人不見了,總得跟家裡報個平安吧。」張凡解釋道。「祖師不憐無名姓……你是北張的弟子!」  李長庚未曾理睬張凡,看向了張無名。

  「白鶴觀的傳人,久仰大名了。」張無名稽首行了一禮,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你可真有能耐,居然能夠北張弟子攪和到一起。」

  李長庚緩緩收回了目光,不動聲色,開口輕語。

  他沒有看張凡,仿佛是在對空氣說話。

  「你這話說的……我還跟你攪和到一起了呢!」張凡斜睨了一眼,淡淡道。

  張無名不過是空頂了一個北張弟子的名頭而已,與張凡並沒有實際的恩怨是非。

  可是李長庚不同……

  他們兩人從十二歲第一次見面便打生打死,李長庚差點丟了性命,張凡直接入了大夜不亮劫,一陷劫中,便是十年。

  從此之後,但凡見面,便是生死搏殺。

  這種情況下,他們都能化解是非恩怨,攪和在一起,那也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了。

  張無名看了看張凡,又看了看李長庚,沉默不語,坐在了一旁。  「這麼晚了,你還過來幹嘛?」張凡開口詢問。

  「這裡好像是我家吧!?」李長庚低著頭,端起石桌上的茶碗,輕輕抿了一小口。

  這茶是他珍藏的【鶴雀茶】,在白鶴觀都屬於珍品,一年只出三斤茶,被張凡翻箱倒櫃扒了出來。泡茶的水,也是從西山上流下來的山泉水,甘甜清亮,一點苦氣澀味都沒有。

  「再說了,我不過來看看,萬一你又跑出去惹是生非怎麼辦?」

  「如今上京城,因為你……可是熱鬧得很。」

  不得不說,李長庚面無表情地陰陽起來,那味真足。

  「你這話說的,我是惹事生非的人嘛?」張凡白了一眼。

  「咳咳……」張無名乾咳了兩聲,別著頭,看向門外。

  李長庚沉默不語,喝著茶。

  「對了……」張凡撒了撇嘴,忽然將話題岔開。

  「今天有人來找你!」

  此言一出,李長庚眉頭豁然皺起,端著茶碗的手卻是輕輕一抖,原本平靜的眸子裡競是泛起一縷波瀾。「找我!?來這裡?」李長庚的聲音沉凝了三分。  「是,還是個漂亮姐姐……」張凡擠眉弄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李長庚。

  「你不是說你性格孤僻,少與人往來的嘛?」

  「她說她叫什麼了嗎?」李長庚面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她說她姓周,告訴你,你就知道了。」

  嗡……

  話音落下,李長庚的手掌豁然一抖,溫熱的茶水便灑了出來,在石桌上滾滾化開。

  「怎麼了?跟見了鬼似的?」張凡看著李長庚的神情,感到不對,凝聲問道。

  「那女的……不是你相好?」

  張凡問出了心裡話。

  「你這種人,居然能夠修煉到這種境界。」

  李長庚養氣的功夫畢競煉到家了,很快便恢復如常,斜睨了張凡一眼,語氣輕慢漠然。

  「我也很疑惑。」張無名插嘴道。  「你們兩個倒是一見如故。」張凡掃了一眼,淡淡道。

  「你們知道……白天裡來的那個女人是誰嗎?」

  「誰?」

  張凡與張無名異口同聲地問道。

  從李長庚的反應,便能夠判斷出,那人的來歷絕不簡單。

  以張凡如今的修為和境界,白天的時候,居然沒有看出半點的異樣!?

  這實在有些恐怖。

  「她叫周璇,乃是道盟七大主殿之一,皇極殿主!」

  「皇極殿主!?」

  這一刻,張凡,張無名的臉色同時變了。

  那看似清麗淡雅的女人,竟是道盟殿主級別的人物?

  那豈不是與王靈官,張神岳,張太乙同一層次的高手!?  這種高手,登門拜訪,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走了一遭,居然沒有任何的知覺。

  「嘶………」

  現在想來,卻是不寒而慄,讓人頭皮發麻。

  當時,那個女人如果對他們出手的話,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大李,你這地方也不是絕對安全啊。」張凡忍不住道。

  差一點,就差一點啊……

  「皇極殿,乃是道盟測算天機的眼睛。」李長庚凝聲道。

  道家講究天人合一,人的命格運勢是受到天地影響的,最直接的便是天上星辰。

  每個人出生時,天上諸星的所處的方位是不同的,產生的氣機也是不同的,天人交感,便形成了眾生截然不同的命運。

  斗姆元君,便是眾星之母,身合諸辰,便能推算天機,察測天地氣運變化。

  「你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皇極殿的監控之下。」李長庚沉聲道。「她來這麼一下是什麼意思?」張凡神色古怪道。

  什麼尋見李長庚,敢情就是衝著他們來的,可是身為皇極殿主,面對張凡這般兇犯,一不動手,二不擒拿,就只是看了一眼,說了兩句不咸不淡的話……  這是何意味!?

  「這是一種警告,也是一種……態度!」張無名忽然道。

  此言一出,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他的身上。

  「這個女人來這麼一趟,是要告訴你,這裡是上京,天子腳下,就算你是三屍道人,也要守規矩,龍虎大盤,無一例外。」

  「你的一舉一動,他們都盯著,想要拿你非常容易。」張無名凝道。

  此言一出,張凡目光沉了三分,卻又無可奈何。

  一日不突破天師境界,在道盟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他確實顯得被動。

  「態度?什麼態度?」李長庚忽然道。

  「你殺了秦家的天師,在上京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又盯著三屍道人的名號,這都不抓捕,顯然非常不合理……」

  「而且,皇極殿既然號稱算盡天機,那他們應該知道,你接下來想要幹嘛。」張無名似又深意道。「你接下來想要幹嘛?」李長庚插了一嘴,看向張凡。

  「別打岔,你接著往下說。」張凡擡手虛按,根本不搭李長庚的茬。

  「這就是道盟的態度,他們默許了你接下來要幹的事。」  話音落下,張無名眼中閃過一抹憂慮之色。

  「坐山觀虎鬥!」張凡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顯然,道盟是非常樂於見到龍虎張家內鬥的,三十七年前如此,三十七年後還是如此。

  不管是他們幹掉了張神岳,還是張神岳幹掉了他們。

  對於道盟而言,對於上京的統治者而言,那都是喜聞樂見的,北張也挑不出半點理來。

  「我不覺得這種態度是什麼好事。」張無名沉聲道。

  換句話說,他們現在已經相當被動,一切都在按著道盟的意志發展。

  上面不是不動他們,而是緩動,慢動,有計劃的動……

  張凡沉默不語。

  夜風忽然,吹動茶香,也晃動著那跳動的燭火。

  「無名,也就是說,至少目前,上京那邊是不會動我們的對吧。」張凡忽然道。

  「差不多吧。」  「也就是說,在此之前,我想幹嘛就幹嘛對吧。」張凡忽然又道。

  「你想幹嘛?」張無名聞言,心頭猛地一跳,隱隱生出不安。

  「大李,你帶我去你們白鶴觀逛一逛吧。」

  就在此時,張凡忽然側頭,看向了李長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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