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威懾與鎮壓


  第880章 威懾與鎮壓

  在萊蒙斯特的腦海中,已很快地想到這些。

  在他成年之後,作為帝國王儲的十數年時間裡,他親眼見過太多、太多這樣的事情。

  帝國的許多「紅冕親王」們一他們身上的確流淌著至高無上的諾蘭帝室血脈,但也僅僅只是如此而已。對萊蒙斯特來說,這所謂的「血脈」,並不能為帝國真正帶來什麼好處。

  恰恰相反,如果擁有這樣所謂尊貴的「血脈」的人們,想要用他們的身份、用這所謂「血脈」予以他們的權柄與力量,做出對帝國不利的事,那他們只是禍患一純粹的禍患,必須立刻審判、討伐的禍患!

  只是,萊蒙斯特也知道,他面前的這些紅冕親王們,他們還未走到這一步,暫未走到這一步。

  「桑德維爾公爵,還有德洛瑪特公爵。」

  

  在腦海中思索著這些時,萊蒙斯特微微頷首,他眼中暗紅的瞳光正不斷閃爍著、變得愈發銳利。

  「據我所知,無論是桑德領,還是德洛瑪特領。帝皇陛下早已恩許你們,免除你們治下的公爵領,每年向帝庭之上繳納賦稅與貢物。」

  「這本是對你們、同為諾蘭皇室親王的恩賜,允許你們在各自的領地上,享有最高的治權的恩賜。但是,德洛瑪特公爵,據我所知,似乎你的官員們,並不知道帝皇陛下對你有此等恩賜。」

  「德洛瑪特領的官員們,仍然以帝皇陛下的名義,向領民們徵收賦稅這是為什麼呢,德洛瑪特公爵?你徵收的這些賦稅,它們最終又去了哪裡?」

  ,「」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德洛瑪特公爵笑了,雲淡風輕地說道,「在德洛瑪特領上,絕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

  「那就是了。」萊蒙斯特也面露微笑,說道:「那麼,你口中的德洛瑪特領絕大部分的糧食,都運送到了戰場上、輸送到了軍隊之中——如果不是作為賦稅的部分,難道,這些糧食」是作為貢品的部分?」

  ,,德洛瑪特公爵的笑容僵住了。

  他忽然意識到,他似乎掉入了萊蒙斯特隨口編織的陷阱之中他絕不能夠承認那些「糧食」是作為賦稅或貢品,否則便等於承認了、他在德洛瑪特領上以「帝皇」的名義收取賦稅與貢物。但若這些糧食並不來自於賦稅與貢物,那它們又來自哪裡?

  那就只能夠是作為流動的「商品」一如果德洛瑪特公爵承認了這些糧食是「商品」,便等於變相承認了、糧食的緊缺是人為導致的,「災荒」的根本原因是糧食被壟斷導致的,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德洛瑪特自身導致的!

  —」

  當在腦海中很快想到這些時,德洛瑪特公爵的額頭上,已涔涔冒出了冷汗。

  現在看來,面前的這位萊蒙斯特殿下,比他看上去要更不好對付————那讓德洛瑪特公爵有些後悔,先前用那樣莽撞的話語去緊逼他了,這反而讓自己暴露了破綻!

  正當德洛瑪特公爵在想著,該如何回應萊蒙斯特的質問時,他卻看到面前的萊蒙斯特殿下微笑著,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帳簿。

  「巧了,德洛瑪特公爵。就在前一天晚上,我的一位剛從德洛瑪特領回來的扈從,為我帶來了這個。」

  「這是你們德洛瑪特領—最大的糧行,萊姆尼特糧行的帳薄。您能給我一個解釋嗎,德洛瑪特公爵?為什麼你在帝國銀行、與黃金國銀行名下的十三個帳戶,會與萊姆尼特糧行有如此巨大的資金往來?」

  「什————!」

  當聽到萊蒙斯特說出「萊姆尼特糧行」這幾個字的時候,德洛瑪特公爵便已意識到,大事不妙了。

  「」

  他沒有想到,在這位萊蒙斯特殿下的手中,竟然掌握著這種關鍵的證據有這份帳薄在,現在一切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那隻指向了一個結果,便是自己藉由「萊姆尼特糧行」進行糧食倒賣的事,其證據鏈大概率已被萊蒙斯特掌握!

  「德洛瑪特公爵。」

  當看到德洛瑪特公爵臉上、在那麼一瞬間浮現出了驚惶的、失措的表情時,萊蒙斯特知道,他已經贏了。

  事實上,他根本沒有掌握所謂的「萊姆尼特糧行」的帳薄。他只是知道,在德洛瑪特公爵領上,有著這麼一個由黃金國家族運營的糧行,而這個糧行與德洛瑪特官邸有一些明面上的合作,僅此而已。

  他只是根據剛才、德洛瑪特公爵的反應,臨時進行的一場「表演」而已。但德洛瑪特之後的反應,讓萊蒙斯特已然知道,他賭對了。

  德洛瑪特公爵,他的確和萊姆尼特糧行之間,有著見不得人的勾當一當確認了這些,在萊蒙斯特臉上,浮現出平靜而溫和的、但此刻卻顯得有些瘮人的微笑。

  「我對你很失望,德洛瑪特公爵,我本應敬愛的叔父。」

  「你濫用帝皇予你的恩賜,卻勾連外族牟取私利,置你的領民於水火之中。而現在,你竟然還將德洛瑪特領上爆發的饑荒,歸結為是帝國戰爭」的原因,你來到帝都,想以此阻撓帝國大業,甚至意圖顛覆你已形同叛國了,德洛瑪特公爵!」

  「你辜負了帝皇陛下對你的信任,更辜負了你身上的血脈、你擁有的姓氏、你背負的責任!按帝國律法,德洛瑪特公爵我作為第一皇儲,更作為代行帝皇陛下意志之人,我有權羈押你,德洛瑪特!」

  「以奧古斯維爾大帝陛下的名義,我將剝奪你紅冕親王的身份。之後,我會讓審判廳對你進行調查、及對你犯下的罪行進行核實。等帝皇陛下回來,再決定對你的處置。」

  「對此,你還有異議嗎,德洛瑪特?」

  「.——」

  當萊蒙斯特說出最後一句時,他已將那「帳薄」收回到懷中,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右手已按在腰間的佩劍上,手已緊握住劍柄。

  而在萊蒙斯特的身後,兩位「天柱騎士」們也和萊蒙斯特一樣,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他們已做出了應戰的姿態—而當見到萊蒙斯特做出這樣的姿態時,在幾位紅冕親王們的臉上,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訝異、驚慌與恐懼。

  所有到來的紅冕親王們,在到來之前絕不會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本來,這應該是幾位紅冕親王們用各自的身份與權力,脅迫萊蒙斯特停止現行的戰爭,然後他們就回去,仍享受他們的身份、為他們帶來的榮華富貴原本應該是這樣!

  但事態的發展明顯超出了他們的預料,那位萊蒙斯特殿下竟然在這裡、竟然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宣判了德洛瑪特公爵的罪行,甚至,那位萊蒙斯特殿下已緊握劍柄,如果德洛瑪特公爵拒不認罪,萊蒙斯特殿下或許就將拔劍相向!

  僅是因為與德洛瑪特領上的那個糧行,與黃金國的「萊姆尼特糧行」相互勾結,就將德洛瑪特公爵定性為叛國,要剝奪他的爵位與「紅冕親王」身份,這也太過草率了!

  幾乎所有見到這一幕的紅冕親王們,都不免這樣想著—

  但是,只有一位紅冕親王—最為年長的那位桑德維爾公爵,他不這樣想。

  他看向萊蒙斯特的眼睛微微眯起,已然意識到了,這位皇儲殿下想做什麼。

  他就是要拿德洛瑪特公爵開刀這甚至無所謂他的那些「罪行」到底成不成立,他需要的,只是在他們所有的紅冕親王們面前,完成一次「震懾」!

  「不,萊蒙斯特殿下!你不能一」

  德洛瑪特公爵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圓了,他沒有想到萊蒙斯特會做的如此決絕,沒有想到萊蒙斯特會在殿前廣場上,不給他這位同為皇室的親王、留哪怕半點情面!

  「拿下。」

  萊蒙斯特的臉上,那原本溫和的表情已然收斂、變得漠然與冰冷。他口中發出簡短的命令,他的身後,那兩位天柱騎士已然拔劍,一左一右向著德洛瑪特公爵走來!

  德洛瑪特公爵沒想到,萊蒙斯特竟然真的下了命令。他的身體已開始止不住地顫抖,他的右手已顫巍巍地摸到了身側,也已下意識地握住了他的佩劍。

  他想要反抗,但又不敢反抗在他已逐漸因恐懼而變得混亂的意識中,已然深陷於矛盾與糾結。

  但他始終並沒有真正拔劍,因為他知道的—現在自己還沒有被真正坐實罪名,但一旦拔劍,無論之後對他的調查結果如何,他都必然會被坐實「反叛」的罪名,這是毋庸置疑的。

  更何況,他也深知自己絕不會是萊蒙斯特的對手一面前的這位第一皇子,帝國的皇儲,受到奧古斯維爾帝皇陛下親自敕封的「帝國元帥」,他是最強大的【至高】七重命途入聖者,這絕非浪得虛名!

  要與萊蒙斯特相比,德洛瑪特知道自己雖然也是【至高】七重命途、但卻絕無可能與萊蒙斯特相提並論。現在,他已開始後悔了,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帶著其他紅冕親王們到帝都來,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在眾親王之中最先出頭!

  但當德洛瑪特公爵的腦海中,正混亂地想到這些時,他猛地感受到,從自己的頭頂傳來極猛烈的靈性重壓!

  那幾乎要將德洛瑪特公爵的皮肉都壓得綻開、要將他的骨骼都碾得粉碎。劇烈的痛苦如潮水般襲來,痛得德洛瑪特公爵忍不住呲牙咧嘴。

  但他並沒有看見,他面前那位萊蒙斯特殿下、還有兩位正向他走來的天柱騎士,散發出這樣的靈性重壓。那只可能————只可能是————

  「沒有想到,你竟然做出了這樣的事,德洛瑪特公爵!」

  這聲音已然湧入了德洛瑪特公爵的耳中。

  蒼老而沙啞的、聽感如此尖銳而細長的聲音,那是桑德維爾公爵的聲音——

  「你竟然還誆騙我們,如果不是萊蒙斯特殿下發現了你犯下的這些罪孽,我們都要被你蒙在鼓裡,德洛瑪特公爵!」

  「你太令我失望了,德洛瑪特。而你現在甚至還想要反抗,我絕不會讓你得逞!」

  」

  」

  這些聲音便如針刺般,狠狠地扎著德洛瑪特公爵的耳蝸他沒有想到,到了現在這樣危急的關頭,他沒有先等來萊蒙斯特對他的審判,卻先等來了他的隊友等來了那位桑德維爾公爵的背刺!

  「你!

  7

  德洛瑪特公爵憤怒地回過頭去,想要怒斥桑德維爾公爵,卻猛地感到從脖頸上傳來一陣涼意,那是桑德維爾公爵的劍他已拔出了他的佩劍,將劍刃架在了德洛瑪特公爵的脖頸!

  「——【令其緘默】!」

  那架在德洛瑪特公爵脖頸上的劍,迸發出熾烈深紅的光芒。伴隨著桑德維爾公爵同時發出的「敕令」,那光芒已然騰起細密的火焰,將無形的烙印烙在了德洛瑪特公爵身上!

  桑德維爾公爵,他也是【至高】七重命途甚至,他成為七重命途的入聖者,早已過去近百年。

  他的靈性威壓遠在德洛瑪特公爵之上,因此,當桑德維爾公爵完全散發靈性涌動,德洛瑪特公爵,甚至做不出任何抵抗!

  他的身體已完全被靈性的重壓,壓得屈倒、甚至匍匐在地。在桑德維爾公爵「敕令」之下,德洛瑪特公爵甚至無法發出任何聲音,現在的他只能像是一條蛆一樣,在地上瘋狂地蠕動、掙扎!

  而在同時,萊蒙斯特的兩位天柱騎士,已來到了德洛瑪特公爵的身前,他們拖著德洛瑪特公爵,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沿著大道拖出了廣場,拖向了審判廳的方向。

  萊蒙斯特只是以冰冷的目光,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桑德維爾公爵身上。

  「感謝你的協助,桑德維爾公爵。」

  萊蒙斯特的臉上、又一次浮現那優雅的、溫和的微笑。

  他收起了劍,向桑德維爾公爵致以感謝。雖然他知道,那只是這位老狐狸,在當時做出的、最有利於他自己的選擇而已。

  如果當時被幾位紅冕親王震懾住的是自己,說不定桑德維爾公爵的劍就將指向自己了萊蒙斯特非常清楚地知道,桑德維爾公爵這樣做,絕非因為他對帝國的忠誠。

  而萊蒙斯特,也並未等桑德維爾公爵,回應些什麼。

  他感受到了什麼從他頭頂的天穹之上,他感受到了極強烈的靈性涌動,正迅速向著這邊接近。

  「————唔。」

  萊蒙斯特的臉上,隨之噙起了笑容。

  「我的朋友來了。」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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